第九章 丰尘出战

    白桥镇东郊外的旷地，站满了闻赛而来的群众。周围还有许多摆摊的小贩，想在这场比试中好好地捞一笔。人群之中，立着两座大烘炉，其前还放有铁砧，存放工具的架子，还有一箱箱装满矿物材料的巨盒。烘炉之间相隔甚远，它们中还有木材临时架起了一个舞台，背景是一块绣着“牛旺匠铺”四字的大布，十分之隆重。

秋风吹拂，给人们带来丝丝凉意，此时的天气远不如昨日那般燥热。牛旺迎着风，清了清嗓子，缓缓走上了木制的舞台。所有观众都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感谢各位父老乡亲，能来捧场！”牛旺抱拳，向台下鞠躬，顿时掌声一片。

“我是牛旺匠铺的铺主，牛旺！前些时候，风竹铺向我铺无故挑衅，恶言相向，在街上引起了令大家不便的纷争，我在此道声歉！”

人群中的露儿不屑地咂了嘴，骂道：“胡说八道的东西！”

身旁的侍从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幸好无人注意这个女孩。

“由于两铺无法和解，我们便决定比一场，赢的留，输的走！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希望大家能认真地观战，看看究竟是谁劣，谁优！”

台下又是一阵鼓掌，牛旺向台下一看，伸手一请。

“那么，请风竹铺的代表也上来讲几句吧~”

台下，丰尘吞了吞口水，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而丰晓浮仅是微笑着点头。

丰尘深呼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牛旺一愣。

台下看不是铺主丰晓浮，而是他的儿子与牛旺面对面，又是一阵吵闹。

“”牛旺俯视着眼前的男孩，丰尘则是毫无惧色地还回视线。

这俩穷鬼，竟然敢摆明看不起我，等下定叫你们好看！牛旺强压下怒气，轻声问：

“小兄弟，你有何话讲啊？”

丰尘没理会牛旺，转身面对台下的观众，胸前抱拳起来。人们一齐安静下来，好奇着这个九岁男孩想说什么。

“各位叔叔阿姨，我是风竹铺铺主的儿子，丰尘！”

“风竹铺，在白桥镇已经开了将近九年的时间，倘若是邪门歪道，怎会至今无人发觉？”

牛旺紧咬起下唇。

“究竟谁是邪门歪道，今日一比便知！公道自在人心，希望你们能好好看着，究竟谁，才是劣店！”

人们刚想为这个小男孩的气概鼓掌，只见他又转身面对牛旺，大声开口道：

“我爹的剑，牛旺匠铺不配一睹！因此，剑，我来铸！”

“”

牛旺原地不动，目瞪口呆。

台下人先是沉默，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对这个小男孩由衷地佩服。

不愧是我的儿子，好！丰晓浮得意一笑。

“丰哥哥，太帅啦！”露儿也兴奋拉着侍从的手，压抑着自己的喜悦。

“”

你你这臭小鬼！要不是大家在看，我绝对要把你痛打一顿！牛旺咬牙，掐起自己的肚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丰尘在一片掌声中，头也不回地就走下了台，丰晓浮满意地拍着他的脑袋。

牛旺在台上来回走了几步，又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哼，希望某人牛皮可别吹破！”牛旺双手用力一抖衣袖，扫视了一遍台下观众。

“现在我讲解一下比试的规则！首先，两铺先各选烘炉，站在两边。我喊开始后，便可开工！时间到这株香烧完为止！”

说着，他在舞台中间的桌子上，立了一炷香。

“香烧完，差不多便是太阳落山的时候了。到那时，两铺便将各自的剑相拼，先断的，便是败者！”

说完，他看向丰晓浮。“风竹铺，场地材料皆是我们准备的，让你们先选吧，以免到时又污蔑我们作弊！”

丰晓浮一谢，带着丰尘浏览着两座烘炉，选定了其中一座。牛旺挥了挥手，舞台后面又走出两个肌肉结实的壮汉，走向另一座烘炉。

丰尘虽然外表看似坦然，但他一想到这场比试关乎风竹铺的存亡，手便颤抖起来，见此，丰晓浮轻声道：

“尘儿，按我教你的就行。”

丰尘又深呼吸，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远处的露儿心里开始为丰尘打气。

观众无言地看着他们，场面紧张起来。

“那么，我宣布，比试开始！”

牛旺竭声一吼，两铺立马开始了动作。

首先是牛旺匠铺的壮汉，他们动作迅速地用铸铲，在一箱箱材料盒里挑了起来。

“嗯，这铺还是有些正常的铸匠嘛。”

丰晓浮看向他们，悠悠说道，又看向自己的儿子，此刻丰尘的动作也丝毫没有怠慢。

“七成密铜，三成沙锡。七成密铜，三成沙锡。七成密铜，三成沙锡”

丰尘喃喃自语，围着一盒盒材料箱跑了起来，眼球飞快地移动，一下子找到了目标。

他赶紧拿起了铸铲，挑起了材料。但由于比试用的铸铲比丰尘练习用的大多了，他手总是抖，量不精准。

“莫急。”

丰晓浮将丰尘的手臂抚稳，这才量好。丰尘感激着自己的父亲，边平复自己的情绪，边将沙锡粉末倒入烘炉内的坩埚。

随后，他又称量起另外的材料，这次丰晓浮没有出手，只是在旁静静看着。尽管丰尘还是不能完全止住抖动，他最终还是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丰尘又小心翼翼地将密铜细条倒入坩埚，与沙锡粉末混合。倒入完毕，他架好坩埚，便点起了烘炉内的火。

调剂完毕的丰尘，开始了熔炼。

混合的金属在灼热的烘炉中冒出白光，烘炉顶上冒出一团又一团的黑烟。

黑浊之气竭，黄白次之！丰尘在心中默念，一会低头凝视着坩埚中金属的状态，一会又抬头瞧瞧浓烟的颜色。

“哦哦哦，这小子，好像还真有些本事！”

“他才几岁啊，那么小就能干铸匠的活？”

“真了不起！”

观众们见丰尘敏捷的动作，纷纷开始喝彩起来，完全没注意早就开始熔炼的牛旺匠铺这边。

哼，这算什么！坐在另一座烘炉边上的牛旺心中愤慨道，他看着自己的下手，只见他们也在专心致志，一人盯着烘炉之内，一人盯着烘炉之上。

可光认真，吸引不到观众又有什么用？今天这场比试，就是我用来建立声望的呀！牛旺捶胸顿足，很是不快。他开始想些能引人瞩目又不妨碍自家铸剑的花样法子。

“对了，你！我记得你好像在街头卖过艺吧！”牛旺灵光一闪，向身旁的一个伙计问。

“对、对，老板，进您店之前，我在街上混过几年。”

“好，你现在给我表演些花样，去吸引观众的眼球！”

伙计满脸无奈，牛旺之前根本没和他提过这档子事，因此他根本毫无准备，但牛旺双眼一瞪，他只得赶紧跑开，环视四周，开始想办法。

忽然，他响指一打，马上便向同伴们吩咐了一番，几人一下散开。许不久，他们便又回到场地上，人手一根铁棍，上面还包裹着一层厚布。只见带头的伙计将铁棍往烘炉里一伸再一锁，棍头的布便烧起了火焰。

接着，他把火棍高高抛向空中。火棍在空中划出耀眼的红光，随后被伙计背对反手稳稳接住。

他这一表演，立马吸引了一部分观众，他们拍手叫好起来。

见效果不错，伙计向同伴示意了一下，同伴便照着伙计的样子也点燃了棍头，并递给了表演的伙计。伙计将火棍逐个抛向高中，又是逐个接稳。紧接着，他又唱又跳，围着烘炉转了起来。

观众哪知匠铺比试还附带这番表演，纷纷探头探脑起来，牛旺匠铺成功将大多数观众的眼球从风竹铺那抢了过来。

伙计越演越花哨，观众的热情也越来越高涨。

哈哈，好！牛旺内心一赞，满意地抱起胸。

“呵呵，牛老板，你们匠铺可真有本事。”

牛旺转过头来，一看是丰晓浮，他便冷哼一声。

“哼，你不看你儿子，来这干嘛？”

“尘儿现在还不需要帮忙，所以我，便过来和牛老板聊下天。”

见牛旺不说话，丰晓浮便绕着牛旺慢慢走起来。

“牛老板，我看你衣着豪华，明显是富贵人士呐。”他说道。“可拥有足够资金的你，来到白桥镇，没有在其他行业一展宏图，反而却开了家铸匠铺，这我就搞不明白了。”

“”

“白桥镇，是个小城镇。铸匠铺在这是赚不了什么钱的。你看我，在你来之前干了那么久，不还是一身穷吗？”说着，丰晓浮用左手理起自己的粗布衣裳，又耸了耸肩。

“为何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他笑问。

“哼，那是你不会做生意！”牛旺轻蔑地回答。

“请牛老板赐教。”

“也罢，反正你马上就滚蛋了，我说说也无妨。”牛旺捋了捋胡须，背对丰晓浮，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人群前，露儿依旧站着凝视丰尘，身旁的侍从递给她一碗糖水。

“小姐，您站了好久了，不妨我们先去边上坐着，等会再来？”

露儿摇摇头，只是喝了口糖水，继续关注着远处的男孩。

丰尘满头大汗，他索性脱去了上衣，拿起汗巾就是一抹，随即又注视着烘炉上下。

烘炉的烟，原先黑浊，此刻浑青，又慢慢变得透明无色。

青之气竭，然后可铸也！

丰尘心中一喝，完成了熔炼过程。紧接着，他将早已准备好的剑范牢牢架在烘炉边上，即将开始剑的浇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