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进步（一）

    “呼，呼，呼！”

丰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摇晃地在草地上慢跑。

从他正式成为修灵人到今日，已过了一年。

先前，父亲指导的训练内容仅是让丰尘维持灵力的外现，然而，光光如此就让这个男孩吃尽了苦头。

起初，每日，丰晓浮都让丰尘一边维持手心晃动的灵团，一边沿着蜿蜒的河岸步行。而同时，丰尘走的路程也在日复一日地增加，最后，在父亲要求儿子原路返回的情况下，它终于变成了两倍，尽管训练越来越苛刻，丰尘也咬牙坚持了下来。

接着，当丰尘能够连续地在灵团一次不灭，一丝不消的情况下完成往返时，丰晓浮又公布了训练的新内容：马步、劈叉、卧撑仰起、挥拳踢腿等身体的基础功课。每日，丰尘掌控着灵力走完湖岸后，都要通过这些新内容锻炼他瘦小的**。尽管如此，丰尘也不曾喊累，任由汗水湿润他的衣襟。

最后，丰晓浮觉得时机已到，为了更进一步地强化丰尘对灵力的掌控力，丰尘的日常灵力训练从“走”变成了“跑”，不仅如此，父亲要求儿子就算是锻炼体能时也必须好好地维持灵力外现，所有训练的难度顷刻上升。此外，丰晓浮不仅专注于培养儿子的身体，更重视对他的知识教育。每一天的夜晚，父子二人就餐完毕后，丰晓浮便拿出各式各样的书本，先是给丰尘简短地讲解一番，再是离开让他独自阅读领悟。这些书多是涉及历史地理，少是涉及人文技艺，不断增高的书堆，带领着丰尘步入一个又一个奇妙的领域。

……

丰尘在抵达小镇石桥后，便立马确认了手心中灵力的状况。看到一切安好，他送了口气，小歇一会，便转身再次迈开步伐。当他看到父亲在河边打坐的身影后，满头大汗的男孩减慢了步伐，最终伫立在草坪上气喘吁吁。

过了好一会，丰晓浮仍在闭目打坐，气息平稳的丰尘看了沉默的父亲一眼，回头，又像往常一样蹲起了马步……

一切训练结束后，父子二人回家就餐。饭后，丰晓浮又拿出了一本新的书籍，在给丰尘简单地介绍一番后，自己便起身走往匠铺，让丰尘自由阅读书本。丰尘晓得，此刻是父亲的工作时间。

有一件事令丰尘无比在意：自从父亲答应教他练剑后，丰晓浮工作的时间便大大减少。白天，他陪伴在丰尘左右以便指导，晚上父子二人吃完饭，他才前往烘炉，而当丰尘上床睡觉时，他又将工作停了下来。

要知道，在牛旺匠铺遭遇火灾一事后，风竹铺再一次成为了整个白桥镇唯一的铸匠铺。因此，原先与牛旺巴结而远离风竹铺的商家不得不弯腰低头，拼命地向丰晓浮赔礼道歉，重归于好，再加上匠铺比试上丰尘的出色表现，风竹铺在白桥镇名声大振，因此，铸器的委托也如铺天盖地似的朝风竹铺涌来。

委托一叠又一叠的被置于风竹铺的委托柜，简陋的风竹铺迎来了生意空前红火的日子。丰尘很是高兴，自己让风竹铺在镇上出了名，可谓在生意上帮了父亲大忙，相信过不了多久，风竹铺就有资金能重新修整一番了。

然而，正是处于这样的时期，丰晓浮理应比平日繁忙数倍，可由于他要陪同丰尘训练的原因，每一天，丰晓浮仅仅只工作了不到两个时辰！虽然父亲愿意教自己练剑令丰尘很是感动兴奋，可他内心仍然盼望父子二人能过上好日子，如果因为丰尘的训练而耽搁了匠铺的前途，那丰尘心里反而会更加难受。

但是，父亲铸造的效率将丰尘吓了一跳。尽管每日丰晓浮在匠铺呆的时间大大骤减，隔天的清晨,丰尘还是能见到他在匠铺门前交付收货人一车精致的器具。委托柜里的单子一叠叠增加，又一叠叠减少。风竹铺高效率高品质的手艺再一次让它的名号响遍白桥镇，委托只见多不见少。

丰尘还从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手艺厉害到如此地步，丰晓浮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也越来越神秘。

丰尘曾尝试在读书时间偷偷溜出去窥探父亲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却不料刚踏出门，便听到远方传来一声呵斥：“读书莫要分心！”这令丰尘吓得差点摔倒在地，他只得乖乖坐回座位，继续埋头学习。

随着收入增加，风竹铺的日子也好了起来。丰尘训练的强度日复一日地增加，家中的饭菜也随之丰富，如此这般，丰尘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结实，以至于他终于也能在自己身上摸到硬邦邦的肌肉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着实令丰尘较往日自信了许多。

某日清晨，父子二人跟往常一样早早来到了白桥湖畔。丰晓浮对丰尘说道：“尘儿，将灵力外现。”

丰尘伸手照做，小小的掌心开始发亮，从中延伸出道道光丝。这些光丝缠绕并汇聚，最终成为了一个荧白的光球。

丰晓浮问道：“仔细看看你的这个灵力外态，与先前有何不同？”

丰尘将光球凑到脸上，开始端详。许久之后，他抬起头，一副困惑的表情，回答：“爹，我没发现什么不同啊……”

丰晓浮上前，递来左手，大大的手掌在丰尘面前摊开。

“咻。”一声闷响，丰晓浮的手中也冒出了一团灰白透亮的光。

然而，丰尘手中的灵力比其大了几乎十倍，在色泽上也要晶莹剔透许多。二者一比较，它就好像一个灰点，既细小，又黯淡。

一股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丰尘心头，但他说不出原因，只能一脸茫然地瞪着这个小东西。

“这便是你第一次凝聚的灵力模样。”丰晓浮悠悠说道。

丰尘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看几乎与自己手掌一样宽大的小球。由于日日练月月练，丰尘也不得不无时无刻盯着自己的灵力形态，这使得他无法察觉到什么明显的变化，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释放的灵力已经变得这么漂亮，自己已经进步了这么多了！

喜悦填充男孩的胸膛，丰尘感觉这个球变得更亮更大了。

“接下来，我们开始灵力的下一阶段练习。”丰晓浮说道。这令丰尘一下站的挺直，因为，现在的他对新的训练无比期待。

“尘儿，现在尝试将这股灵力挪平，并用它去包裹你的手掌。”

“……爹，怎么将它挪平？”丰尘挠了挠脑袋，问。

“用脑海去想象，调动你全身的灵脉，将凝聚的灵力均匀地覆盖你右手的每一处。简单来说，靠感觉。”丰晓浮回答。

“……好的……”丰尘说罢，便注视起悬浮在自己掌心的光球。

他努力地在脑海里不断想象光球如白纸般一层一层地被剥开，再一层一层地被贴在自己的手上。光球果然发生变化了，它的身上开始浮现一道道口子，整个球体开始瓦解，接着从中飘出一条条亮白的带子，在丰尘右掌上飘荡。

丰晓浮在旁一言不发地观察着丰尘左臂的变化。

想象，调动，覆盖。

丰尘闭上双目，在心中不断地默念这六个字，手掌上的细带仿佛被拉扯一样，开始环绕起男孩的整个手掌，并一条又一条的贴在了丰尘的手背，手指，手腕……

当丰尘感觉到明显的灼烧感时，他睁眼了。

此时此刻，自己刚刚凝聚的光球已完全消失，而他的右手则变得青亮无比。丰尘仔细一看，原来是刚才聚集的灵力被拉成一道薄膜，包裹了他的整个右手，不仅如此，丰尘手掌内部的灵脉也在发亮，好似与这薄膜相互呼应一样。丰尘刚纳闷为何灵力会一下外显青色，就发现，原来这股青，不在薄膜上，而是在自己皮肤下发亮的灵脉当中。

“爹，我成功了！”

丰尘兴奋地抬起头，却只见丰晓浮一脸紧张地上前，握住了丰尘的左臂，他闭眼捂脉，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爹？”

“不用管我，继续保持。”

既然丰晓浮这么说，丰尘自然只能乖乖继续。

不过，毕竟丰尘已经练了一年之久，而且还是认认真真地练了这一年，因此，今日的新训练，丰尘实际完成的很轻松。他小心地在空中挥舞起自己发亮的手掌，又将它握成个拳头轻轻地甩了几下，眼前的青光就是不见衰减，这让丰尘很是满意。

他转头看看身旁的父亲，丰晓浮没吭声，身子也没动，仿佛一座雕像一样就这么捂着丰尘的左臂……

好一会过去了，他依旧这般模样。

丰尘有些不耐烦了，他将发光的右手展平，在其上又凝聚起了另一团灵球，这一次，丰尘连眼都没闭，一边注视一边控制自己灵力的变化，将这第二团光球再一次解体成一条条丝带，这一次丰尘将它们缠绕到了手臂乃至手肘。

“嘶……”

一声轻响，一条条灵脉在皮肤上青光乍现地显露，丰尘的整个右前臂全部被灵力所包裹起来，呈现一片青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