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学堂实践

    学堂外出实践的日子来了，这天，丰尘吃完午饭，便早早来到了米氏食谱的门前。

丰尘与米玲在店里坐了好久，乔君才出现在两人眼前，他双眼惺忪，表情困倦，显然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乔君，你睡过头是吧！”米玲不满地责备起他，乔君则是哈欠一打，态度随意地回应：“怕什么……反正离学堂集合还有一阵时间，绝对赶得上啦！”

“丰尘可是早早就等起你了！笨蛋！”米玲说着便锤了乔君几拳，弄得后者痛叫数声。

三人就这么一边嬉闹，一边向白桥镇郊外，也就是学堂发布的集合点出发。

白桥镇的东面，坐落着大大小小的农场，镇上的食材几乎都来源于此处。这里的农民畜养着各类牲口，小到蜜蜂，大到水牛，从前丰尘闲得慌的时候，没少来看这些动物以消磨时间。

丰尘与伙伴们在田间小路漫步向前，一只母鸡带着它的鸡崽们从草丛钻了出来，在众人的眼前路过。

“你们看！这些小鸡好可爱呀！”米玲见状，惊喜地一呼，蹦到了动物们的后头，想要摸一摸它们的绒毛。

但家畜很是机敏，米玲步子刚跨，它们眨眼就溜得没影。

“你肯定抓不到它们呀，也不想想看！”乔君望着满脸失落的米玲，不由得嘀咕起来，似乎还是对自己刚才遭受殴打一事耿耿于怀，然而米玲眼一瞪，乔君便赶紧转过头，催促大家赶快赶路。

他俩的关系，好像好了许多啊，应该是在学堂经常呆一起的缘故吧……丰尘在旁静观不语，心里产生了小小的羡慕之意。

走了一会，丰尘便在远处看见了整齐的铁制栅栏，白桥镇的居民为避免野兽下山，影响与危害他们的日常作息，便花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在白桥镇的郊外与山林间立起了一排结实并尖锐的栅栏，而在栅栏的门口，更建有猎人的木屋，以加强对野兽们的监控。所有的措施，皆有效地保护了居民的安全，这也是为什么镇西与山林相隔甚近，却还能成为一代又一代小孩游玩的聚集地一样。

栅栏的出现，便说明丰尘他们快到西山山脚了。不出丰尘所料，往前再走几步，就能看见通往山上的铁门，与铁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就是白桥学堂的学生与老师。

丰尘神色一下紧张起来，好在有米玲在旁边安抚，男孩才敢鼓起勇气，跟着他俩的后头走进了人群。

透过排排的人影，丰尘才发现，带领学生们的老师仅有一个，而且还是位毛发苍白的老人。

上山即意味着遇见凶猛野兽的可能，这学堂，怎么就派个这么老的人来？

乔君告诉丰尘，这是他们学堂资历最深，名望最重的老师，人家自有安排，丰尘不必为此操心。

年过半百的老师让吵杂的学生们排好队后，便开始挨个清点人数，丰尘发现混入学生里的自己即将暴露，一脸慌张地望向伙伴，然而对方只是微微一笑，暗示丰尘镇静便好。

果然，点到最后，老先生疑惑地望着丰尘，呢喃道：“……嗯？怎么多了一个？这位学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所有学生纷纷转头看去，丰尘涨红了脸，失措之际，乔君站在他面前举手回答道：“老师，这是我亲戚！我看他在家闲得无聊，便将他带了过来，临走前，我也好好告知了我的父亲，所以……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噢，原来是乔君你带来的啊，那就好，那就没事了。”老先生听乔君这么一说，毫不怀疑地同意了丰尘的加入，似乎他对乔君异常的关爱信任。

“哈……”丰尘长舒一口气，抹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嘿嘿，怎么样，我们可不会骗你呀！”米玲得意地拍起丰尘的肩膀，后者则愣愣地点头，尴尬一笑。

老师点完人不久，便有两个人影自他后方的猎人小屋走出。丰尘透过人群，发现对方一高一矮，两人背后都背着把木弓，像是师徒。老先生手掌一伸，向学生们开始大声介绍道：“今日学堂的实践，会有这对猎人父子陪同，以保卫我们的安全，大家可要乖乖听从他们的指示！”

“我说吧，无须担心！”乔君向丰尘小声地说道。

老先生开始进一步介绍此次户外课堂的守卫，他首先向大家介绍身材壮硕的父亲：“这位是猎户吴大！他从事这行已有数十年，经验十分老道，大家有什么问题大可放心问他！”

老先生又走到了另一人身旁，继续介绍道：“这位是吴猎户的儿子，吴天！虽然他年纪与你们相近，但却已跟他父亲干了多年的活，你们看，他人高马大，同样可靠的很！你们可不要因为他的年纪而小瞧他了！”

“什……”丰尘看到吴天的第一眼，便吃了一惊。

这人……怎么和几月前欺负米玲的高个子长得那么像？丰尘诧异地想道，他回头看看米玲与乔君，两人似乎早就心里有数，没表现出多少惊奇。

“呃……之前由于上学，我们没时间与你见面，自然也没机会告诉你。”乔君摸着脖子，解释道：“那天我们打的，不，是你打的高个子，正是吴天，他是猎户的儿子，这件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见丰尘沉默不语，乔君赶忙补充起来：“不必再管那件事啦！先前，守卫已经带吴天去他家里了，听说，他父亲吴大把他骂的屁滚尿流！事后还专门跑去米氏食谱给米玲道歉呢！若不是米玲老爹宽容大方，吴天就得进官府挨罚了！因此，侥幸免责的他，肯定不敢再闹事了！米玲，你说是吧？”

米玲稍微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啊？……对、对呀！他爹确实领着他来我家店门口道歉了！丰尘，你就别再担心了！”

丰尘一眼便看出米玲是在强颜欢笑。毕竟，事情才过去几个月，而米玲只是一个女孩子，那天的事，对她来说，肯定是难以释怀的。但丰尘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人家骂也挨了，歉也道了，丰尘若是再显敌意，就是他自己不对了。

三人一阵沉默，默默跟着大队伍沿着山路上行。

师生走到了山腰的一处岔路口，老先生一阵左顾右盼，向灌木丛一弯腰，拾起了什么。

他来到大家跟前，摊开手掌让学生仔细观察，丰尘脚尖一踮，发现躺在老师手中的是一株草。

这株草仅有三条细长的叶片，茎短根长，色泽极淡，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株发育不良，苍白透顶的衰草。

老师将草在众人眼前慢慢一晃，用缓慢而响亮的声音讲解道：“此物名为三丝草，乃我们今日实践采集的对象。三丝草，顾名思义，其特征便是它这三根长细如丝的叶片。此草常生于灌木左右，无毒无害，具有通血消炎之效，即可研磨成粉，敷于伤口以治皮外之伤，亦可泡水煮沸，入口下肚以去囊腺之火，故常用于医药之道，属于医者行助不可或缺的基础药材之一。今日我们采集的成果，最后将全交于白桥医馆，作为交换，但凡参加了此次活动的学生，在今后三年内于医馆就诊皆能享有价格的优惠。”

“这种优惠我才不想要……这不是咒人得病吗？”米玲听罢不觉地出声，乔君赶紧捂住了她的嘴，以免被老师听见。丰尘则撇着嘴，失落地想：既然我不是学堂的学生，恐怕就算采了再多的三丝草，也享受不了任何优惠……唔，好想要这个资格呀……

“咳！”老先生咳嗽了数声，继续讲道：“前面有左右两条岔路，我事先托人沿途观察了两条路线，得知两边都生有不少的三丝草，因此，我们今日便分成两组，分别前往不同的岔路开始药材的采集。右边的地形较为陡峭，由吴猎户带路，左边则宽阔舒坦，由吴天小兄弟领头，各位，都听懂了吧！”

“那老师你去哪边呀？”人群中发出了疑问。

“我可没你们这番旺盛的精力，因此就在这条岔路口的亭子坐着等你们啦！”说着老师就走向身边的一座亭子，然后从布包里掏出了小型茶具与热水壶，竟然就这么开始泡起茶来。

“……”众人无语地望向悠哉自得的老人。

吴大抬头往高耸的树木间扫视了一番，再低头跟吴天说了一番话，便开始对学生们进行分组。

一阵忙活后，吴大宣布道：“好，这边的跟我走，那边的跟他走！若出现了什么身体不适或者受伤的紧急情况，可要立刻通知我们带头的！听懂了吗？”

大部分学生被他的气势吓到了，迅速地大声回应这名强壮的猎人，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这分组……到底按的什么标准呐！”丰尘小声嘀咕道。

“呃，没想到我们三人都得跟着他……”乔君无奈地摇了摇头。

“……”米玲沉默地看向地面，自吴大发布了分组结果，她的表情就一直凝固到了现在。

到头来，丰乔米三人都得跟着吴天走。

丰尘抬头望向吴天，发现后者同样也在望着他，两人对视许久，吴天才把头转了过去。

丰尘又望向吴天身后的木弓与箭筒，下意识扣紧了十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