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会

    晚上，咖啡馆里快要打烊的时候，我正在忙着擦桌椅板凳，这时叶野走过来对我说:“沈冰，明天正好放假，我爸过生日你陪我去吧。”他用拜托的眼神看着我，“不要吧，你自己去嘛，这么快就见家长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呢。”“去嘛，你不陪我去我就不去了。”他故作生气的看着我，“你之前答应过我你会去给你爸过生日，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我有点恼火的看着他，“你陪我去吧，我都好久没回那个家了，有你在，我会更有勇气。”我看着他一脸的真诚以及略带哀求的目光，想着他为了我的朋友放下面子向他父亲伸手这件事，我就觉得心里有点愧疚，于是我对他说:“好吧，我陪你去。不过，是以你朋友的身份，而不是女朋友。不然到时候你亲戚朋友问东问西的，我会不知如何招架。”他点点头，笑着说:“只要你能去，怎样我都依你。”

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好了就下楼，此时叶野已经买好豆浆油条站在前面等我，让我好带在车上吃。我们经过几个小时的奔波，终于赶到了叶父的。我们刚来到门口，就有人上来迎接。“小野，你终于回来了。”“刘叔叔，”叶野跟他打招呼，我冲他略带生涩的笑了，他也礼貌性的回了我一个微笑。“快进去吧，你爸爸跟你贺阿姨都在里面呢！”刘叔叔对叶野笑盈盈的说，听到“贺阿姨”这三个字，叶野怔了片刻，才对刘叔叔说:“好，那我们进去了。”

的场地十分大，四处有蓝色的灯光，白色的桌布，上面放了很多红酒跟酒杯，还有娇艳欲滴的鲜花。里面有很多人在那里举杯寒暄，正中央站着的那个两鬓有点斑白，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很有精神气的中年人应该就是叶父，因为在他旁边站着的就是那天来咖啡馆里找叶野的女人。

看到叶野跟我，叶父犹豫要着不要打招呼，反而是那个女人立刻迎了上来。连笑声都是那么夸张的她拍着叶野的肩膀说:“你来了啊？你爸就是一直在等你。”叶野拿开她的手，她又转移目标看着我说:“哎哟，小姑娘，我们在咖啡馆见过了。”她的嘴脸完全跟上次在咖啡馆里看到的不一样，这次对我是那么的热情，我回她:“是的，我们早就见过了。”叶野没有理她，径直向叶父走去，而我也紧随其后。

“爸——”叶野对他说，他仿佛好久没听到这个字眼，刚才还紧绷着的脸，一下子就舒展开来，“回来了啊，这位是？”叶父看着我问他，“我朋友。”“噢噢，那得加把劲了。”叶父意味深长的说，我尴尬的看着叶父，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叶叔叔，生日快乐。”他笑得合不拢嘴，然后说:“好好，小姑娘真懂事。”我以为叶父会是一个脾气很古怪的人，但现在看来也没有那么难相处，可能真的是叶野跟他之间有误会吧。

这时，叶野突然对他说:“我来是想跟你说，那五万块钱我会尽早还给你的。”听到关于钱的话，叶父神色不是很好看，然后说:“你非得来就是为了跟我谈那钱的事，今天是我生日，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钱的事了！”叶父显然有点生气了，我拉了拉叶野的衣角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他继母这时走了过来，对叶父说:“席生，可别气坏了身子，今天你是寿星。这么多人来给你过生日，你应该要开开心心的。”说完，她将叶父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她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又继续笑着对叶父说:“我希望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个女儿，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等她出生了一定要让她成为你的开心果。”叶父听完后，也是笑开怀，隔着衣服摸了又摸她的肚子。

叶野不想在站在那里，于是就走开了。去到一个桌子面前，拿起酒杯狂灌酒。我知道他此时心里很难受，但是我也不想看着他再继续往嘴里灌酒了，于是我走过去对他说:“今天是你父亲的生日，你不能再耍小性子了。”他当下酒杯，没有做声。

突然，随着生日歌响起，贺女士推着五层蛋糕从外面走了进来，场地的灯光暂时熄灭了，灯光被烛光取代。当蛋糕推到了叶父面前，他摸了摸贺女士的肚子，然后当众亲吻了贺女士的脸颊。众人唱起了生日歌，叶父笑容满面的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众人鼓起掌来，这时灯光又被打开了。叶父对着众人说:“今天有幸邀请大家来呢，不光是因为我过生日，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太太已经怀有身孕几个月了，她一直以来为了我，为了我们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所以我在此也想当着大家的面感谢她，如果没有她的鼓励与支持，我叶某是不可能东山再起的。”贺女士眉飞色舞的，得意的笑了。大家也都纷纷说:“叶太太贤惠，席生你好福气。”

叶野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觉得是那么的虚伪，于是就想带着我离开宴会。

这时候被一个中年女士给拉到一边劝他:“小野啊，你爸现在又有钱了。别人都是往上贴，攀亲带故的。你可倒好，当着他的面把脸拉得老长，让他怄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你对你爸语气好一点，对那个姓贺的女人表面功夫做足一点，让她别在两头挑拨离间。你说说你的日子现在是不是要好过一点，你这孩子能不能放聪明一点？”

“姨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姓贺的女人，我爸完全是被她迷昏头了。这么多年他有真正的关心过我吗？他有去姥姥家看望过我吗？他知道我的生活过得多么艰辛吗？他根本就不拿我当他的儿子，现在他又有了几个臭钱，就把所有的功劳都算在那个女人头上。但当初他破产，那又是谁害的呢？还不是那个女人败光了他的钱。别人会为了钱去虚假的奉承他，但我叶野这一辈子都做不到这么虚伪。”

“你这孩子，真的是倔得像头驴，跟你妈当年一样。你说说你，你不靠你爸现在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你妈在天有灵会安心吗？”

“她应该会为我感到骄傲吧——”说完，他就拉着我要往外走，“姨妈，我们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呢！早晚有一天，你爸的财产要给那个狐媚货的孩子。”叶野的姨妈一脸怒其不争的说。

当叶野拉着我走出来的那一刻，我在心里其实还是觉得他很酷的，不为所谓的金钱而违背自己的内心。当我们在他家乡的一条特色街吃路边摊的时候，他边喝着啤酒边说:“你说那些人虚不虚伪，我爸破产的时候，一个两个见到他都绕着走，生怕我爸会问他们借钱。还有那个刘叔叔，当年是跟了我爸很多年的司机，在我爸破产之后要了工钱立马就走了，如今却又回来了。人心啊，其实人家大部分尊重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背后的金钱跟权势。最真诚的朋友，是不论你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社会地位，都愿意跟你来往陪你谈心的那个人。”

我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于是我说:“叶野，我支持你！但是你可以不接受你父亲的钱，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要尽自己的孝心！”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晚上，我们不打算回上海去了，就在叶野家乡留宿一晚。叶野对我说:“我带你去我表姐家睡吧，她人挺好的，我自己就在她家的沙发上凑合一晚。”想着上次跟饶夕词在旅馆的经历，我欣然同意了叶野的提议。叶野表姐家在市中心，但是是一套比较小的单身公寓。只有一室一厅，虽然房子小点，但是装饰得却格外有情调。阳台上有许多盆栽，客厅里，卧室里挂了几副很有意境的画作。并且面积不大的客厅里却还有一个比较大的鱼缸，里面游着各色的小鱼。

叶野告诉我，他表姐是一名美术老师，至今仍单身，但却对自己的生活品质很有要求。

叶野的表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对叶野说:“小伙子不错啊，女朋友这么漂亮。”“老姐，我都没告诉你这是我女朋友，你怎么知道的？”“我当然知道啊，你从小到大何曾带过女孩来我家？”叶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心里听到这话挺开心的，这个夜晚，我跟他表姐睡在一张床。她跟我讲了许多叶野小时候的故事，其中有一个故事是:在幼儿园读大班的时候，叶野喜欢一个小女孩，就老捉弄她，在她文具盒里放毛毛虫，在她的小辫子上贴纸，后来被那个女孩知道了，当着很多人的面脱掉了他的裤子。叶野当场就哇哇大哭，回到家里就伤心欲绝的跑到妈妈怀里说:“妈妈，我再也不去幼儿园上课了。”

听完后我笑出了声，这个晚上，我听了许多叶野的故事，感觉更懂他了。在月光的陪伴下，我进入了温暖的梦乡，梦里也是叶野小时候的可爱模样。他在那里向我招手，我赶过去赴一场命运之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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