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风起于星辰暗淡之夜

    李石等人往学校走的时候，恰好又遇到穿金榜中级灵师学校衣服的学生从上次那家店里走出来。

李石等人很快就认出了为首的正是李炽，而李炽则对县立中级灵师学校的学生视若无睹，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前走过。

“还真是嚣张，连个招呼都不打。”凌克道，而旁边几人则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要知道，在灵师界一切以实力为尊，人家比你强自然可以无视你，但凌克和李石这种刚从小地方出来读书的人不太了解。

而在李炽身后的几人走过的时候，李石赫然发现了其中一个眼熟之人，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看。

纪执绍！

纪执绍长得同昨晚的梦中一样，甚至更多了几分英气和凶气，让李石心生畏惧。

纪执绍没有说话，但是在走到李石身边的时候，表情冷酷地转过身来正对着李石，摆了个割喉的动作。

李石顿时如同坠入冰窟一般，昨晚的梦境再次浮上心头，四肢发冷，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李石回宿舍洗了一个澡，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好好洗个澡了，实在有些忍受不了，洗完澡之后，他才轻松了些，仿佛之前的种种压力都减轻了不少。

“为什么不可以？”

而当李石从宿舍出来，前往古井处，路过教学楼的时候，他听到了楼上王轻雨的尖锐的质问声。

“就算是将你的落月箭威力提升了，你觉得凭借你现在的射箭技术，能射中敌人吗？”楼上隐隐传来沈忠书的回答。

“可是，这样至少能够增加一点我们的胜利希望！”王轻雨吼道。

“只增加你一箭的威力并不能改变整个战局，就如同林海棠的枪法如果没练到家，那么就算是在枪身上增加技能，也还是比对手少一个技能，最后你们还是会输在技能少上面。所以你们要做的是提升整体的实力，而不是盲目提升个人的技能。”沈忠书耐心解释道。

李石听到之后也不由得感慨，沈忠书确实是从提高学生实力的角度考虑，并没有因为形势所迫，而牺牲学生的利益。

“整体实力？你的意思难道是说要去提升李石和包兴的实力？要知道，包兴就是个纯粹辅助圣灵，而李石距离十级都还有一段距离，虽然他脑子不错，但在这种战斗中，根本就不能提供助力。我建议要不换后备的同学上场，那样至少能多两个技能。”

王轻雨的话在李石听来非常不客气，但是，似乎讲得在理。只是李石听后，心中还是非常不舒服。他没有继续在下面偷听，默默地朝着目的地走去。

转眼已到深夜，就着微弱的月光，李石仍在不懈地捶打着圣灵陨石。一片云彩飘过，李石眼前一片漆黑，恰逢身体也累得不行了，不得不停下来。

他抬头看了下阴沉的天空，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见不到月亮了，他将锤头放下，靠在井口，从木桶中舀出水，大口大口地喝着。

秋夜已显出寒意，而李石此刻仍满身大汗，停下来后就感到了丝丝凉意。四周的黑暗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的梦，进而由想起了今天听到王轻雨跟沈忠书的对话。

他将身体微微蜷缩，在这一刻，他感到了孤独。

什么是孤独，就是在你有万千的委屈藏于心的时候，却无处诉说，只能自己默默承受，自己一个人扛过。

沉默许久，李石突然双手奋力向身前的地上连续砸了好几下拳，并怒喝道:“可恶！可恶！可恶！！！”

一旁原本蜷身休息的小白被吓了一跳，连忙睁眼看向李石，见他没事才再重新眯起眼睛，这家伙现在是越来越像一只猫了。

李石这几下非常用力，甚至连左手手掌皮都给弄破了，血都留了出来，但是他浑然不觉。

他脑海中不断闪现着李炽和纪执绍的面孔，还有王轻雨的话语声，令他将自己学校的失败归结于自己实力太弱的缘故，这种自责令他心中压力非常大，再想到自己被迫离开学校之后纪家的追杀，种种压力落在十二岁的李石身上，在今晚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然而这么发怒也无济于事，他重新靠在井口，将头朝上仰望着阴沉的夜空，召唤出圣灵陨石，拿在左手，举起到自己眼前，带着点无奈的哭腔，低声道:“你倒是赶紧被提炼成功啊！”

圣灵陨石当然不会回答他，他将圣灵陨石重新握在手心，撞了下自己的额头，然后放下手，无力地看着天空，等着月亮重新出现。

…………

黄龙帝国中心一片极为广袤的山林中心的一座高山上，有一座高九十五层的八角石塔，石塔极大，最下层几乎占据了整个山顶的面积，而即使是第九十五层的空荡的塔顶，每边边长也有着八米，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这么大的石塔是如何建成的。

而在石塔顶层，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双手负在身后，正仰望着这片无垠的星空，面露沉吟之色。

一个年轻人走到老者身边，恭敬地道:“大长老！”

老者没有回头，依然看着星空，道:“来了？那就陪老头子观会儿星吧。”

“这观星塔自然是观星最好的所在，但您不用任何仪器设备，莫不是在使用观星术？”年轻人好奇地问道。

“怎么？你也对所谓的观星术不以为然？”老者笑道。

“不敢！只是我以为，人定胜天！”年轻人不卑不亢地道。

“呵呵！年轻人就是好啊！有冲劲！天不怕地不怕的！哈哈！”老者对年轻人的话不以为忤，反而极为赞赏。

“您这一年来日日观星，也不见您发表什么观星文章，不知您是为何观星？总不会是在研究天文？”年轻人继续问道。

“我可不是在搞天文研究……”老者道。

“那是……”年轻人看样子很得老者的喜爱，对他的问题尽量回答。

“孟师当年所言五百年之事，时间快到了……”

“关于孟师所说的‘五百年’我还以为是他人捏造的，不想竟然是真的？”年轻人诧异道。

“当然是真的，虽然说五百年应该不是确数，但想来也就应在这接下来的十几二十……”老者笑道，但接下来就面色沉下来，不再言语。

年轻人知趣地在一旁静静等着，也不再发问。

待到半晌过后，老者垂首沉思，而后再度仰头观星时，却只是摇头笑了下。

“大长老，莫非有什么特殊天象？”

“也没什么特殊天象，只不过刚才隐隐觉得星空中众星辰的光亮微微暗了一丝。但再看之时，又觉得一切正常，没有不妥，只能自感老眼昏花！”老者抚须笑道。

“暗了一丝？”年轻人可不认为老者真的老眼昏花了，但这一丝却又不能说明什么，很可能只是夜空中的些微气流变化所致。

“起风了……”老者说话间，一阵风卷起两人的衣袖，而这高空上的风似有越来越大之势。

…………

李石有那么一刻，感觉整个人极为疲惫，几乎都快昏睡过去，而当一阵寒风吹过，他浑身打了个寒颤之后，就醒了过来。

乌云似乎已经被风给吹跑，月华重新照耀下来，李石爬了起来，准备继续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提炼异灵。

他想摊开左手的时候才发现左手早已停止了流血，但掌心的圣灵陨石已经被自己手掌的血液给染了一层红色。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但是摸上去感觉圣灵陨石表面并不滑，不会影响捶打，就没有在意，继续用钳子将圣灵陨石夹起，然后用力地捶打。

而随着李石的不断捶打，原本渗在圣灵陨石表面的血液则被融入了陨石内部……

此时已是深夜一点，李石左手带着伤捶打圣灵陨石已经又过了两个小时，而他今天的体力已经渐渐到达了极限，连他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仅仅凭借着最后一丝清明，让身体按照惯性进行捶打。

“再坚持一下……”李石用最后一丝力气捶打完，然后整个人手臂就不得不垂下，将铁锤放倒，放开铁钳，整个人向后软倒睡去。

然而，他在即将完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眼皮感到有种光线刺激，他的大脑勉强思考了下，似乎是一种黄色的光线。

“光线？！”李石原本疲惫不堪的大脑，如同被针刺了一下，立刻清醒了过来，他可是曾经陪着小白在森林跟不少野兽打过，对危险有着一定的警觉性。

李石睁开双眼的同时，飞快地将双手双脚缩起来，护住脑袋，并将灵力全部集中到外部。

然而，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遭到攻击。他诧异地偷偷将手脚张开，向外张望。

确实有黄色的光芒在外面，李石最初还有些小心翼翼地，但当他看到了光源之后，他就飞快地跳了起来，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的圣灵陨石在黑暗中散发着一股柔和的黄色光芒！

李石大喜过望，“这……这……这难道就是……提取出的……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