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修道之难

何为内丹？采天地灵气，吸日月皇华。

何为外丹？集五行之精，练万物生灵。

求道修行，原本便是一种对天地万物的掠夺，自然而然也就与这方天地接下了大因果。修行路上，重重关卡，既是考验，也是天道将修道之人拒之门外的手段。

内丹是修行之本，外丹却不过求道之法。无论外丹如何，最终还是用来滋养内丹，修道求仙求得不就是自己体内的一颗混元紫金丹？

周成手里的这一颗古怪灵桃就是外丹的一种。草木之精寿性情平和，从来都是外丹首选。没有两把刷子调丹炼汞纯属作死。古代无数王侯将相用生命证实了这一点。

若周成现在已然金丹证就，这颗灵桃无疑就是再好不过的灵药。但对于现在不过一只脚踏在了门槛之上的周成来说，灵桃就是毒药！

只是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诱惑？一种明知不可为却割舍不下的诱惑。

周成思之再三，也终于还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强忍住诱惑，将灵桃放到了一边。哪怕老头子早已叮嘱过筑基之时，先把灵桃吃下去。

周成宁愿失之于缓，也不愿意轻易那自己开赌。

山峰之上，周成盘膝而作，开始宁神冥思，缓缓催动体内灵气游行百脉，带动着山峰之上的空气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灵气漩涡。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到了第三天，周成的额头之上开始微微见汗，气息也明显有些不稳了。

周成把筑基想的太简单了，也根本没来得及了解筑基所需要的灵气跟平日引起入体，修行打坐时需要的灵气量有多大的区别。当他开始一段段地压缩起体内的灵气，汇入丹田的时候才发现，周围的灵气实在太过稀薄了，周成已经尽量地放慢了步伐，可怎么也没料到周围的灵气已然稀薄至此。周围的吸入的灵气已经根本赶不上消耗，一点点的累计之后，等周成意识到不妙的时候，自己经脉之中竟然开始有了灵气干涸的迹象。

大河有水小河满，小河无水大河干。周成注意到了自己体内灵气的异常。只是修行冲关犹如利箭离弦，只有一往无前，却从来没有回头路可走。这可不是平日里打坐引气，说停就能停下来的。随着周成经脉之内灵气渐渐干涸，周成丹田之内收纳的灵气开始渐渐放缓，到最后不但丹田之内再也无法收纳灵气，反而丹田之内的灵气渐渐开始有了逆流的迹象。

什么叫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周成现在就是！

随着周成身边的灵气漩涡戛然而止，周成已然自己一只脚踏在了筋脉寸断，丹田破碎的生死门槛之上。

山顶之上的异状自然瞒不过山下的老头子。看见周成闭关的山顶之上漩涡戛然而止，老头子不过叹了一口气，心下了然。

说到底，周成的窘境，早就在老头子预料之内了。说到底老头子这些年看护太过，以至于周成修行之路太过平顺，经验也实在太过浅薄。不历生死，难成大器，小看了修道路上的艰险了啊！

“仙道风光，求道却难。行差半步，就是死生之难。老头子我护得住你一时，如何你护得住一世啊？”虽说老头子心中早有预料，可真看到周成陷入生死危局，老头子也心里很不是滋味。

常言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修道求仙更是如此。仙家授徒，大多都只是一本“天书”打发了事。成败由人，生死由天。若事事靠人护持教导，哪有修成正果的一天？

周成让老头子失望了。。。

老头子失望归失望，却又如何能真正丢下周成不管？

“阴阳造化，万物星转，两仪归位，镇锁八方！敕！”老头子大修一挥，一把拂尘悄然出现在了手中。随着拂尘点动，周成四周的阵旗突然光华大放，拔地而起。到后来，随着老头子一声声咒语令下，开始围着周成飞快地旋转了起来，并同时搅动得山峰四周风云涌动，飞快地形成了一个由外向内挤压旋转的大漩涡。

”起！“老头子见漩涡已成，接着拂尘一扫，远远的山顶之上，一道绿光猛然闪起，周成的旁边饱和猛然打开，浓浓的灵雾从宝盒之中，源源不绝地在漩涡之内升腾而起，然后又被外面的漩涡由外向内挤压向了漩涡中央的周成。

周成此时还正在跟自己体内的灵气纠缠不断，眼看着真气逆行已经不可逆转的关头，周成自己都知道大势不妙的时候，突然一股灵压凭空袭来，干涸的经脉被外来的灵气瞬间胀满，原本快要逆脉而行的灵气也瞬间恢复了控制。

可就在周成还来不及为突如其来的灵气松一口气的时候，周成忽然发现自己貌似又遇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旱灾能死人，洪水也一样要死人的。

周成刚刚度过的灵气逆行，丹田奔溃的鬼门关。却怎么也没想到马上又要开始为体内灵气的堵塞拼命了。因为周围的灵压太大，哪怕周成不主动引气入体，灵气也开始源源不断地从外面进逼而来。

周成静脉容量有限，为了疏通经脉不得不加开灵气运转，将经脉之中快要挤爆的灵气运往丹田。可怎么也没料到，周成这体内的灵气一开始运转，四周的灵气更是犹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来，远超过了周成能够搬运的极限。

周成依旧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山顶之上，周成又一次踩在了筋脉紧断，生死道消的门槛上。唯一不同的换了了一个方向。

上回是饿死的，这回确实撑死的。

为了疏导体内的灵气，周成不得拼命地加速了体内灵气的流转，可灵气流转越快，涌进来的灵气就越多。周而复始，周成被逼着一步步加快流转，也在一步步走向深渊。

山顶之上，周成额头上的汗水不但没有削减的迹象，反而更加汹涌。灵气的流转加快了周成全身血液的流速。周成的脸上越来越红，身上更是一阵阵白烟冒起。整个人犹如煮熟的虾子一般，没过多久全身上下更是隐隐地开始渗出了黑红相间的血汗。

如果人间有地狱，周成就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在地狱里了。周成现在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体内的灵气流转了，周成只感觉到了自己全身经脉一寸寸断裂的疼痛，只感觉到了全身犹如烈火焚身般的炽热。

灵气的流转终究赶不上外来灵气涌入的速度，体内脆弱的经脉承受不起飞速流转的灵气。周成感觉到了体内五脏六腑的燃烧，感觉到了自己七经八脉一寸寸的堵塞，扩张，然后断裂。

人生之痛莫过于此，可周成的意识却无比清晰，甚至连晕死过去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