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古来征战·战时

“咚……”

这是沉闷的碰撞声。

一方，是青铜荆棘杖。

一方，是蓝血水火体。

迫近的双方，用最朴实的招式，进行了这似乎稀松平常的一次交锋。

就在权杖披头砸下、双臂上冲抵挡的瞬间，以这碰撞之处为中心，一道时空裂隙，轰然绽开！

风，涌来、又离去……

沙，熔化、又凝集……

蓬，扬起、又飘落……

骨，高唱，又太息……

下一瞬。

“呲——”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权杖上，荆棘疯长，片刻，便将庄崖禁锢其中。但，那几乎无坚不摧的利刺，却伤不得他分毫！

【僵皇上帝】的右手，缓缓探入铜荆棘囚笼之中，如入无物之处。她轻轻捏着庄崖的下巴，像一个荒淫的帝王在玩弄他的宠妃。极端炽热与严寒的水火，对她没有丝毫影响：“爱妃～～到何处不是‘大战’一场？你为什么偏要在这扫兴的地方。”

“请叫我庄崖……或者……”突然，庄崖的左手，竟从那铜荆棘中破出，一把握住了【僵皇上帝】的手腕，“【花园战神】！”

“仓——”

庄崖的右臂，化为血蓝色的刃，切断荆棘，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上撩，割向【僵皇上帝】右臂肘关节。感知着这一幕，【僵皇上帝】竟是岿然不动、面带微笑！

只听得一声脆响、又是一阵瘆人的摩擦声，余音尚未穷尽，却已是戛然而止！

就看【僵皇上帝】的左手紧紧握着那宽厚的蓝色利刃——刃已被捏卷，手，却是毫发无损！

【僵皇上帝】的右手早将庄崖的左手抖落，现在，已在庄崖的耳垂与胸膛间来回多次，而庄崖身上的水火，随之黯淡了许多。瞟了眼被握住的血刃，【僵皇上帝】望着庄崖的眼睛，道：“是不是，想到了……你与杜若……从未有过的……牵手？”

尽管眼前是无数青铜荆棘，庄崖依然觉得，有两束奇异的光，映入自己的双眼……

……

22世纪初，中国，华东地区西侧某市的一所省立高中。

夜尚浅，星未尽，某个灯火通明的教室。

有位少年，和许多人一样，大脑飞转、奋笔疾书。

但他又与许多人不太一样。

因为，他飞转的大脑中，总萦绕着些余音与残影。

……

“我知道的，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你是如此的……”

……

“即便不是完美，你对我的情真意切，我都知道；你的好，我不会忘记……”

……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有这么多优点……”

……

“但是不得不说，或许是我有什么心理问题，我不能……完全不能……甚至，即便有人说喜欢我，都会让我反感、乃至厌恶……”

……

“小伙子！还是要自信些的嘛！若不是这心理问题，我可能早已……”

……

“不要陌路，不代表一定要是那种关系（实在反感自己写出那几个字），好朋友也可以啊！……”

……

这些，是对他那所谓“情书”的答复。

……

“落叶堆积了好几层

“而我踩过青春

“听见，前世谁在泪雨纷纷？

“一次缘分结一次绳

“我今生还在等

“一世，就只能

“有一次的认真

“……”

……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中有些轻狂

“如今已四海为家……

“最让你心动的姑娘

“如今以悄然无影踪。

“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

“曾让你

“遍体鳞伤

“嘀哩嘀哩嘀哩嘀哩嗒嗒

“……”

……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

“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还……”

……

这些，是少年脑中挥之不去的音乐。

……

「就在我左边的女孩儿，你没有多么倾国倾城，更没有如何聪明伶俐，甚至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可是……那又如何呢？」

……

对，顺带一提——那个少年，叫庄崖。当时，他还是高一生。后来，他转了文科班。巧的是，他的室友惠从容，竟是知道大概的。他从来没对其他人说过……

……

“女神，翻别人老底……不太好吧！”

水火已熄，庄崖的声音，却在【僵皇上帝】背后响起。

“果然！果然！”【僵皇上帝】竟从容地笑着！似乎，毫不在乎背后劈来的陌刀……

“咔！”

“嘭！啪。”

响声罢，【僵皇上帝】，从右肩到左腰被一刀斩断，其残躯轰然倒下！

但是，庄崖面前，原本那青铜囚笼的位置，依然站着一个【僵皇上帝】！

再向地上看去，黄沙和白骨之上，是两截青铜雕像……

【僵皇上帝】将手一伸，那两截雕像顷刻间化为许多金属粉末，凝聚成她手中的荆棘权杖。

此时的庄崖，其浑身蓝血，已再度化作手中的血蓝陌刀。

他双手握刀，突进半步后，右手在前、一刀刺向敌人。僵皇岂能坐以待毙？就看她以一个诡异的步法向左前方旋身一圈，躲过陌刀的刀刃，来到庄崖右手右侧半尺处。【僵皇上帝】右手挥起棘杖，借转身之力，砸向庄崖背后。那些锋利的棘刺，径直刺向庄崖了的颈部和后脑！庄崖见状，不敢怠慢，立刻收器护体。瞬间，篮血点亮了庄崖全身的血管！与此同时，庄崖转身面向【僵皇上帝】，双臂化刃，分别斩向对方的右腕和颈动脉！也是此时，【僵皇上帝】将手腕一甩，荆棘权杖脱手而出，如一条长满尖刺的巨蟒，勒向庄崖的颈部！

“叮——”

“噗！”

双刀，斩在【僵皇上帝】身上，只留下金铁交击之声……

铜刺，刺进了庄崖的篮血水火体……

就在这一瞬，庄崖强打精神，调运起全部能量，一拳击向【僵皇上帝】。顷刻之间，庄崖浑身蓝血消退、水火燃尽，一支红色三棱军刺从拳中飞出，直刺【僵皇上帝】心脏！

然而，【僵皇上帝】竟是满脸的＊＊：“小流氓～～冲哪来了……”

军刺，就这样“穿透”了【僵皇上帝】的左胸，飞向远方。如同穿透水或空气一般！

【僵皇上帝】早收了荆棘权杖，她平静地望着庄崖，微笑说：“我这个闪躲，跟墨泠愁比，如何？”

话音刚落，庄崖已再度陷入往事。

……

依然是22世纪初，只是比上一幕，晚了两年。

依然是那所高中，日暮，去食堂的半途。

两个少男，再人群中结伴而行。

矮胖些的那个终于忍不住发话了：“张三！你跟惠子、李四这一天都笑什么呢！尤其中午的时候，你们‘小三口’还眉来眼去的……”

长相偏成熟的高瘦男生——既所谓的“张三”——一脸坏笑说：“崖崖啊，承认吧！你昨天晚上，都干什么呢～～”

所谓的“崖崖”——也就是庄崖——摆出一脸蒙圈的表情：“上自习？洗洗睡？还有什么？我可是连夜宵都戒了的好孩纸！”

“张三”无奈地坏笑：“看看换个同桌，把你兴奋的。才第一天就动手动脚啊！”

“去！”庄子假装生气：“什么叫动手动脚！不就摸了下头发嘛！啊——不……”

“诶！承认了吧！”说着，“张三”竟吟了起来：“楼上寝，残月下帘旌。梦见……”

庄崖将手一指：“停！张暮云你厉害啊！现炒现卖是吧！来，跟我说说这首《忆江南》的作者是谁？！”

张暮云：“皇甫明康？”

庄崖：“那是电视剧里的！还是几十年前的老电视剧！”

张暮云：“别扯开话题！你小子连墨学霸都下得去手是吧！”

庄子：“什么鬼！？莫泠愁是我的对手——很难得的对手。还有，那会儿……是因为她头发上有东西……”

“行了，别瞎掩饰。要真是那样，人家躲你干嘛……”

“告诉你张三！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打死你了！”

“你还跑不过我呢！”

“那可不一定，贼人休走！哇呀呀呀呀呀……”

……

「泠泠，我从来没这么叫过你，尽管很想，真的……很想。」

……

再顺带一提，张暮云没吟完的部分是：

梦见秣陵惆怅事。

桃花柳絮满江城，

双髻坐吹笙……

……

古战场上。

【僵皇上帝】话音未落，已然浑身浴血的庄崖，竟再度消失！接着，一个声音，从地下传来：“女神啊！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这声音响起的同时，场景，竟再度变化！

5×9的花园……

灰墙红瓦的房屋……

半新的小推车……

以及……

“挡铛挡铛荡挡～铛挡～铛挡……”的BGM……

很明显，这，是花园战场！

【僵皇上帝】依然波澜不惊：“不错嘛！我的列时空，倒让你玩出花样了！下一步，是不是会有一个什么藤子之类的东西从地上钻出来，给我个拥抱什么的……唉！你是太怀念那个没完成的拥抱了……”

一株豌豆苗，方才破土，却已石化、崩解……

……

黄泉路上，两个对视的人。

此时，他们没有话语，因为可以“听”到彼此的心灵。

她：「以我的能力，完全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个‘唐落月’……」

他：「不。我只要你。而且，我们之间……还有账要算呢！」

她：「对不起。但是，这个失误……相信我，不是因我而起。」

他：「但我还是会去找你的。」

她：「好啊！希望你会有这一天吧！」

他：「我想……」

她：「知道！临走，来个拥抱吧！」

……

两人，穿透而过。

……

「落月，我们会重逢吗？又是各自以什么身份、什么目的？说真的，我恐怕确实不只是把你当兄弟……唉！又如何呢？那所谓的‘棒打鸳鸯’，或许真的有影响吧……」

……

落幕了，世界，却还是一片黑暗。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飘过：

“忽魂悸以魄动，

“怳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

“失向来之烟霞。

“世间行乐亦如此，

“古来万事东流水，

“别君去兮何时还？”

……

「好温暖……是谁的手呢？轻拂过脸颊。杨柳春风，也不过如此吧！刚才那些，是梦吗？」

……

欲知后事如何？

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