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诗水阁的十老先生

    盘腿坐在一旁走廊里的段承，看着那些还在校场练剑的记名弟子，他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现下的处境。

作为一名刚入门的记名弟子，在这一时期最大的目标，就是能够踏入道修的最初境界，炼气期。

这一步骤，其实说来简单，就是以修道者的灵根为内引，引气入体，凝聚第一丝天地灵气为标志，就意味着踏入了炼气期第一层。

然则这最初的一步，却是艰难之极！

身为普通人，想要从周身环境中感知到任何一丝的灵气，根本是大海寻针！

什么是灵气？灵根又是怎么样的存在？

灵气是什么感觉？

如何能感知到灵根？

就算感知到了灵气和灵根，又如何能用灵根来凝聚灵气？

对初学者来说，这些完全就是极其模糊的概念！

除了一本晦涩难懂的《凝气心诀》之外，剩下的全凭修道者的自我感知。

更何况，如今段承灵根已废，想要以灵根凝聚天地灵气？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想着想着，段承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炸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来到这个仙门，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再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只要他自己体内的魔障一日不去除，那么他就不会有一日正常安宁的生活，更不会有什么未来可谈！

他必须想想，在这里还能有什么别的，能够解决他体内问题的东西……

下午室外锻体结束，段承在武贤门第一天的课程算是全部完成了。

趁大伙还在户外休息，段承一个人朝着西侧走去。

他来到了“诗水阁”。

这里是初心殿的书阁，是所有记名弟子的共享之所。

每日最晚到亥时，所有弟子都能随意进出这“诗水阁”。段承在上午取书时，就已经来过。

现在他又走到了这里，当然自有想法。

想要进入武贤门外门或内门，也就是成为正式弟子，就必须通过每年一次的入门考核。

换句话说，每个记名弟子，一共仅有三次机会通过考核！

而踏入炼气期，就是考核的最基本要求！

段承现在最困恼的是，他的灵根已废，以灵根引聚天地灵气的《凝气心诀》，对他来说完全行不通！

再加上，与常人相比，他身体孱弱不堪，想要正常地习剑锻体，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今日第一天的户外锻体习剑，不过只是简单的一些内容，他的身体却根本支撑不住。

急中生智之下，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从这里各类书籍中找找看，能否获得一些不一样的启发。

毕竟，这仙门的书阁，总会藏着一些有别于凡俗世间的东西吧？

比如说，“坏灵根”使用指南之类的？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段承走入了诗水阁。

进入之后，他发现这里虽然空间敞亮，书香满溢，但却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

感觉上，平日里这儿似乎甚少有人问津？

随即，他便想通了。

诗水阁里绝大多数的藏书，都是那些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

也难怪了，若是武贤门里那些真正有用的书卷，哪能放在这山脚下记名弟子住处的书阁之中？

不过相比于其他地方，段承倒觉得这里甚是清净。

他简单地扫过一排一排的书架后，踩着“嘎吱、嘎吱”的楼板，缓步走上了诗水阁的二楼。

诗水阁的二楼，同样摆放着一排排规整的书架。

走到书架的第一排，段承尝试着找到可能对他有帮助的书卷。

“嗯？是哪个弟子，竟然这个时候跑到诗水阁来了？”

突然，段承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

段承明显被吓了一跳，赶紧转过头，看到一位白须老者已立于他身后。

“这位老先生，打扰……我是前日刚入门的记名弟子，有所打扰之处，还请多谅解。”

段承看这位老者衣着朴素，面色稍显暗淡，手里拿着一把扫帚，一点儿不像是得道真人的样子。

可能，他只是这诗水阁的扫地大爷？

只见那老者也对段承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皱纹随即微微一扬，浮起了一丝轻蔑。

“哼，身上一丝灵气都没有，还散发着阴郁之气，不但是刚入门的弟子，看来还是走hou mén进……咦？”那老者说到一半，眉心突然一皱，却是惊异地说道，“小子，你身后的木剑，是从哪来的？”

“我身后的剑？”段承一手向后伸出，摸了摸始终背身后的宽剑，即刻恭声道，“此剑是十二年前，我刚出世一岁时，由一个江湖道士所给，让我自小背着，虽然有点重，不过我自小到大，倒也从未离身。”

老者露出了一个怀疑的眼神，问道：“十二年前？一个道士？”

他叫段承转过身，然后对着这“封魔宝剑”上下不断地打量，原本睡眼惺忪的双眼，登时睁得贼大。

“是了，这柄木铲板，我不会认错的……哈哈哈哈！”老者说着，竟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老先生，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乐呵？难道是因为这柄剑太丑了么？”段承不解地问道。

“丑？哈哈哈，丑！确实丑！一柄彻底的丑剑！哈哈哈！”老者又一次豪放地笑开了。

段承转过头，依旧一脸懵懵地看着这位老先生。

老者大笑了好一会儿后，才停了下来，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段承立马回道：“晚辈段承，来自怀阳城，是今年刚入初心殿的记名弟子。”

“好，段承，”老者看着他，微笑道，“那‘江湖道士’既然赠你此剑，现在又让我看到了，想来一切皆是有缘罢。以后，你在这初心殿有什么问题，尽可问我便是。”

段承刚想回他，说这破木剑并非赠予，而是自己父亲花了大把银两买下来的，但是听了这位老者说到后面的话，他便立即弯腰作揖，道：“多谢老……老先生。”他一开口才意识到，自己还未知晓这位老者该如何称呼。

段承虽刚入门不久，但武贤门建派已有千年，门内必然卧虎藏龙。

这位老者看似不过是书阁的一位扫地老者，但是在武贤门内，以他的年龄，起码资辈颇高。既然人家老先生的言语中充满了善意，段承自然耶不忘礼数。

况且，这老者似乎又知道一些这把“封魔宝剑”的渊源。

难不成，自己背了十多年的这柄破木剑，还真是有什么大来头？

那老者见段承说话哆哆嗦嗦，不由得笑道：“初心殿的人，都叫我十老先生。你跟着他们叫就可以了，不必拘束。”

段承又一次躬身作揖，道：“多谢十老先生了……”

他看这老者虽然在嘴上嘲笑“封魔宝剑”，但是神态中却并未有任何恶意，更多的则是一种调侃。

“既然他说有什么问题尽可问他，要不我就问他看看？”

段承想到，自己如今灵根已废，身体孱弱，想要踏入道修境界，已断无可能，要从这茫茫书海中找到什么dá àn，更不知得找到猴年马月！

可以说，现在他已然处于一个无路可走的绝境。

段承心中一横，一五一十地向十老先生道出了他目前的困境。

当然，关于神雷珠的事情，他自然绝口不提。

那十老先生听完，先是思忖了会儿，捋了捋自己的白须，然后道：“前几日我就听闻，有一魔障少年成为了记名弟子，没想到那少年就是你。好吧！你若想早日踏入道修境界，今晚饭后，再来这诗水阁二楼！记得，来的时候，务必带好你这柄‘丑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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