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升阶

    由武贤山脉的最北峰万齐峰起，向北三千余里，在一马平川的北境草原极东之首，突起了一片广袤而陡峭的高地。

在那岚回雾绕的山峦间，其中一座山峰，险崖绝壁，怪石嶙峋，同时又似笼罩着一层变幻莫测的阴郁之气，甚是神秘。

这便是当世第一魔教影罗宗所在——维龙山。

由此处一路向东，距京城已不足五百里。

此时，清晨的第一丝金缕肆洒大地。

山脚一幽谷之内，万树丛生，百花齐放。在花草植被的遮掩下，隐藏着一座世人难以发现的山庄。

在一处芳香四溢的花林中，一中年外貌的男子身着暗金色华服，端坐亭中，正以一壶热茶享受着此刻晨光。

在他身后，一黑衣女子正向其躬身行礼。

“尊主，近日武贤门已经完成了今年新弟子的选拔，一个土灵根的沈姓少年最后选择去了赤玄仙门，而今年唯一的亲传弟子，是青林城卓镖头的小儿，除此之外，其他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孩子了。”女子恭敬地禀报着，而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道，“不过说来也好笑，其中有一个，连灵根都已废的小屁孩，竟然也被招入，成为了记名弟子。看来现在的武贤门，也真是世风日下了……”

听到最后一句时，那男子似是神情一动。

“武贤门招收了一个灵根已废的少年？”男子缓缓问道。

“嗯，据民间百姓们说，此少年身患魔障，又会使妖术，还真是奇了。”

男子思忖了一会儿，然后沉声道：“有意思……帮我去探查一下。”

“什……什么？去探查？”那女子柳眉一紧，脸上狐疑道，“尊主，你是说，要我去探查一个毫无来头、刚入武贤门的记名弟子？”

男子回过头，点了点头道：“没错，这个孩子……好像挺有意思！帮我去看看吧！”

说话时，他只是嘴角略微一扬，喜怒不形于色。

旁人根本猜不到，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也无法从他表情中猜测其任何意图，然而在他说话的语气中，则满是让人无法反驳的强势。

他脸上虽已有明晰可见的皱纹，但双目炯炯有神，眉宇之间仍英气逼人，不怒自威。

黑衣女子虽然脸上依旧疑惑不解，但她显然深知，这男子如此回答，便不可再过多询问。

她即刻颔首，回道：“是！”

※※※

段承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心，目光迟迟不能离开。

他手里握着的，依然是一根茅草。

但此刻，这根茅草不仅缩小了、又变坚硬了许多，而且还挺得笔直，如同是一根手指长短的“细棍”。

不经意间，这玩意儿上还会有淡淡的微光流动。

段承虽然早已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自己卧房，窝进了被子里，但看着手中的这块小东西，一直未能入睡。

这是他亲手炼制的第一件法器！

段承难掩兴奋之情，激动地把这根茅草在手里来回把玩，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段承趁着上午早课与下午锻体之间的空隙，再次来到了“诗水阁”。

“嗯，这小茅草也算顺利地升阶成功了，”十老先生半开玩笑地说，“对了，堂堂一介炼制法宝，没有名号怎么行？更何况还是你炼制的第一件法器，更应该重视起名字了！哈哈哈哈！”

“起名？”段承沉思片刻，道，“这小东西，主法器是一根茅草，副法器用了一块聚元石，姑且就先叫它‘元气草’吧！”

“元气草？呵呵，行！”十老先生笑了笑，又道，“虽然这是低到不能再低品级的法器，但好歹也是复合炼制而成，同时也比同品级的法器高出了一阶，与初心殿其他记名弟子的初阶法器相比，这元气草的灵力可是多了不少的。用作你的外引来凝聚灵气，应该足矣！”

段承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十老先生，听人说，无论什么法器，只要用灵气催动，就会产生其相应的招式？不知道这元气草的招式会有什么效果呢！”

十老先生撇了撇嘴：“这种品阶的法宝，能有什么效果？主法宝属木性，副法宝属土性，这法器的招式嘛，十之**是御守类的。不过你还未踏入道修的境界，想要看到招式效果，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了。”

“嗯，看来只能等过阵子才能知道了……”段承这时又想起了炼制过程中，最为至关重要的那块石子儿，“那颗聚元石，原来起到了那么关键的作用……”

他想到，无论是灵媒还是仙符，抑或是玄火的火种，都是从炼丹房中直接搜刮找到的东西，唯独那块闪着流光的聚元石，是十老先生所赠。

十老先生睁大了眼睛，道：“聚元石？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捡到？那可是汇聚了大自然的灵气而产生的奇石，无论是炼制法器，还是提升法器的品阶，这都是很好的辅助品！说白了，就是消耗品！无论哪个门派，都嫌这玩意儿不够用！当然了，那颗聚元石是我有一次路过天山小溪那边时，刚好捡到的……”

“唉？还能刚好捡到？”

“那天山小溪，可是从穆水峰的天山灵泉流出，灵气充裕，在那儿的石头，日以继夜地都在凝汇着灵气，能炼化为聚元石，自然也不足为奇。”

“照你这么说，我竟然把这么好的东西用在了一根茅草上？感觉实在有些浪费唉……”段承听罢，心中一紧，隐隐感到了有些后悔。

“虽说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但于你来说，这倒不能算是浪费，”十老先生回道，“茅草是你唯一的法器，武贤门也不可能再专门赠予你别的法器，而你想要凝聚灵气，踏入炼气期，就必须加强作外引媒介的初级法器，也就是这根茅草！否则你就永远踏入不了道修境界！哼哼！”

法器之于道修，可谓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不管是凝聚外部灵气，抑或是外放自身体内的灵气，都需要以法器为介。

而要炼制法器，则是风险重重的一件事情。

无论材料、火候还是时间，无一不是需要极其小心的。

一不留神，疏忽了其中任何一个细节，不仅会最终炼制失败，而且连原法器都很有可能会被损毁。

段承想了想，这初心殿中的记名弟子，又有谁会对炼制法器的这些细节能够如此清楚？

“有了十老先生的帮助，想来日后在炼制法器上，可以少走不少弯路吧！”段承心中想道，“可是他，究竟又是什么来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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