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哀伤，正义，杀戮

当第七十七支部的舰船赶到时，火祭海贼团的海盗船‘焦土号’甲板上，已经只剩下一堆躺在地上或打滚或抽搐的伤员了。

“不是吧？他一个人就？”一名海军士兵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目瞪口呆的扶着军帽说道。

“我去……桅杆都差点断掉……”另一名海军士兵看着桅杆上一处巨大的撞击痕迹，和歪着脑袋瘫坐在其下的红头巾壮汉说道。“这是悬赏三百万的火祭海贼团大副，他身上除了胸口的这个拳印，似乎就没有别的伤痕了……这也就是说，他只用一拳就打到了这家伙？！”

“不仅仅是这一个……”另一名士兵四处晃了一圈，一脸难以置信的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说道。“所有人都一样，都是一下就完事的，有几个要是不抢救一下的话，恐怕会死掉啊……”

“你看，我就说克拉克这小子能干好吧？”布林布林中将捻着胡须笑眯眯的对身边的刀疤士官说道。“叫医疗官把伤势太重的几个抢救一下，他们还要接受审判呢，呵呵~~”

“的确干得不错，不过下回还是不要这样比较好……”刀疤士官皱了下眉头说道。“会让士兵们变得软弱的……”

“的确，克拉克应该作为‘秘密武器’或者‘战略武器’来使用，全靠他的话，会让我们的整体素质下降。”听到这点，布林布林中将倒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商量该如何处理这次行动的功劳划分等问题时，一阵剧烈的晃动声突然从船舱处传来。

“呜哇！船底漏水了！”一名海兵突然大声吼道。“快点去船舱！会不会是弹药库爆炸了？！”

“不可能，弹药库爆炸的话威力不会这么小！”刀疤士官身先士卒，拿起刀枪便冲进了船舱。

然而，冲到船底仓的他们，看到的却是更加让人震惊的一幕……

林有闹站在那处正在漏水的大洞附近，手中拳头紧握，身上溅满了鲜血和其他颜色的污物。一具身材异常庞大的无头尸体正倒在破洞附近，正伴随着海水的冲刷不停抽搐，一股股鲜血从破烂的脖颈中被挤压出来，将海水染成了一片血红。

“克拉克……列兵，这是怎么回事？！回答我！”刀疤士官表情严肃的大声问道。

“邪恶的罪犯海贼船长‘篝火’纳拉叨反抗异常激烈，所以我只能事急从权，将其当场格杀啊。”林有闹看着手中的一顶船长帽，面无表情的答道。“对方罪大恶极，死有余辜，报告完毕。”

“你这是什么意思？”刀疤士官有些不满的对他吼道。

“我有点累……”林有闹有些勉强的敬了个军礼，面带疲倦的说道。“可以回去休息吗？”

“……当然可以。”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毕竟对方是功臣，所以刀疤士官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刀疤士官看着林有闹那有些萎靡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我去，这页是他做的？还是这个海贼头子干的？”一名士兵走上前看着那具巨大的无头尸体，惊讶不已的说道。

“还用问吗？跟甲板上的手法一模一样……区别在于，他打了两拳。”另一名年纪较大的士兵看了看，皱着眉头说道。“胸口这一拳，就已经打碎了他七八根肋骨和内脏……然后，他又对着他的头给了一拳！这家伙的脑袋和这个破洞，都是这一拳的产物……嘉文老大，这不符合流程吧？”

“的确不符合流程……不过这件事暂时不要说出去，我会和准将大人谈谈。”被叫做嘉文的刀疤士官点了点头吩咐道。“先把这个破洞处理一下吧。”

接下来，第七十七支部便拖着这艘海盗船回到了基地内港，海盗们在经过一些简单急救之后全被关进了临时大牢里，过几天大概就会被送到法庭审判处刑。

刀疤士官嘉文拿着一堆文件来到了布林布林准将的办公室中，他在将那些文件丢到办公桌上后，坐到了桌前的椅子上。

“哦，有什么事吗？”准将抬起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有事，是关于这次行动中，克拉克列兵的一些不妥行为的问题。”嘉文点了点头说道。“我之前和医疗官谈过了，克拉克在此次行动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除了有些疲劳外，基本是无伤的。”

“是啊，真是个能干的小伙子啊，哈哈哈~~”准将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打算破格提升他为中士，并向海军本部如实叙述他的英勇行为，你看怎么样？会被授予本部军衔吧？哈哈哈~~~”

“我觉得很好，特别是要在其中加上一条……”嘉文点了点头说道。“性格异常残暴，违规执法进行杀戮……”

“违规执法？你是指……”准将皱着眉头问道。“杀死海贼船长‘篝火’纳拉叨这件事吗？”

“是的，从伤势上来看，当时对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但他并没有及时收手，而是直接当场将对方处决，这是不符合流程的。”嘉文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是士兵，是代表正义的海军！尽管对方是如蛆虫般的恶劣罪犯，我们也不能随着自己的性格胡来！所以……”

准将突然伸手止住了嘉文接下来的话，表情也变得异常之严肃。

“……医疗官只对你说了克拉克无伤，但却没有对你说另外一件事，对吗？”准将站起身，走到一边的窗口，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的悬崖，话语中带着一丝颤音。“但还有一件事，他没说，当然，那是因为，你没问。”

“另外一件事？”嘉文有些疑惑的问道。“什么事？和克拉克的行为有关系吗？”

“当然有。”布林布林准将双手放在窗框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海贼船长‘篝火’纳拉叨，是个非常凶残的罪犯，每次洗劫城镇后，都会把城镇中央的建筑物付之一炬，这也是他外号的由来。但是，他还有一项更加残忍的爱好，那就是……”

“剥皮？！”嘉文有些震惊的站起身来吼道。

“是的，他喜欢将小孩子背上的皮剥下来，缝到自己的船长帽上。”布林布林准将双手紧捏着窗框，深吸了一口气，谁也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是如何的。

“原来如此……”嘉文低着头，突然想到了林有闹低头紧握着那顶船长帽时的异状是什么……

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你可能不知道也不明白吧……”布林布林准将抬起头，继续说道。“我为什么会变卖大半家产，跑到个孤岛上组建海军……”

“呃……的确……”嘉文看着准将的背影，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我的商船曾经被海盗洗劫过……”准将转过身来，看着嘉文说道。“你试过，被捆住手脚吊在一群鲨鱼上面荡秋千吗？我试过……”

嘉文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准将看着他这幅样子，笑了笑走到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正义，有时是不可以软弱的……至少不能比邪恶软弱。”

嘉文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他走在走廊中，思考着刚刚的一切，却突然看到一边的悬崖上，冒起了一缕青烟……他有些好奇的定睛看去，却只见得一道身影矗立在一堆篝火旁，将一顶船长帽丢了进去。

那身影，在夕阳的衬托下，显得是何等的哀伤和疲惫……

嘉文闭上双眼，心中无比纷乱……

“正义，究竟为何物？但是，至少我相信，你并不是个坏人。”嘉文看了看天花板，自言自语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