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风?美人

    月光底下，狗羊的脸部表层凹凸起伏，近处瞧去，就好似有小昆虫在她皮肤的里面钻来钻去似的。几个皮下突起的包以耳根那块为起点，向前向后不断地延伸，直到它们绕整个脑袋一圈之后，这才在鼻子的那个地方汇聚为一点。

第一个发觉这种变化的当然是离得很近的山桐。他感到周围的气息有异，好似有种灼热的气息，以一股原始的能量在呼唤他。总之，当他回转身形看着狗羊大人的时候，山桐表情僵住了。

那个被大家尊敬的称为狗羊大人的外星来客，就那么抓住鼻子处的那个凸起的点，轻轻往前一带，她的整张狗脸便脱落了下来。整张脸刹那间变得血肉模糊，恐怖之极。

山桐倒退一大步，堪堪摔倒之际，这才被后面的千眼树人一把扶助。

山桐对视了一下千眼树人的几只眼睛，可从里面没有看到自己所想见的信息。

山桐不知道！千眼树人稍高的树干上，那是巨大的独眼流露出的“彷徨”、“恐惧”、“迷惘”，一点都不比山桐眼睛里流露出的少。只不过在树人其它的眼睛里看不出来罢了。

可并不知情的山桐，此时此刻心里还是稍微安定一下，因为有一棵千年老树作为他的后盾，他才没有什么很害怕的呢！

狗羊大人可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恐怖，还在自顾自地“变形着”。一张巨大的狗脸被缓慢揭下来之后，她皮肤下面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重新化作了一张人脸。

这种人脸，起初还是模糊不堪，在应该是眼、耳、口、鼻的地方，不过是出现了几个稍微的隆起罢了。狗羊此时的整张脸，与其说是脸，还不如说是一个鹅卵形的蛋，一个并不光滑的蛋，如果此时她用那个似乎是嘴的地方说话的话，一听会吓跑很多人。

山桐牙齿上下抖动，紧紧得抱住树人，一声不吭。饶是经历过这么多奇遇，还不过是一个少年的他，有一种回家的冲动！与他同龄的少年这会儿还不知道在那里同父母撒娇呢！更不用提遇到到这样的状况。人的死法有很多种，其中一种就是被吓死的。

狗羊的脸在悄然收缩，先是鼻子那块显现，挤开周围包裹的表皮的鼻子头，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小巧精致高耸，仅仅就这一处透露出的是一种高贵高雅的气质，这种气质实在是同现场恐怖的气息不相吻合，倒也吸引着山桐蒙住眼，仅露出一道微微的缝隙进行慢慢细细地观察。

狗羊脸部后面显现的器官是：耳朵，嘴巴，同样也是不出意外的精致，同样是不出意外的小巧。

眼睛在最后显现，那两块凸起的地方，如蚕娥一般破茧而出，包裹眼睛的那块皮肤微微凸起，光滑细腻之中有光芒微微流转，令人很想探知这流转光芒之后的秘密，究竟在这两块皮肤后面包裹的是怎样的眼神呢！

很快答案揭晓！

狗羊的两只眼睛微微张开，她在适应着这个陌生星球的月亮光芒，在适应着这个星球的灵气波动，在适应着陌生世界的空气流动。片刻她的眼睛便睁得更大了。

这是一双湛蓝的眼睛，眼神清澈，清澈中又夹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智慧。目光锐利，却又饱含柔情，比之树人的那百千只眼睛要显得高贵，深沉，妖娆，秀美。

不待山桐他们开口询问，狗羊自顾自的又开始了下一步的形变，这次她变化的是整个身体。

当狗羊大人略微一个转身，那矮胖粗长的身体就在变化当中了。在她再次转过身形来的时候，她的身躯已经变得修长、高挑，婀娜多姿。

狗羊大人，哦，在这个时候已经不能这样称呼她了，她的身形凸凹有致，大腿紧绷，可以想见里面裹着的是怎样丰满圆润的腿部肌肉，令人遐想无边际。

唯一遗憾的是，狗羊大人的眼睛充满的是不解和迷惘，在一个陌生的星球，她的认知还是有限的。

在狗羊大人脸部的血肉完全成长，完全成型后。山桐他们看到的是一张绝美的脸庞，配以湛蓝的眼眸，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风情。

刚才站在他们面前的明明是一只矮胖的狗羊，这会儿却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形，还是一个美人！大美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妖形变吗？传说当中，有一些年深日久的大妖，经历无数磨难和修炼之后，最终都能化形成人，有的祸害一方，有的逍遥一时，有的飞升妖界，不一而足。

眼前的这位到底是什么？

山桐此时无言，无语。他被内心的激烈的波动所控制，久久凝视着前面的大美人，忘记了清风师弟的飞升，忽略了盘踞在心头修炼的念头，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他只是呆呆的看着，却一言不发。

“你，你是刚才那人的师兄？”还是狗羊大人率先打破了僵局，第一次用人言说话，还是第一次对着山桐说人话。

山桐没有回答，久久没有回答。

“黑，臭小子，那个怪物在向你说话呢！”还是玉爷见多识广，没有被大美人迷惑，直接提醒山桐。

此等神识里的提醒，一下便叫醒了山桐。

山桐立马醒转过来，躬身回答道，就像在流云谷面对修炼前辈一般。“我？我叫山桐，来自流云谷，是清风的师兄……”山桐丝毫没有应答得体，将自己的出身、来历，等等一股恼的说了出来，也不管对面大美人提的问题是什么，

面对着一大堆有用没用的信息，狗羊变幻的大美人，扑哧一笑，羞涩的掩面，轻声道，“我知道了”便打断了山桐的絮絮叨叨。她朝前迈步，冲着清风最后消失的那块地面移动莲步。

意犹未尽的山桐被噎了个正着，情绪由激动变为沮丧，由沮丧变为微微的愠怒，

实在是难受啊！

不过山桐还不死心，弱弱地问起狗羊的姓氏、籍贯、门派种种来。一点也没有先前恐惧的样子。

“嘿嘿，臭小子，你给忘了，她刚才可是一只狗，或是一只羊，人狗殊途啊！”在山桐的神识里感受到这一切变化的玉爷很无奈，讪讪提醒道。

山桐没有空理会玉爷，还在喋喋不休的跟着美人说着。

大美人也没有时间理会山桐，她直接到了清风最后飞升的那块地界，蹲伏下身体，悄无声息地勘查眼前的情景来！

山桐还在介绍着，直至大美人一个噤声的手势打过来，这才将他的嘴巴堵住。

在验看了一下现场之后，大美人终于说话了，

“山桐阁下，清风在飞升之前，可是食用了一株奇怪的药草？！”

“是啊！之前我师弟贪吃了一整株的拼命三郎。据说这种妖草吞服之后可以提升人的修为，但是我师弟不知道方法，又急切，所以就直接吃掉了一整株…”

没有等山桐说完，大美人又打断了山桐的话。

山桐神识海里玉爷的声音响起：“人狗殊途啊！”

“他这是修成了人魔，已经飞升进入了魔界”大美人昂首望天，不觉悠然答道。

“什么是人魔？”山桐终于不再说废话了，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事关自己师弟的生死，他也不敢造次了。

“人魔，你身体里的那位朋友，他也知道的，”大美人不想别人打搅她，依然望着天空，话题却被她转移了。

“真是人魔啊，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听到，想不到老了老了，却亲眼看到了，”一个苍老无比的声音在山桐的脑际蓦然想起，不待山桐继续追问，玉爷继续说着，

“所谓人魔，便是人类修仙者，由于各种原因，主动或被动进入魔道修炼，正所谓由人入魔，这就是人魔。你师弟没有经受住诱惑，吞服了拼命三郎，其人性压住不了魔性，所以狗羊大人说你师弟进入了魔道，已经飞升了魔界。”

“这么恐怖，那我还能见到清风吗？”山桐暂时忘却了大美人的存在，急切问道。

“也许吧！人生何处不相逢，也许有师兄弟见面的那一天，也许没有，我也确定不了。我老人家漂泊了这么久，想见的人那么多，可不是一个没见到。”

玉爷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山桐已经向大美人问讯起来。

美人回答，“刚刚你的朋友说的很对，你师弟也就是一个主动进入魔界的人魔。能否再次见到他，那是不可预期的事情，连我也说不清，说不来。但是你看看这地上，”

美人指着地上的一块圆形“玉”佩，指给山桐看。山桐俯身将这个奇怪的东西拿在手中，反复看着，就是不知道它是什么。

这块圆形的东西，洁白晶莹，通体发亮，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杂质，放在手心里，你似乎还能感受它的微微的温暖，淡淡的体温，不知道是不是师弟留下的。

山桐抬起头，用略带点伤感，有带些疑惑的眼神，看着狗羊大人，也就是那个大美人，希冀她能说点什么。

大美人还在仰头看天，可山桐脑际苍老的声音响起“世间的魔来历各不相同，有的是人魔，有的是由鬼魅修成魔道，是为鬼魔；有的是由妖修成魔道，是为妖魔；有的是天生魔王，是为天魔……”山桐把玩做“玉”佩，指着它说，“这不会是什么魔吧！我可从来没从清风师弟那里见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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