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何秋亮爸爸被恶徒打伤了

    散会后，大部分群众都已散去。挨批斗的高帽们也三三两两地离开。

那个挨了几锹把的老者躺在地上哀吟着。一个被剪了阴阳头的妇女跪在受伤老者身边，痛哭不已。

当秋亮和春燕赶到近前时，只听秋亮杀猪般地吼叫着冲上了礼台。春燕也紧紧跟了过去。

在县人民医院抢救的时候，手术室的医生告诉秋亮：“伤者已经断了肋骨，脾脏破裂，十分危险，需要马上做手术！”

秋亮忽然变得盲目可怕起来，使劲挣扎着要闯进手术室去。

“我要见我爸爸！我要见我爸爸！”他吼叫着，眼神发狂般的暴睁着。

他不听春燕的劝阻，甩开春燕的胳膊，几次拉开手术室的大门就要往里面冲去。

“病人需要安静，家属不要在这里吵闹了好吗？”一个穿白大褂的上了年纪的男医生从别处急冲冲地赶来。他一脸及其严肃的表情，厉声喝止道。

“医生啊，快救救我家老何吧？！”被剪了阴阳头的秋亮妈妈，早已忘记了自己的难堪，全身颤抖，声泪俱下地请求着老者医生。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老者医生扔下这句话就走进了手术室。

在住院部病房里，身上打着石膏，插满导管的何忠诚躺在病床上，一脸蜡黄浮肿，闭着双眼，处在麻醉剂的药效之中。

秋亮妈妈睁着一双肿得核桃一样大的红眼睛，不住地抚摸着丈夫搁在被子外面淤青的手。丈夫身上打断2根肋骨，脾脏出血，胳膊上，腿上，头上，到处都是伤痕。那个打人者是个不明身份的社会青年，带着铁锹路过会场。

在那种无法无天的状态下，打人取乐，虐待“犯人”，成了街头下三滥们的最好刺激！谁都无法指责他们。相反，他们理直气壮地以为自己，是以实际行动帮助光荣的“造反派”！

秋亮妈妈低着头，一边给丈夫擦去额头上的血迹，一边嘤嘤地哭泣。

秋亮跟春燕一直忙碌着。他们从家里带来了爸爸要换洗的衣服，要用的毛巾，牙刷，水杯，碗筷等生活用品。又从开水房打来了开水。

看见爸爸嘴唇干裂，秋亮倒了一杯温水，准备用汤匙喂父亲。

“我来吧！”春燕从秋亮手里接过水杯，坐在床旁凳子上，一口一口地喂着她所敬重的大伯。

忽然，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高高绾在头顶的中年女医生走了进来。

“谁是18床家属？”她高声呼唤道，眼睛一一寻找着18床。

“在这里。”秋亮妈妈在病房角落里沙哑着嗓音应道。

医生把手上的缴费单递给秋亮妈妈，道：“赶紧缴费去！收费处马上就要下班了。”

“医生，可不可以明天一早缴费？我们没带够那么多钱啊！”

“好吧，明天一早一定要交清。否则会停药的！”她叮嘱道。

“好的，多谢医生！”

当女医生转身离去时，她的眼睛余光瞟到了春燕的背影。

只见她反身往前紧走几步，微微俯下身子，斜瞅着低头喂水的春燕。

“春燕，跟我出来一下！”她愠怒威严地命令道。随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她是？”秋亮有些糊涂，问道。

“是我妈妈。”春燕耷拉着眼皮回道，很不情愿地将水杯递给秋亮。“我出去一下。”

“好。”

一会儿，病房门外响起母女俩激烈的争吵声。

“谁让你跟‘牛鬼蛇神’混在一起的？人家躲还来不及呢！”

“我只是帮帮忙而已。”

“帮帮忙？谁让你来帮帮忙？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第二天，春燕被妈妈锁在家中，哪儿也不许去！这一锁就是大半个月。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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