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单位倒闭，何秋亮卖冰棒水果讨

    妻子单位的福利房分下来了。他们分在一楼。两室一厅，带厨房、厕所和小院子。

面积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们及其简单地装修了一下，便欢天喜地地搬进了新房。

女儿也上小学了。

不久，何秋亮的建筑机械厂，便彻底发不出工资了。何秋亮只好天天推着小木车四处去卖冰棒。

夏天的太阳何其毒辣，何秋亮已经是近五十岁的人了，已经有些秃顶。他高大的身躯，头戴大草帽，穿着白色背心，黑色遮膝夏裤，黑色破旧塑料凉鞋。推着蓝色小木箱的冰棒车，走街串巷，有时在学校门口，有时在商场门口，叫卖着冰棒。

有时一天可以赚得五十块钱，他便快乐地全部交给妻子。有时一天只能赚得十几块钱，二十几块，他便等存到五十块钱再上交给妻子。

妻子接钱的时候总是笑咪咪的，对他的态度也是温和友善。

如果何秋亮十天半个月才交一次钱，妻子便要瞪大眼睛斥责他无能。那时，他也会有种种理由列举出来。要么是学生放假了，学校门口已经没有学生买冰棒了；要么是现在很多商店都有冰棒批发，买零散冰棒的人很少。有时候何秋亮也真的是累了，腻了，就躲到商场门口有空调的地方盖着草帽睡午觉。

因为他从来没有休息天，没有节假日。早出晚归，中午吃了午饭就得出门，不敢停留在家睡午觉。怕妻子斥责他懒惰。

到了秋天，冰棒卖不动了，他就推着两轮小型自制木板车，四处去卖葡萄，橘子，柿子，柚子。

卖水果，有时候生意很好，有时候又很淡。说不准的。有时候天气不好，水果烂得快，利润就得大打折扣。平时都是小本生意，也赚不了多少钱。更谈不上发财。只是小打小闹，补贴家用而已。

还好，妻子是在小型事业单位工作，工资旱涝保收。

现在不用交房租，一家三口吃饭基本不愁，但是要想存钱，留着他用，就比较困难了。

尽管如此，两人都比较节俭。除了女儿有一点新衣服之外，两个大人基本上是捡亲朋好友不要的，过时的旧衣服来穿。为了省钱，他们很少吃荤菜，总是从菜场摊贩抛弃的烂菜黄叶菜堆中，捡一些勉强可以吃的蔬菜来。也从来舍不得烧煤气，每天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有烂木头纸片纸壳，夫妻两都会捡回来当柴烧。

他们家里的厨房基本不用。

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用一下。平时则在家门口搭了一个简易棚子，当作厨房用。每到做饭的时候，他们家厨房总是浓烟滚滚，火星四溅。

住在二楼三楼的住户往往有很大的意见。可是，顾及到他们家的困难，也就忍着不说。一段时间后，城管人员倒是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家的违章建筑给拆了。他们便到小巷的围墙边（就在家门口），架起了一只烧柴炉子，每天只要不下雨，他们就在露天炒菜烧饭。

那块围墙，在他们日久年深地熏燎下，早已黑得像涂了油漆一般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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