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大少，你的口味……真独特。”童在一当然免不了说荤话。

童在一和蕾莎看向张布的眼神，都透着些‘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大少’那种意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逮了现形，而且女方的打扮穿着，看上去，嗯……

像个女王。

皮鞭蜡油老虎凳，那是少不了的，至于蒙面捆绑和电击，啧啧，真叫人瞬间能脑补出一副既淫-荡又刺激的画面。

童在一调笑道：“人还不错，跟好莱坞明星似的，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原来大少你衷情洋马，难怪之前的那些女人你都给推了，早说嘛，‘club’里又不止亚洲清纯的，欧美激情的也有啊，你说一声，我让人安排就行，何必藏着掖着，搞得我一度以为你喜欢男人。”

张布真想一脚踹飞这二货。

“洋马是什么马？”艾玛出言问道。

“没想到也说得这么顺溜……”童在一丝毫没有发觉张布脸上的凝重，“洋马不是马，不过跟马一样——可以骑。”

“你骑过？”

童在一有些失落地看了一眼张布，神情没落道：“骑倒是骑过，但鞭长莫及啊……”

蕾莎在旁听得扑哧一笑，插话道：“我就喜欢短点的，太长了很不舒服啊，顶得人家疼死了，二少你那里就刚刚好，又不是马鞭，长那么长做什么。”

童在一一听，顿时开心了起来，但一脸严肃地指正道：“咦，你不懂，骑洋马嘛，当然得用马鞭，这是关乎尊严的问题。”

艾玛嘀咕了一句：“骑马还要有尊严？”

张布满脸烟线，终止了这个再说就要过界的话题：“二少，蕾莎，这位就是我之前说过的艾玛。”

童在一：“……”

古人那句‘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说得在理，童在一现在是深有体会，调戏了一个可以干掉神话级英雄的女人，实在让人有种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感觉。

不作就不会死啊！

还好艾玛对这方面的知识，完全是一张白纸，根本不知道童在一话里的内涵，不然以她这种举手投足间就能移山填海的超能力者，捏死童在一，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艾玛看了看童在一和蕾莎，然后转头对张布道：“他们就是你的队友？”

张布点了点头。

“他们应该没有‘系统’吧？经历世界线跳跃后，他们对另外世界线的记忆都会被清除，就算他们能活下来，也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事。”艾玛如是说道。

张布沉声道：“我之前和他们一样，在没有‘系统’前，也是原住民，在另外的世界线里，经历过什么，也一样记不起来，但现在，我激活了这个系统，虽然是盗版的，但总能说明一些问题……”

“如果他们也能拥有系统，就能逃脱系统的刷新规则，至少我对他们很信任，我相信，就算发生任何事，我们也不会相互背叛！”

艾玛沉默了片刻，克劳斯，导致了她的队伍覆灭，被武力慑服的人，如果有朝一日磨好尖牙，就会露出本来面目，克劳斯就是最好的例子，看了一眼神情坚定的张布，以及坐在沙发上，仿佛乖宝宝一样的童在一和蕾莎，艾玛撇了撇嘴：“先说好，如果他们没能成功激活系统，也就意味着无法强化自身能力，在艰难的世界线副本里，我不能保证可以照顾到一切……”

“了解！”

于是，一支混杂了轮回者和原住民的队伍，就这样组建了起来。

不过在正式进入世界线副本前，还有很多待处理的事项等着他们处理，比如艾玛对克劳斯的追杀，以及张布的一些个人问题。

……

“钟佳，女，二十三岁，毕业于xx艺术学院，在校期间，获得过多项优秀青年的评选，也是志愿者学生会副主席，辅导员评价很高，毕业后，曾在地方电视台任外景播报，但工作不到三个月就辞职了，说是因为抗拒潜规则，所以才辞了职，具体发生了什么暂时不清楚。”

“哦，她还有一个姐姐，名叫钟倩，职高未毕业就出来工作，跟钟佳一样进了‘club’当女公关，当了近五年的公关女郎，但三个月前出现了一些问题，钟倩在一次陪酒中，客人心脏麻痹死了，法医认定钟倩有故意致人死亡的行为，且本身的职业不合法，本来该被关进牢里的，但最后被钟佳保释了出来。”

张布听着，有些疑惑地问道：“她父母呢？”

童在一摇晃了下脑袋，有些感慨地道：“她父母都死了，而且，她妈妈也是出身‘club’的女公关，你说奇怪不奇怪，一家两代三个女人，都是公关女郎，啧啧，难不成是应了那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蕾莎不满地拍了一下童在一的大腿，开口说道：“我可不认为这是基因决定的，一个人的行为成长，来源于接触到的东西，我是因为在国外见惯了性这个东西，回来以后，彻底放飞了自己，但小佳可不是自愿要来的……”

张布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她是被钟倩逼着过来的……”蕾莎脸上的神色有些哀伤，“像她这样的女孩，‘club’里还有不少，生活所迫，又被人拉着误入歧途，最后越陷越深，难以自拔，这世界上哪里还有什么矜持可言，尤其是对一个抗拒了潜规则，被列入高层烟名单的女人来说，尊严一文不值。”

妹妹被姐姐逼着当了出卖皮肉的女公关……

这故事，听上去就已经是一出伦理大戏了，其中夹杂了多少悲欢，多少眼泪，不得而知，钟佳的确与蕾莎不同，被动接受，其实比主动要求更加困难，要熬过多少次挣扎，打碎掉多少梦想，才能鼓起勇气坐上‘club’的接送专车？这是一个张布永远也猜不透答案的难题。

童在一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在她的故事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张布知道那个影子是谁，那是让童在一都曾经恪守压抑的女人，曾经张布和童在一都不能理解的一个女人，到最后，却让张布和童在一都服气了。

所以，在不熟悉一个人的情况下，不要妄下定论，更没资格去评价。虽然张布直到此刻都还不太了解，钟佳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比之前，却已有天差地别的感受，人都是这样，正如张爱玲所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童在一怅然道：“大少，如果是从你一贯理性的角度分析，我想劝你，别管了，这样的人太多，你管不过来。但我知道，你的理性只针对别人，并不针对自己，你可以容忍别人对你的轻慢，但不能允许自己犯同样的错误。”

张布没有说话。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怜悯，并不是爱情。”童在一说完，给了张布一张名片，一张纯烟的卡片，上面除了一个电话，其他什么都没有。

童在一笑说道：“一世人两兄弟嘛，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大不了就是养一个女人而已，你养不起我来养，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张布摇头失笑道：“我分得清什么是怜悯什么是爱情，你不是常说一句话吗？日久见人心，虽然只是荤段子，但并非没有道理，我从来没有真正地敞开心扉去接触和了解一个女人，现在我觉得……我该改一改了。”

童在一搂着蕾莎，对张布摆了摆手：“行了，你就放手去做吧，假如这事儿能成，你可要请我喝酒。”然后就带着蕾莎离开了。

……

张布办事从来不拖拉，坐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直接拨打了名片上的电话。

电话接通，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甜糯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公关员？”

“钟佳。”

“稍等，我帮您问一下……”

大概一分钟左右，那个声音在耳中又响起：“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没有叫钟佳的人，需要我帮您安排另一位公关员吗？”

“对不起，我刚刚记错了，她应该是叫斯嘉丽，麻烦你再帮我查一下可以吗？”

电话那面的接线员立刻回道：“哦，原来是斯嘉丽小姐啊，对不起先生，就在半个小时前，她被安排了出行。”

张布心里忽然感觉有些不舒服，强忍着挂断电话的冲动，出声问道：“你知道她去了哪儿吗？”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有规定，不能向顾客透露公关员的工作记录和个人信息，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立刻派一位公关员过来……”

“不用了。”张布挂了电话。

张布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仿佛失窃，茫然又纠结，他从来没想过，为了一个背影，自己居然会如此心心念念，魔怔了一般。那个毅然决然的背影，至今仍然深深烙刻在他的心中，揉了揉脸，长吁了一口气，这或许就是缘分吧，既然无缘，再牵挂也没用。

可是就在此时，耳中忽然响起了一个提示音：“周天罗盘检测到信息比对，请……”

愣了愣，张布从置物空间里取出了那面罗盘，然后在取出罗盘的那一刻，他眼前的虚拟面板，不断扭曲，就像是被信号干扰了一样。

一段段奇异符文在眼前漂浮，然后，画面忽然跳转到了‘系统’地图，就像在定位gps，地图不断放大，最后浮出一个天眼似的画面，画面中，是一个女人。

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