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酒色、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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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张布和童在一解决了整整一瓶白酒，醉生梦死倒不至于，只是各自都有些微醺，男人之间的友谊，最能从酒桌子上体现出来。

张布和童在一都不劝酒，尽兴为止，不过相较起酒量，张布还是要略胜一筹，童在一虽然喝不过张布，但每次都要点一瓶白酒，两人你斟我酌，到头来先倒的都是童在一。

红酒没劲，啤酒又太涨肚，至于洋酒，童在一倒是跟张布想法相同，跟马尿一个味道，实在不太好喝。

所以张布和童在一，聚餐喝酒都喜欢喝白的。

不过白酒醉人，尤其是后劲儿十足，一人半瓶，已经是不少的量，张布摇晃了一下昏沉的脑袋，睁了睁惺忪的醉眼，却见童在一更加不堪，一只手搭在蕾莎胸前，头靠在她肩膀上，感觉都快人事不省了。

张布醉笑了一下，撑起了沉重的身体。

童在一却突然惊醒，看见张布站了起来，单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从蕾莎肩上抽回来，要去拉张布，舌头打着结道：“张……大少，你可不能溜了，待，待会儿还有节目呢！”

张布摇了摇头：“我又没打算溜，我要去上厕所。”

童在一这才放了人。

张布摇晃着身体去了洗手间，酒喝多了，的确容易憋尿，只不过他也在寻思着，是不是可以借着尿遁逃了，天知道童在一那无赖待会儿还安排了什么，反正一直以来，张布都接受不了童在一嘴里那所谓的‘余兴节目’。

结果等他尿完，一出洗手间，就看见洗手间门口等候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钟佳。

张布着实无奈，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童在一叫过来盯梢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这点小心思，自然还是没能逃过童在一的眼睛。

钟佳就站在洗手间门口，目光仔细审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相亲的时候虽然也谈过，但却不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秘密，两人几乎都把自己最丑陋的那一面暴露在了对方眼中——男人找女公关，当然不可能是为了谈心。

“你是有意要戏弄我吗？”钟佳的语气不算太好。

张布挤了点洗手液，把手伸到了自动感应的水龙头下，‘呲’的一声，水柱喷溅，洗干净了手，抽回手的时候，水便停了，取了一条整齐摆放在置物柜里的毛巾，擦拭干净了手上的水渍，回过头看着钟佳，淡然道：“首先，在我们相亲见面之前，我并不认识你，更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其次，我没那么无聊。”张布也实在想不通，自己也没干什么事，钟佳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感觉就像是亏欠了她什么一样。

张布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开口说道：“还有，该生气的那个人，应该是我吧？”

钟佳脸上露出嗤笑，道：“所以呢？你是认为我脏了你的眼吗？我不偷不抢不伤害别人，出卖自己的尊严，换取应得的报酬，这就是公平！”

张布不知为何，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冷笑道：“不好意思，之前我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没钱，付不了你要的报酬，你自便吧。”说完就扭头出了洗手间。

其实张布并不歧视公关女，甚至也没有处女情结，老实说，张布并不了解钟佳，并不知道钟佳的身世背景，以及她的故事，没有资格评断，但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总会被情绪影响。

张布回到餐桌后，钟佳并没有跟着回来，童在一有些疑惑地瞧了瞧，但却没有说话。

兄弟之间，心照不宣，有些话说出来反而坏了气氛。

童在一摇头失笑：“我本来还打算今天就让你破了童子身，你倒好……”

张布翻了个白眼，沉声说道：“我欠你的要求，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童在一摆了摆手，笑着道：“我已经想好了，你陪我去见一个人吧。”

……

“你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会忽然回来吗？”童在一从兜里摸了包特供的红双喜，丢了一支给张布，摇下车窗，自己也点了一支。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车窗一摇开，热风倒灌，让人不太舒服，两个火机，一前一后燃起，烟雾缭绕在车内，又被风顺势刮向窗外，张布也摇下了车窗，手肘搁在车窗上，以便弹烟灰。

张布只是抽着烟，静待下文。

童在一深吸了一口烟气，又重重吐出，偏头看向车窗外的一间小便利店，缓缓说道：“那间便利店的老板，今年大概二十五六岁，跟你我差不多大，叫魏星，很土的名字，对吧？”

“据我所知，他没钱没势没背景，跟你一样，大学毕业后，没钱创业，找过很多工作，最后存了点小钱，开了家便利商店。”

“是的，我输给了这样一个人，准确点来说，我输给了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童在一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似是戏谑，回头盯着张布：“虽然你我一直没提过这个话题，但我们都知道，如你如我这般的人，其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张布这才终于明白，童在一回来并不是来花心浪荡的，而是在感情上输得一败涂地，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便利商店里出来，手里大概提着一袋垃圾，穿着便利商店的店服，但即便如此，却依旧难掩她身上的那股气质。

童在一把车窗摇了上来，缓缓说道：“所以，我很羡慕你啊，张大少……”

来到街边垃圾回收站的女人倒掉了垃圾，双手背在身后，又仡仡然转身走回便利店，甚至没有注意到，路边停靠的一辆车里，有烟气在往外消散。

“她宁愿选择在生活里消磨，被柴米油盐所困，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童在一把还剩半截的烟头摁熄在了车里的皮套上，“我不明白，也想不通，我到底败在了哪里。”

张布抽完了烟，把烟头丢出窗外，沉默良久，似乎在考虑如何回答，最终，张布长叹了一声，缓缓说道：“或许，是因为爱情吧？”

一个不被物质所吸引的人，被感情所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人可以毫无缺点，就如阿喀琉斯，也有神之后踵。

败给了爱情。

童在一嘴角不免流露出苦涩，是的，张布的话没错，童在一胜过那男人千倍百倍，但终究敌不过爱情这两个字。

如此讽刺，在这个金钱可以买到一切的年代，毕竟还是有东西，比金钱更加重要。

“走吧。”童在一示意蕾莎开车。

“不进去看一眼吗？”张布问了一句。

童在一摇头：“没必要了，既然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大家还是不要见面的好，给彼此留下最后一点尊重，这样就行，这样也好……我和她，又何尝不是两个世界的人。”

张布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路边灯光，若有所思，他忽然在想，如果是钟佳看到这个场面，心里会作何感受？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酒劲上涌，抛开烦思愁绪，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接下来，送给大家一首已经发行了整二十年的金曲，相信在这个忙碌的都市，通过电台，电波，能传递出人们内心最真挚的感情，继续收听FM95.7，让我们，电波传情……”

谁能够将，天上月亮电源关掉~

它把你我，沉默照得太明了~

关于爱情，我们了解的太少~

爱了以后又不觉可靠~

……

我们一直忘了要搭一座挢~

到对方的心底瞧一瞧~

体会彼此什么才最需要~

别再寂寞地拥抱。

……

蕾莎开着车，眼角余光不时瞄向坐在她身旁的童在一，这是种很古怪的感觉，她也是‘Club’的女公关，自然也是为了钱出卖肉体，且进行得十分顺利，下午的时候，童在一就在她身上驰骋过了。

而换来的，是她如今手中掌握着的这一辆钢铁制造出的‘艺术品’，她惊叹于童在一的阔绰。

蕾莎从来不是一个笨女人，甚至在‘Club’里，比她聪明的也不多，她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也知道男人想要什么，胸大无脑对她来说显然不太适用，凭着明惠的双眼，看穿所有男人，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走眼了。

这个看上去花花纨绔的男人，藏着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

蕾莎犹豫了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对童在一说道：“童少，这辆车，你还是拿回去吧。”

童在一的视线从窗外回转，淡然道：“我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收回来过，这辆车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是你的事。还有，在我面前，不用装模作样，你很喜欢这辆车，我看得出来。”

“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蕾莎稍稍咬了咬嘴唇，“虽然我喜欢这些奢侈品，但并不代表我能泰然接受，这会让我看上去十分贪婪。”

童在一似乎被挑起了些兴趣，嘴角微微一翘，开口说道：“哦，那还真巧——贪婪，是我最喜欢的一种原罪。”

蕾莎愣了愣，一时分辨不出话里的含义。

童在一那对漂亮的丹凤眼稍稍眯起，双手枕在脑袋后面，背靠着座椅，语气十分平淡：“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所以只需要做聪明的事就行了，说得不好听一点，我是个嫖客，而你……是个妓-女，我们各司其职，各取所需，这辆车……”

“算是给你的磨损保养费吧……”

磨……磨损保养费？

蕾莎一听就反应了过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不露痕迹地白了童在一一眼，他话语虽然粗俗，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尽量别干蠢事，我们之间的情份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童在一的话语十分残忍，“但你懂的，在我找到下一个比你更漂亮更贪婪的女人后，你就会与我毫无瓜葛。”

蕾莎的身体有些发颤，童在一的直白和残酷，深深震撼了她。

童在一又缓缓道：“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对你还是很满意的，至少你让我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峰波臀浪，我下一个目标，应该会找个胸比你还大的女人……”说着，侧头仔细观摩了一下女人的惊人胸围，最后补充了一句：“但我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了。”

蕾莎想笑，但笑不出来，心里也没有怨恨，即便童在一把她当成了玩物，评头论足，可童在一身上似乎有种奇怪的气质，让人恨不起来。

“我建议你还是给他一巴掌，不瞒你说，他有严重的抖M倾向……”原本在后座上昏昏欲睡的张布，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童在一摇了摇头，笑着道：“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很佩服在知道了我身份后，还敢对我动手的人。”

“那不就是抖M吗？”张布的话语也一样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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