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寻人未果心不安 闻曲误入森罗殿

“刚才以为做了一次英雄，却不料做了错事。这个凤灵儿看样子不象说假话。那个喊救命又逃走的家伙，没看清相貌，还真保不准是个男扮女装的淫贼。”小川歪着脑袋，心里想。

“想…想什么呢？”陈百钱追上小川，有些气喘吁吁。

“没事！”小川摇摇头。

“伤了凤灵儿，我也是无意的，纯粹是误会。她应该能理解，谁让她打扮的男不男女不女的。我还要去岭南找家人呢，犯不着多事儿。万一再碰见凌飞燕那样的，再把少爷搞得死不死活不活的，不划算，不划算。坚决不管、不管！”小川就这样带着一头雾水的陈百钱，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

经过街角，小川斜眼看见在街角站着三个人。

两个精壮汉子，赤着臂膊，一个手里提着鬼头刀，另一个手拿一柄巨斧，扛在肩上。

第三个人，儒生打扮，身形修长，斜侧身对着小川，看不全相貌，左手拇指、食指，中指轻拈一把折扇，在右手手心儿轻轻击打。

“小子，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爷挖了你的眼睛！”扛巨斧的汉子看见小川斜眼偷瞧，瓮声瓮气地出声喊道。

这一嗓子，直把小川和陈百钱吓了一跳。

儒生回头看见小川和陈百钱，展颜一笑，柔声说道：“对不住了，两位小哥儿。我这家人是个粗人，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小川和陈百钱立刻点头，犹如小鸡啄米，“没事没事，见谅见谅…”

目送小川和陈百钱两人走远，儒生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眼睛微眯，好像有一根针。

“他们应该听不到。不过，姚猛你给我记住，以后说话一定给我注意，一定要小心点儿。否则，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儒生脸上还带着笑意，语气却一片冰寒。

“小川兄弟，你就再留一晚吧！有事也不急在一时。现在已经快到酉时了，再往前路去，百里之内没个村镇，到时你在哪里落脚啊！我孤身一人，不过在这儿却寻到一个歇脚的地方。如不嫌弃，今晚与我同塌而眠如何？如不愿，也要寻个客栈歇脚儿才好。”陈百钱一路走，一路不停地劝说小川。

小川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打算，只是觉得脑子乱乱的，也没表态，跟着陈百钱的脚步一路向前走。

“不行，百钱大哥，我忽然有急事要办，不能和你去了。你我在此作别吧，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有机会我去找你！”小川好像忽然放下了心头的石头，抬头看着陈百钱认真地说道。

陈百钱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有要事去办，我就不拦你了。不过，遇事一定要小心。有时间就去镇子南面的破庙找我。我还会在这儿多留几天，过了这几天，你我就随缘吧！”

小川点点头，转身向来时路上走去。忽又转身对陈百钱说道：“记得有些话要说透，有些话要含而不漏。希望日后再见到你时，你已经叫陈百万了！”

陈百钱目送小川远去，抬头忽地一笑，自语说道：“小小年纪，说话却像个老头！小川兄弟，你才应该话到嘴边留三分哪！太容易信人，早晚要吃亏的！”

小川早已不见了踪影，陈百钱说的话，小川当然一句也没听到。

“那个凤灵儿傻头傻脑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情。闲事儿我是真不应该管，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她是因为我受的伤。还是提醒一下吧，就当让自己心安。”小川想到这，立刻就觉得很心安。

“现在就去找那个什么凤灵儿！”小川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不过，有时候找人和找东西差不多。当你想找的时候，想尽办法，到处找遍也找不到。

小川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刚才遇到凤灵儿的地方没见到她的人影。到处向人打听，不是没见到，就是有的说东、有的说西。问了半天，毫无头绪。

小川觉得有点累，这两天忙着赶路，晚上也没休息好。现在闲下来，小川觉得有点儿扛不住了。

看看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小川走到一户人家垒的院墙根儿下，拿下背上背的包袱，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上去，闭上眼睛，静静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小川脑海中出现了，那本焦糊的书上画的图形。随着脑海中图形的出现，小川体内有一股气息，同样按着图形所示路线在体内游走。

小川心中一喜，心道：“这两天着急去岭南找家人，到把这件事儿忘了。这可是能救命的好东西，以后闲了，一定按书上所示，每天多练它几遍！”

每按照脑海中的图形，牵引体内气息游走一次，小川就觉得身体舒坦一份。就这样反反复复牵引体内又走了八九次，小川觉得精神百倍，浑身上下毛孔好像都张开了，不停的呼气、吸气。小川觉得有意思，没听过身上的毛孔也能喘气。

这时，一阵乐声隐隐传来，那声音细细的、飘飘渺渺，却直往小川耳朵里钻，搞得小川体内气息微颤，隐隐不受控制，就欲在体内乱窜。小川立时觉得心头憋闷，身体发僵。

“坏了，这曲子和少爷犯相，少爷搞不好要归位！”小川此时头上大汗淋漓，不是吓的，而是那汗不受控制的从发根涌出，竟把半截衣衫浸透。

“少爷还没在大翰国当官呢。少爷长大了还要娶个大贵族家小姐当老婆，还要再娶五六七八房小妾呢！”小川脑海中出现了，这些年放在心头的宏愿。

“可别死啊，也不要残废呀！”小川在心里哀嚎，嘴里只能发出呃呃声。

这时小川身上银光一现，体内气息立刻安静了下来，乖乖的按照小川脑海曾出现的图形所示路线游走一周，才偃旗息鼓，蛰伏不动。

小川缓缓睁开眼，用衣衫下摆擦了擦头上和脖子上的汗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心才逐渐安稳。

“这谁呀，深更半夜的，扰得四邻不得安宁！”小川抬头看见明月高悬，知道已是夜半时分，没去想自己为何坐了这么久，一心只想看看到底是谁奏的曲子，把自己害的这么惨。

小川循着曲声，施展疾行术，不消片刻，已身在枫树镇外。耳边已听到清晰的人声。不过曲声还是飘飘渺渺、若有若无。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伴着曲声作歌道：“一首销魂断肠曲，黄泉路上两相忘。诸君听我作歌罢，荣华恩怨皆尽丧。”

作歌者的嗓音明明沙哑，但伴着曲子却让人觉得，有天地宽阔，无限寂寥之感，只让人觉得人渺小若草芥，生无可恋。

小川此时便觉得，此去岭南也难再见到家人。自己今后也将一事无成，活着是负累，只有死去方可解脱。

就在这时，小川身上又是银光一现。小川立时觉得头脑为之一清，发现右手正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头，已经抵到自己脖子上，脖子的肉皮深陷，所幸没受伤。

“撞鬼了，还是离这里远点吧！”小川心下暗想，顺手把石头丢下。却不料石头落地，撞在另一块石头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歌声、曲声同时一顿，四下再无声响。

小川刚欲转身离开，却被这突然的一静，吓了一跳。

“惊动了鬼怪，可就要了我的小命了！”小川连忙屏住呼吸。

以前常听四邻中的老人们讲，鬼是可以闻见人气儿的。屏住呼吸，鬼就像瞎了一样，看不见人了。

不过这个方法好像不适用，因为方才作歌的沙哑声音再次响起，“又有客到了。既然来了，就请过来听一曲吧！”

如果可以，小川是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过去听曲儿。

不过，马上就过来请了。

来的不是人，是几缕风声，这风不是扑面的柔风，也不是扬起沙迷人眼的疾风，而是像在风的身上绑了哨子，带着锐响，直欲击穿铁石。

小川听见风声一阵急闪，幸好没被这几缕风沾上边儿。

小川刚欲大呼侥幸，耳边就听得“咦！”的一声，紧接着几十缕疾风尖啸而至，小川疾行术展开，手忙脚乱，前后左右躲闪，所有疾风都被堪堪避过。

小川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群人不远处。

粗略一看，大概有三十余人，其中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街角看到的儒生和两名精壮汉子，还有另外四人和他们站在一起，看来是一伙的。

饭馆门前遇到的五个凶神恶煞，驱赶行人的家伙。

两名道者装束的人。

一个光头，头上点了几个点儿，手里拎了一串珠子，身上斜披一块红布，愁眉苦脸的站在那儿。身旁站一位美艳少妇，妙目含情，四下张望。

还有小川一直想找的凤灵儿，面色微白，表情木然。

还有两伙人，一伙六人，手中尽皆持剑。另外一伙七人，一人瘫在地上，赫然就是凤灵儿口中所说的淫贼，此时隐隐可见其身上衣裙湿了一大片，还不时散发出阵阵恶臭。在他身边站的六人面色煞白，表情惶恐，身子微微战栗。

还有两人，一个头发花白，背微微有些驼，手里拎一把胡琴。另外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神情怯怯。

驼背老人看向小川，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这位爷架子大，好难请！”

小川用手狠狠掐自己的大腿，希望自己赶紧从噩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