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石洞幽深观棋局 天象纷乱异宝匿

小川头枕着双手，眯着眼看着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透过来，在小川的脸上洒下斑驳的树影。

小川的名字是祖父梁镇取的。据说，当时小川的父亲梁城给他取名为梁天赐，意思是上天所赐，得天独厚之意。

不过梁镇的一席话让梁城彻底无语。梁镇说：“本事是自己学的，脸面是自己争来的，取个大气的名字只不过是给人看看，有什么好处？天赐，哼，我倒宁愿这孩子的命像石头一样硬，目光像人登山远眺一样高远。”

然后，就给小川取了“小川”这个名字，是机缘巧合，还是天数使然，就不为人所知了。

不过小川还有个绰号叫“两天半大少爷”，这是身边的玩伴起哄叫的，是小伙伴们嘲笑小川只做了两天半的贵族大少爷，喊的久了，干脆就叫成了两天半。这个绰号从小川记事起就伴随着他，直到今天。

刚才还阳光娇媚的天空忽然就暗了下来，伴随而来的是一阵疾风，吹得树枝一阵急摇。

要下雨了！

小川跳起来找避雨的地方，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的打来，小川有些慌不择路。

小川看着面前的山洞有一些犹豫，因为当地人说这里住着狐仙。小川和玩伴们来过几次，不过都只是在狭小幽暗的洞口处打转，连胆子最大的孩子都不敢深入。

今天只有小川一个人，小川望着漆黑的洞口，头皮有些发麻。

闪电撕裂天空，照在地上一亮一亮的，雷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冰冷的雨点打在身上有些疼。

小川硬着头皮，弯腰钻进狭小的洞口。

山洞在雷电的映衬下愈发阴暗，不时有凉风从洞内向洞口吹过来，吹在小川背上。

小川身上冷，心里更冷，不敢向洞内看。

突然一声炸响，一道闪电连天接地，击在洞外一棵树上，树身被削去一小半，只剩下半个焦糊的树身支撑着树冠，就那样可笑的站在风雨中。

小川被突如其来的雷声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向后退，不防脚下一绊，来了个倒栽葱，顺着洞口的斜坡向洞内滚去。

小川吓得双手乱抓，地上的石头撞得小川浑身无一不痛。

小川站起身，惊魂未定。

眼前像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石壁平滑如镜，甬道尽头透出柔和的光。

回头看向洞口的方向，漆黑一片，目不可视物。小川犹豫了一下，自然自语地给自己打气壮胆，“有光的地方，也就有出口！”然后抬脚向前一步步走过去。

长长的甬道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尽头。甬道尽头是一座石门，石门左侧写着“天外天”，右侧写着“洞内洞”，门楣上写“天外洞天”。

看到这些小川只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冰凉，牙齿打颤，心里暗想“真的有狐仙，怎么办……跑！”小川吃力地转过僵硬的身体，一头向来路奔去。

“咚”的一声，小川一头撞在石壁上。小川揉了揉还金星乱舞的眼睛，面前是石壁，没有来时的路。抬眼看看周围，小川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石室内。

石室内有一张石榻，上面放了一件东西，可能是石枕。地上有一丛花草，不知道是如何摘种的。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哦，还有一张石桌，石桌旁边还坐了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小川又觉得头皮发麻了。刚才好像没有什么鬼石桌，也没有人。

石桌旁的人静静地坐在石桌旁，一动也不动，低头看着石桌出神，右手向前伸出，手指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小川没有动。

桌边人也没有动，侧身对着小川。

就好像小川刚进来时，他就坐在这儿，又好像坐在这儿已经千年万年。

石室内没有任何声音，除了小川越来越响的心跳。

“你…你要吃我吗？”小川用颤巍巍的声音发问，声音已经完全变调，话说出口，把小川自己吓了一跳。

桌边人微微侧头，看到几步远处全神戒备的小川。

“你为什么到我的地方来？”桌边人开口问。

小川从没听到过这么好听的声音，这声音如有少女的婉转而不媚，如洪钟大吕的雄浑又不失清越，飘逸出尘。

小川有片刻的失神，忽地又警醒，试探问道：“我不知道怎么来的，我…我能走吗，老头儿…”

小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了句“老头儿”，心情惴惴地看着桌边人。

“门在那儿！”桌边人抬手一指。

小川突然发现有一扇门就在自己的对面。

小川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就向那扇门冲去，经过桌边人的时候，瞥见桌上有一盘棋，桌边人右手食指和中指拈着一枚棋子。

“他在自己下棋…”不知道为什么，小川忽然觉得桌边人很可怜。

就像看着祖父心满意足地吃着，自己用采来的草药换的烤鹅腿时，自己心里没来由的心酸一样。

“老头…果真老了吗？”桌边人望着消失在门口的小川轻轻自语。

“看他相貌也就二十多岁吧，我怎么就喊了一声老头儿…”小川闷闷的想，不觉已来到外面的树林。

落在不远处的炸雷把小川从沉思中惊醒，四处看到的是树林中倒伏的大树，还燃着火光，泥土像被野兽践踏的田地，一片狼藉。

雷声就在小川身边轰响，震得小川耳朵疼，一道道闪电晃得小川眼睛几乎流泪，一不留神，摔了个狗抢屎。

小川从地上顺手摸起一件东西就要往天上扔，嘴里一边骂：“鬼老天，你瞎了，劈着人…啊…”

一道闪电直劈下来，正轰在小川脚下，在小川脚下掘出个大坑，小川随即被掀飞。

半晌，小川哆哆嗦嗦地爬起，只觉得身上木木的、麻麻的，又过了一小会儿，小川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小川用手指着天上，张口叫骂：“你姥…嗷…”

又是几道闪电劈在小川身上，小川彻底昏了过去。闪电不停地落下，将小川的身影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小川悠悠醒来，隐隐听到不远处有人声。抬眼望去，映入眼中的是一袭湖水一样的蓝色长裙，在林中如蝴蝶一样飞舞。

小川定神再看，发现原来是一年纪大约二十左右的秀丽女子，背后还斜插着一把剑。

小川舒了一口气，翻身坐起，发现手里正紧紧地攥着一本焦糊的书，猛然回想起发生的事儿，却发现身上一点都不疼。随手翻翻手里的书，看到的是被雷火烤焦的书页，已经看不清字迹。

“咦，什么东西？”

小川耳边听到一声娇喝，紧接着就觉得脖子下一凉，一把晶亮的长剑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

小川一动不敢动，剑上的寒气直刺皮肤，身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大姐…”小川吞了一口口水。

“谁是你大姐，叫仙子！”蓝衣女子看着小川被烟火熏得漆黑的鬼脸，还有那脏兮兮，被雷火烧的净是破洞的衣服，不由一阵恶心，连忙撤剑退了半步。

蓝衣女子忽地蛾眉倒竖，手腕一翻，一剑拍在小川手背上，反手一挑将书接在手中。

“什么东西？”一白衣男子从远处飘然而至，开口问道。

“没什么，一本破书！不过这小子鬼鬼祟祟的，得好好审审！”蓝衣女子厌恶地看了小川一眼，又接着说道：“我们发现这狐丘山有异宝出世，等得雷电停下足有一个月了，该不会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吧！”

白衣男子微微摇头示意，接着仔细地翻看手中的书，随口问道：“小子！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

“这是家传的，我爷爷给的！”小川对这一男一女的作为没有好感，信口胡说道。

白衣男子狐疑地看了小川一眼，接口问道：“《长春诀》养气篇，哼，莫非你也是修道中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书中的一页。

竟然有一页还能依稀辨认出字迹，不过书页也被烤焦，字迹不全，断断续续的。

小川暗想，“刚才胡乱翻了一下，没注意还有能看见字的，不过能看见有什么用。对了，这对男女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最好别叫他们找到！”小川恼怒这一男一女对他态度恶劣，暗暗诅咒。

“《长春诀》很厉害吗？”小川试探地问道。

“《长春诀》这种大路货哪能和我们南海凌家法诀比！臭小子，没长耳朵吗，我师兄问你话呢！”蓝衣女子开口呵斥道。

白衣男子眼盯着小川，好像是一根针刺得小川很难受。

小川眼珠一转说道：“我不识字，爷爷教我认字用的。你们也是来找东西的吗？”

“还有人也来过这里？”白衣男子急急问道，顺手把手中的破书丢给小川，完全没心思仔细考虑小川前面的瞎话。

“有啊，就在一个时辰前，来了个女的，长得还挺好看，四处乱翻…”小川看着白衣男子的脸色，顺口瞎掰说道。

“可找到了什么？”白衣男子与蓝衣女子异口同声问道。

小川硬着头皮继续编造，说道：“那个女子找了好一会儿，忽然从地里窜出个东西，被那女子抓到了…”

“是兵器还是书籍？”蓝衣女子面皮涨红，两眼发光。

“乖乖，少爷我差点说从土里蹦出个猴子…唉，鬼怪故事害死人呐…”小川暗自庆幸。

“是这么长的一件东西，发着彩虹一样的亮光，直晃眼…”小川信口胡编，手上还不停地比画。

白衣男子听得眼都直了，急切地问：“那女子穿什么样的衣服，往哪里去了？”

“嗯，和你一样的白衣服，拿着一把银色的剑，往那边去了…”小川编的顺口，神色自然。

白衣男子迟疑问道：“那女子衣服上可有什么标记，是飞鸟还是剑？”

小川假作沉思，“好像是飞鸟，记不太清了…”

“是岭南燕雀沈家，师兄快追！”蓝衣女子急道。

白衣男子方欲动身，身形一顿，拉住蓝衣女子，转头看向小川。

小川心里一突，暗叫不好，“我去，屁大的事儿，也要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