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寻亲未遇家难觅 矿场采石赚盘缠

“那我家里人好吗？”小川回过神，问了一句。

“不知道，你家在一年前就搬走了，听说是回老家了…”大贵同情地说道。

小川呆呆地站在快要垮塌的院落里，这里曾经是他的家，现在已经换了主人。

大贵站在小川身边，识趣地没有说话。

晚上，小川躺在大贵身边，瞪大眼睛出神地看着破旧的棚顶。

“没想到，你竟被人拐走了。你一定受了不少苦，看你饿的，身体都没怎么长！”大贵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小川觉得对不起大贵。大贵那么关心自己，给自己拿糙面饼子吃，又把自己安排在自己家里过夜，还一定要陪着自己。

可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呢？难道告诉他自己在山上被雷劈，又两次钻进柳千颜的石室。还是，告诉他南海什么凌家的贼男女…

说实话，凌家的女子如果不是对小川做出一副厌恶至极的表情，还有想要他的命。小川觉得长大了，娶她做老婆也挺不错的。

现在，小川从大贵嘴里得知，三年前狐丘山发生异变，雷电足足狂暴了半个多月，山上的树几乎被雷电毁了一半。据说狐丘山出现了什么宝贝。然后，从外面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来的那些人都是神仙，甚至有人站在一把剑上，就能在天上飞来飞去的。

这些人在这儿打来打去，最后在山上发现了宝石，就雇人开采。大贵的哥哥大富就在山上采宝石，工钱还挺可观的。

虽然这些神仙偶尔还是会打架，也会伤人。但带来的好处更大，就像大富、大贵两兄弟，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换着穿一条裤子了。大贵说过几天也要去山上采宝石，如果再过两年攒够了钱，就把鼻涕虫的姐姐娶回家当老婆。

小川和大贵一起来到狐丘山，大贵摆着胸脯保证，一定让小川也能进入矿场。小川寻找家人需要盘缠，来这儿采宝石，是个好路子。

矿场开始只要年轻力壮的人，不过现在矿场几经易手，换了好几个主人了，现在是无论多大年纪都要，只要你可以干活。而且并不是按天算工钱，是按你采到的宝石数量算，一块宝石换两个铜币。据说，开始时是一块宝石五个铜币的，不过后来矿场换了主人就变了，不过，即使这样也够让采矿的人开心了。

把采到的宝石偷出去卖，应该更值钱。开玩笑，没看见在矿场监工的都是官府的老爷吗？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你也瞒不过在矿场巡视的神仙们，只要你身上藏着宝石，神仙身上的宝贝就会发光。曾经，就发生过矿工偷宝石逃走的事情。不过，很快就被抓回来，当众处死。就连恃强抢夺别人的宝石也会被处死。因为，神仙们担心会影响采矿的速度。

至于说随便杀人，大家觉得偷东西和抢东西被处死，没什么不对，更何况，据说就连现今的圣皇帝陛下都对这些神仙们客客气气的。

小川口袋里又装了三块宝石了。虽然开始一段时间小川毫无收获，不过总算运气越来越好了。

刚来的时候，小川没有收获，所以每顿饭只能领一个糙面饼子，根本吃不饱。不过，小川无意间看见那本焦糊的书上写着——辟谷法。小川从小就认识很多字，这辟谷两个字小川是懂的，就是说不用吃饭嘛。所以，小川对此格外感兴趣，按照记载的方法一试，果然觉得不那么饿了，而且越是试的次数多，人越有精神。

“要是这一页上面的字都全多好，可能自己不用吃饭都行！真是那样的话，自己的盘缠就用不了那么多，很快就可以去找家人了…”小川越是这么想，练起来越有劲儿。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与自己愿望完全不同的路。

小川每天都有新的变化，可是他并不了解，只是觉得活干得越来越轻松。

不过，也有让小川迷惑的时候。那就是一旦把挖到的宝石拿到手上，总是感觉像有一条冰线，从宝石传到手掌，再传到手臂，分散到全身各处，再过一刻就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无比的舒服。每到这一刻，小川都觉得无比的享受。

但并不是每件事情都尽如人意，那就是小川发现自己采到的宝石品质越来越差，从外表就可以看出不如别人采的光洁、晶亮。就因此，小川现在采到的宝石工钱只有别人的一半。

小川现在已经是矿工中的名人，大家送他个新绰号“倒霉孩子”或者叫他“倒霉大少爷”。想来也是，只做了两天半的贵族大少爷，也是够倒霉的。所以，大家对小川的倒霉遭遇也认为理所当然了。渐渐地小川的名气越来越响，大家也离他越来越远，生怕沾染了晦气。

只有大贵是被小川从身边赶走的，小川不想连累他。因为现在小川的运气更差了。甚至，有两块宝石直接变成了粉末，只因为小川拿在手上时间太久，只因为小川想搞清楚为什么好好的宝石品质就变差了。

现在，小川觉得宝石的事和自己有关系。

小川不敢对别人提起，偷宝石会被处死，毁坏宝石也会被处死吧！

小川只盼快点攒够盘缠，就可以尽快离开这里。

小川也有一个小小的奢望，希望除盘缠外，再攒够一个金币送给爷爷，一想到当金币黄澄澄的光照亮爷爷的眼睛时，小川心里就有一种满足感。

在矿场已经大半年了，小川口袋里已经有二十二个银币了，小川每天晚上都会仔细地数一遍。“如果再干两个月，我的口袋就会有一个金币，再剩下十几个银币，给家人买些好东西。岭南离这里有两千多里路，如果我每天走一百里，二十几天也就到了。现在，我六七天吃一顿饭也不觉得饿，盘缠就不用多少了，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小川就这么想着，迷迷糊糊的睡了。

“快起来，出事了！都起来！”小川睡得正香，忽然好像从悬崖跌落。原来是在矿场的监工老爷，把正熟睡的矿工们从木板搭成的床铺上扯下来。小川因为身材矮小，差点被顺手丢出睡觉的工棚。

小川现在觉睡的很少，立刻就清醒了，不像有些睡得很死的矿工，挨了监工老爷们不少皮鞭。

矿工们都被驱赶到工棚外的空旷处，不少人还在不停地打着哈欠。耳边传来监工老爷们的吆喝声，和挥舞的皮鞭声。

有几位监工老爷正坐在日常监工休息的房前，身旁架起熊熊燃烧的篝火，火光映着那几张阴沉、严肃的脸。

“就在今晚有内奸伙同外人，抢劫了矿上的晶石。还把一位上仙大人打伤。现在，怀疑你们中间还有同党。有的话，就给我自己站出来。不然，一会儿被上仙大人认出来，哼哼…”一位面色蜡黄，坐在左侧边上的监工老爷大声说道。

时间已是深秋，刚刚被从睡梦中拉起的矿工们，被凌晨的冷风一吹，不少人冷的直发抖。不过却没有人吭声。

小川偷偷张望，不远处的监工老爷们腰上挎着刀，手里提着皮鞭，不时地来回走动。

就这样，等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太阳已经升起，矿工们身上稍稍有了些暖意，不少人在悄悄的活动已经麻木的双腿。

小川忽然听到一阵类似衣衫被疾风吹动的声响，定神望去，在离矿场极远处隐隐有一队白衣人疾驰而来。来人越来越近，总共有十一个身穿白衣，背斜插长剑的人，还有一位一身蓝色衣裙，颜色就像湖水一样的蓝，蓝衣人像蝴蝶一样轻盈，从一棵树飞跃到另一棵树。小川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心也一下就提到嗓子眼，如果不是小川咽了两次唾沫，也许这颗心就会从小川嘴里跳出来。

这一行人转眼来到矿场门口不远处。

这时，从矿场最整洁、华丽的房屋中冲出五六个白衣人，像鸟儿一样腾挪跳跃，只是几步就迎向矿场门口。坐在工棚处的监工老爷们也纷纷站起，快步躬身向矿场门口跑去。

小川低着头，咬着嘴唇，心下暗想：“我叫你姑奶奶、祖奶奶，你可千万把我忘了，不是已经过去三年了吗，不，应该是三年多了，你长得是挺好看，我长大了，长到六十岁也不想娶你了，你就别惦记我了…”

小川还在胡思乱想，这一行人走到工棚处说了什么，小川一句也没听见。

这时只见矿工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从他们身前走过。小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身上的汗毛倒竖，恨不得眼前有个老鼠洞钻进去，这辈子都不出来。

矿工们一个接着一个走过去，不时被叫停下问几句话。

蓝衣女子始终昂着头，四处张望，偶尔目光从小川身上扫过，都令小川身体一绷。

“我的姑奶奶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小川不停地在心里念叨。

“停下，抬起头！”小川耳边听到一声极为悦耳的声音。小川下意识地抬起头，正看见蓝衣女子那如一汪春水的眼睛，和那张在梦中见到都会被吓醒的脸。

“我什么时候见过你吗？”蓝衣女子蛾眉轻蹙问道。

“没、没、没见到过，从未见到过…”小川结结巴巴回答。

“我怎么觉得你很眼熟呢，你怕什么？”蓝衣女子话到一半，突然厉声喝道。

“是我、不是害怕，我从没见、见过仙子这样美、美的人…”小川有些语无伦次。

蓝衣女子展颜一笑，“你倒是会说话，赏！”

身边的监工老爷立刻走过来，往小川手里塞了两个金币。

小川攥着金币，在心里大叫：“我的亲姑奶奶，真是好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