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问心碑

风姓老者站起身来，一抹腰间储物腰带，手上凭空出现一枚金色的令符。他手掌轻抬，金色令符立时自掌心飞起，慢慢来到大殿最中央离地数丈之处。

此时，风姓老者手中变幻，掐诀玄奇，半空中的令符猛然绽放出一股强烈的白光，刺得在场的数十名散修眼前白茫茫一片，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白光虽然刺目，却是并未波及到风姓老者和何姓中年身周，只是笼罩在这些“被测试者”周围。

这些散修们在白光出现的瞬间闭上眼睛后，白光没有停留，迅速波及到四周的大殿盘龙柱上。白光一碰到盘龙柱，巨大撑天的柱子上的盘龙似乎都活过来了。

白光入体，盘龙身上的片片龙鳞都在缓缓颤动，似乎是盘龙有了气息，整个身体尽皆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说时慢，其时白光射来，盘龙生活过来也只在一刹那。数十根巨大的柱子上的盘龙身体蜿蜒起伏，一股强烈的波动自龙尾传递而上。

“嗵！”

数十条威势不凡的盘龙尽皆抖动偌大的身体，张牙舞爪，龙威张扬，张嘴一吐，一道比之刚才强烈不止十倍的白光再次从中喷发。

数十道炽烈无比的白光一齐冲向大殿顶部，“啵！”白光气势威猛，汹汹而去，却是在即将冲破殿顶之际，如同没入一片平湖，消失在那处虚空之中。

无声无息之中，白光尽皆没入之处，隐隐约约出现一面长方形、似匾似碑之物，其上有横竖字样，玄奇莫名。

自此物出现，白光已然消失，众散修一一睁开眼睛发现身周的白光异象逝去，那枚悬在半空的金色令符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头顶上的泛着微微光芒的碑匾之物。

众散修正自奇怪，耳边已然传来风姓老者浑厚的声音：“这便是‘问心碑’了，所有人都不要动。”

众散修一听，没有动作，风姓老者再次掐诀，身前出现一道灵印飞出，正中殿顶的“问心碑”。

“问心碑”受此灵印一激，碑身荡起涟漪，其上的横竖字样大放光明，一股神妙的波动自其中慢慢传出，将底下的数十名散修一齐笼罩其中。

傅萧及其他人心神一恍惚，眼前瞬间变幻成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哪里？”

傅萧心中一惊，恍惚过去，陡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黑暗的空间之中，周围一个人的动静都没有，一切都是那么静谧，冷飕飕的，给人一种再也无从脱离其中、即将永沉黑暗的感觉。

当所有散修的心神被“问心碑”传出的神妙波动带到一个隔绝一切的黑暗空间中后，处于波动之外的风姓老者以及何姓中年正在大殿一角，齐齐看着大殿中央散修们一动不动的身体。

“风师兄，这问心碑第一问应该开始了吧。“何姓中年问道。

风姓老者眼睛注视着场中每一位散修的表情、动静，听到何姓中年的询问没有回头，白须抖动，口中接道：“嗯，差不多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撑过这第一问？”何姓中年喃喃道。

“是啊……”风姓老者也是道。

寂静的黑暗世界中，傅萧只觉心神慢慢要沉入黑暗之中，仿佛要被其吞噬。

感觉到黑暗中的冰冷，傅萧猛然回过神来，心神极力挣脱，凭借着多年制符，比之一般同阶修真更为强大的心神修为，傅萧硬是挣脱了出来。

再次回到黑暗之上，那股吞噬之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傅萧正自庆幸之际，一道莫名的光影出现在黑暗空间上空。

傅萧抬头一瞧，那是一个人形的影子，全身泛着白光，看不清面目。傅萧不知它是不是活人，但见其身上一点修为波动和气息都没有，猜测多半是那什么阵符影像。

此时光影出现，其中传来一道直击心神的雷霆断喝：“尔等所为何来？”声音好似自天际深处而来，带着不可违背的神旨，如同天雷滚滚，轰轰然，一遍遍冲击着傅萧的内心。

“尔等为何而来？”

……

“我到底为何而来？”傅萧被这雷音轰来，整个人一下子呆愣住了，自己心中也是一遍遍拷问自己：“我到底是为什么来这归元仙门？”

“为了师父？为了振兴符门？嗯……还是为了成为仙人？”

傅萧心中已是想到的答案很多，但那道雷音隐隐传来的波动告诉傅萧，答案只能有一个。

傅萧一时脑中千回百转，思绪万千，但在雷音传出即将消逝之际，他心中猛然蹦出一个念头，不禁脱口而出：“我心所在，当为修行路！”

傅萧此言一出，不仅他心神瞬间无比清醒，连身周的黑暗都好似被驱散了几分。

……

问心殿中，风姓老者和何姓中年看着“问心碑”光芒笼罩下区域，静静观察着所有散修的动静。

就在黑暗中滚滚雷音消散，第一问慢慢消逝之际，场中已有不少散修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渗下。

“何师弟，你带来的这一批人不怎么行啊，连第一问都答不利索！”风姓老者嘴里笑道，双袖连挥，问心碑笼罩内的脸色苍白散修一个一个全部被挪移到了外面。

这些人一落在地上，尽皆立时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确认自己出来之后，不免心有余悸。实在是刚才里面的黑暗世界让他们整颗心都沉沦其中了，至于那雷音拷问，更是震得他们心神紊乱，整个思绪变成了破絮纷飞，再也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何姓中年看着这些人，平静道：“嗯，这次没通过第一问的确实有点多了，不过还好其中没有出现奸细。”

风姓老者也是点头，若是被测试中人存在奸细以及居心叵测之人，则绝对通不过这第一问——“来历去经”之问。

而且，奸细没有通过“来历去经”之问，还会被“问心碑”上的宗门前辈留下的意志察觉到敌意，那时“问心碑”自会降下威能，将其轰杀。

正是因为问心碑有此功效，归元仙门每次招收散修弟子，入门之前都会先来此问心殿测试。

“何师弟，你此次带来的这批散修，通过第一问的仅仅四个人。”风姓老者看着“问心碑”笼罩区域下现在仅剩的包括傅萧在内的四人，笑吟吟地打趣道：“这样的成绩，在目前为止的十三批中，属于倒数第二啦！哈哈……”

“嗯……”何姓中年一时有些语塞，刚想赔笑，眼角却打量到问心碑笼罩下的区域中的变化，转念笑道：“哈哈……风师兄，此话说的过早，咱们接着瞧下去……”

“哦……”风姓老者有些诧异何姓中年的语气变化，不禁顺着其目光看去，视线尽头正是一个身着青衫的俊朗青年。

此时问心碑光华流转，第二问已经开始了。青衫青年周围同样通过第一问的三个人已然脸色苍白，浑身透汗，渐渐精神不支。而青衫青年却是仅仅眉头微皱，没有其他异常变化，显然第二问对他而言，没有太大的压力。

风姓老者随手将渐渐不支的三人卷出场外，叹道：“何师弟，你运气不错，看这人气定神闲，通过第二问已是十拿九稳，说不定有希望通过第三问，那样你就有可能跻身此次宗门招收散修弟子任务前五了。”

“哈哈……借风师兄吉言啦！”

何姓中年脸上露出希冀之色，身为归元仙门筑基期弟子，凝练修为的资源除了宗门每月供给的例物，还要修真者自己接下宗门任务，以完成任务获取资源。

而这次下山为宗门招收弟子就是何姓中年此前接下的任务，除了圆满无差错完成任务获得酬劳外，若是任务完成出色，也可获得额外的奖励。

按照此次任务规定，招收的弟子中优异者数量居前五名的，都可获得额外奖励。而且，排名越是靠前，奖励越丰厚。

这也难怪何姓中年听到风姓老者说他可能居于前五，他会那般高兴。

……

被风姓老者一卷，没通过第二问的三人纷纷倒在大殿前的空地上。

其中一人便是贝玉明，他此时已然回过神来，一番打量之下，终于知道自己脱离了“问心碑”的笼罩，不禁抹了抹头上的汗水。

他一边抹汗，一边打量四周：“傅兄呢？”

身边看了一圈，没见傅萧人，他心中微微一动，陡然将目光投向问心碑笼罩的区域之内，那里赫然有一个他熟悉的身影挺立其中。

“嘶……傅兄！”贝玉明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大为吃惊，他可是知道黑暗之中那悠远声音问话的可怕：“傅兄竟然能坚持到现在……”

原来，处在问心碑笼罩之中，让何姓中年欣喜，让贝玉明吃惊的人——

正是傅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