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玄蛇

“它既是上古魔兽，蛮荒遗种，道行更是不在蜃兽之下，怎会甘心永生永世被囚困于此，我想它或许留有后手。我们若能与它携手，不但能脱困而出，说不定还能结下一段善缘。”沈石低头思索了会，提出了个颇为大胆的想法。

“我原本打算先与玄蛇厮斗起来，引蜃兽元神现身，出其不意的重伤于它，借此破开此界。只是此举颇为凶险，一旦失手，它定会隐匿不出，我也会伤了元气，到时新伤旧患加身，下场不比这玄蛇强多少，所以一直犹豫不定。你这臆测虽然大胆，但也未尝不可一试，若是不成，咱们再图他法。”张小鼎面露欣赏之色，大为欣慰。

“黑水玄蛇五行属水，集水系术法之大成，它若真留有后手，凭借此宝应能感应一二。不过此事只能由你来做，我需现身缠斗住玄蛇，多多少少给蜃兽做做样子看。”张小鼎从怀中摸索出了一青碧色的圆珠，灵光闪闪，其上可见名川大湖，隐约可听闻潮涨潮落，翻江倒海之音。

“这和刚才那颗一样，同属于鸿蒙神器五灵珠。待会我与玄蛇缠斗期间，你以真元催动此宝，看是否有何端倪。”张小鼎笑道。

又过了小半日，沈石随着张小鼎在山洞岩架中穿梭往来，走出了这避身之所。这才发现二人竟落脚于一处数十丈大小的礁石之上。目之所及不过十余丈，更远之处的空气扭曲变形，远远只看得山岩雾气，扭曲交错，凌乱不堪。礁石之外尽是黑色火海，翻滚跳跃，如若活物。黑色火海如波涛一般连绵不绝的冲击着礁石，礁石边缘早已灼烧成了黑灰色，每每火浪袭来，定会带走一两块碎石，在半空中爆裂开来，发出阵阵巨响。漫空中亦有黑火飘舞，或成云雾状，或成人妖走兽状，漫无目的的移动着，燃烧着，似乎连这时空都要燃烧殆尽。

“这才是真正的蜃兽心火，能灼烧世间万物，连道行、情感都能灼烧的干干净净，若是无天罡后期的道行或是异宝护体，沾染了一星半点就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那颗水灵珠中有我精元加持，你稍稍催动就可抵御这火海，不过一炷香之内必须返回，否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张小鼎盯着沈石说道，末了，还拍了拍他肩膀。

话音一落，张小鼎就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火海中，沿途震开了无数黑炎，朝着无尽的深渊中决绝而去，激起了丈许高的火浪。沈石远远眺望，只见得火海中搅起了数百丈宽的漩涡，如一张血盆大口深深的呼吸了起来。不一会，远方更是传来阵阵惊雷般的巨响，火海上掀起了连绵不尽的巨浪。沈石被扭曲的空气阻碍了视线，他只见得远方似升起了一条巍峨山脉，蜿蜒迂回，直入云端。山脉原本就高不可攀，只得观其山腰，几个呼吸后，只得观其山脚，直到刹那间无穷无尽的黑炎淹没了天地，遮天蔽日，如一头蛮荒异兽、上古魔神缓缓的吞噬了天地。

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看似朴实无华却又牢不可破，它如同一双温柔的小手护卫着沈石，隔绝着无尽火海。只是那巨浪来势汹汹，摧枯拉朽，纵然沈石有至宝护体，也随着火浪冲到了半空中，又随着火浪奔流直下三千尺，被湮没了踪迹。

沈石有些莫名其妙了起来，很多喜乐忧伤的往事渐渐记不真切，无数人影自眼前飞掠而过，可偏偏记不得他们是谁。他看到了一个倾国倾城的佳人，缓缓走了过来，偎依在自己身旁，柔声细语的呼唤着。

“石头！”

“石头！”

沈石心下极为不安，他静静的打量着身旁丰腴的女子，听着她的欢喜哀怨之音，放佛似曾相识。他试图伸手抚摸这女子，却又怎么也触摸不到。直到这女子身上泛起了无数莹光，最终化作了漫天粉尘，萦绕在自己左右，飞舞了几圈，消失不见。

“春泥”

沈石终于呼喊了出来。

只是下一刻，他只觉得烈焰焚身，痛苦难耐，无尽的黑色火焰似在灼烧他的灵魂。

“那是谁，我为何会这般心痛。”沈石讷讷道。他很疲惫，静静的闭上了双眼，不住的思考，那到底是谁呢，到底是谁呢，真相明明唾手可及，却又触及不到。

直到他浑浑噩噩，不再扪心自问，有的只是痴痴傻傻、神神叨叨。这一日，他睁开了双眼，略微疲惫的审视着极为陌生的环境。

“这又是哪里？”沈石低声自问道。他的声音回荡了数遍，在这空荡的地界久久不散。

他仰头看去，不见日月星辰，只有淡蓝的天幕。这是一处极其空旷之地，可听到浪花击打岩石的声响，哗哗啦啦；可闻到微弱的海腥气味，新鲜透凉；可看到浪花滚滚，一浪接着一浪。手旁有数不尽的湿滑的鹅卵石，只是海水冰冷刺骨，以沈石的道行也不禁汗毛耸立。沈石步履蹒跚的行至岸边，有些费劲的爬到了一处颇高的山岩上，俯视四周，愕然的发现前后左右亦是淡蓝色的光幕，心中倒也明了些，此处应是以大神通开辟而出，别有洞天。

轰隆隆的声响自远方而来，连绵不绝，回音不断。海面上不知何时升起了大风大浪，波浪滔天，无数的水雾弥漫开来，俯仰间尽是白雾。在这漫天云雾中，只有两盏灯隐约可见，灯光青碧，呈瘦长型，灯光飘忽不定，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渐渐的露出了真身。

海风急而扑面，已经不是最初的海水腥味，而是铺天盖地的血腥味，直呛人鼻。

一头巨大的黑蛇出现在沈石的双目中。它盘着上半身，扭曲的悬浮在半空中，吐着漆黑如墨的信子，单是那信子就足有丈许宽，或许在它眼中这个不及它眼瞳大小的人类连蝼蚁都算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