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天心不测令难行

    万里之外人族皇宫中，意料之外的少有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金玉雕砌，更多的却是典雅别致、幽静深沉的木刻石雕，如此凡俗风格本不配让人族帝君居住议事，但当这别致雅居扩大千倍之后，便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方圆百里占地，无数深宫幽阁分立其中，雕刻装饰风格各异，竟是一宫一变，遥遥望去，几乎把整片泱泱大地各地各族风格尽收其中，每一扇窗户便是一种奇花异草，每一处飞檐便是一种珍禽异兽，天下万物，无不可见，天下万族，无一遗漏。

正中一处最为气势磅礴的高大殿厅，珍禽为檐，神兽为基，丹楹刻桷，拔地倚天，殿厅内部，更是玄机暗藏，氤氲白气蒸腾的寒玉增凉，淡淡灵气四散的宝珠四布，价值连城之石做砖，凤毛麟角之璧做饰，无一为凡人所识。

这时，那个被大风一翅膀扇飞出去的红袍天使正跪伏堂下，禀报着枪林山城发生的一切。堂上一人站立，身着龙纹黑袍，黑色长须及胸，面目普通，却不怒自威，尽显天下第一人风范。

那红袍天使说道：“枪林山城之变，主要是当地守将司徒勇野心勃勃，妄图私自掌控那一处异族之城，暗中迫害当地之人，包括前一任枪林山城城主，激起民愤所致，属下到达之时，那守将已死，手下士兵正被屠戮，我虽欲阻止，但只杀掉了主事城主，之后便有一只奇形大鸟现身，被当地人称作图腾，实力近乎超凡入圣，属下不敌，只得先回帝都向陛下禀报。”

帝君俯瞰着这红袍天使说道：“这是全部经过吗？”

轻声之言却令红袍天使浑身一震，急急说道：“属下不敢脱罪，下属暗月卫也有参与，将散步人族之德的陛下仁心之意扭曲，导致当地怨声更大，属下监督不严，还请降罪。”

“现在情况如何？”帝君面色不变问道。

“当地枪林山城白民一族尽皆擅长枪术，反叛之夜城中枪立似林，已成建制，实力不可小觑，而且当地共有异族三十六处，由此枪林山城一举，其他各族怕会紧随其后，若合一处，远非三关一城可挡。”红袍天使答道。

帝君抬了抬眼，问道：“你觉得应当如何应对？”

红袍天使一愣，只得硬着头皮答道：“若只枪林山城一处，当以安抚为主，以显我人族胸怀，彰我族包容之心，若三十六处尽反，当大军压下，让其明我天威难犯。”

帝君轻吸口气说道：“你觉得三十六族之势与当年圣地之威相比如何？”

红袍天使见陛下竟提起这忌讳之事，心下一颤，简单答道：“自是圣地更甚。”

帝君又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能让如此非凡之处尽成废墟，却为何单单留下这些小族群？”

红袍终于不敢再答，说道：“陛下天心难测，微臣不敢妄言。”

帝君叹了口气说道：“当年圣地百家，只不过是些上古圣人传承，都有那般威势，但在那里生存的这些异族遗民，却尽是上古大贤之后，论血脉，比之我都丝毫不差，偶尔甚至有大贤降下福音给这些后人，这样的一群异族，你那蠢货下属竟敢欺上瞒下，欺压为乱！你还要大军压境，将其尽灭？”

帝君沉声说道：“我当年下的旨意，绝不可轻辱那些遗民部族，还特地让你建立暗月卫彰显人族之德，对其多加照拂，今日这般局势，便是你这多年的功劳？”

红袍天使听至此处，汗如雨下，磕头不止，口中高呼道：“微臣知罪，请陛下降罪……”云云。

帝君冷言喝道：“罚你有用的话，你的人头已经掉了一百次！”跟着缓声说道：“给你最后一次待罪立功的机会，大军仍然要发，但只围不攻，下诏安抚，缓和之后，只要能保证他们在那遗弃山脉附近安乐度日、万事升平，便可多加奖赏。此事若再出差错，你便不用回来了。”

红袍天使颤声称是，谢主隆恩等等不提。

枪林山城，昙之语和璎珞终于再一次踏上远去求学的路，不过这次却有楚江海、柳宫墙这对璧人相送。

城外湖畔，四人缓缓走着，柳宫墙正不停对昙之语念叨着：“人族城镇不似我们这般安宁，所谓林深鸟异，那里的人们可能带有各种各样的假面目，可能怀有各种各样的目的，虽然这么说可能显得我们对人族有所偏见，但对他们定要始终抱有一丝警惕，他们人心叵测，不得全信。”

旁边楚江海不由笑道：“瞧你说的，哪有这般严重，之语也不是那般容易受骗之人，何况只是去三关城，也没走太远，随时可以回来。”说着拍了拍昙之语肩膀说道：“就是这身板还是得多练练，虽然修炼《兵甲诀》已经提高了不少，但仍然怎么看怎么像一只肥羊，难怪你嫂子不放心，我若是路匪山盗也选你这样的，看着就好欺负，哈哈哈……”

昙之语一脑门黑线，却听柳宫墙接着说道：“去去，你这什么话，有几人似你这般粗野，之语是秀气，一看便是读书修学的天才，将来或许还能成为某一学派的巨子呢，教化天下万族！像你这般，最多冲锋陷阵罢了，有何大用。”说着翻起了白眼。

楚江海顿时垮了下来，搂着昙之语肩头附耳低声说道：“看见了没，再仙子般的人物，也是女人，以后千万要小心。”说完吹着口哨四下乱扫，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柳宫墙虽未听清楚江海说的什么，但猜也知并非好话，撅了撅嘴，未搭理他，只是对昙之语说道：“虽然你在遗弃之地独自开酒馆多年，历练不少，但小心确实是要的，何况还有璎珞在，她或许在生活上能对你略有照顾，但从小在城主府内长大，对外界之事近乎丝毫不知，却需你更费心了。”

昙之语答道：“这是自然，既然璎珞随我一同前去求学，我自然当她是亲妹子一般看待，嫂子无须担心，过几年求学归来，定将她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璎珞听着插口说道：“难道要残缺的带回来？”懵懵的表情，说出的话却有一些吓人。

昙之语一时语塞，柳宫墙说道：“璎珞，出门在外，切要多听之语的话，外面不似城主府内能够那般照顾你，虽然因为族中之事，希望你乘之语求学的机会一起外出，学些东西也好，躲避危难也好，但你若在外遇险，反而与我们的目的相悖了。”

璎珞闻言点点头，只是略有些失落，柳宫墙看在眼里，忍不住说道：“你母亲当年虽因犯族规被罚出族，但她应该还活着，极大可能在人族境内，虽不知具体在何处，做什么，但你们此番出门，或许便会有她的消息。”

璎珞顿时眼睛一亮，但随之又黯下来，说道：“她在干什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她哪里还记得有我这个女儿。”

柳宫墙一时不知如何安抚，楚江海在旁跟着说道：“随缘就好，过去之事，我们年轻一辈无需太过介怀，重要的是眼前之事、眼前之人，不管在三关城求学，还是学海苑每年都有的外出历练，你俩都会遇到很多新人、认识很多朋友、了解某些奇闻、涉入某些轶事，只要你们能过得充实，行得安全，我们便放心了。”

柳宫墙感慨说道：“看你俩，还都这么小，便要走那么远，或许下次回来见到你们，便都大变样了。”

说道这里，昙之语和璎珞二人却是异口同声答了句：“哪里小了！”

说完二人互望一眼，又觉有些别扭，都转过头去，楚江海、柳宫墙见之，却是哈哈大笑。

……

枪林山外小路上，昙之语和璎珞二人越行越远，楚江海、柳宫墙远远看着，本就瘦弱的两道身影，仿佛随时会被不时拂过的清风吹散，却是一步步稳定前行着，余心所向，乘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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