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时空无序 第八章 人不要脸

“行吧，等会儿我去拿钥匙。”

挂了电话，王珩开着保时捷911直往海王阁别墅。走出校门，开上省级高速，发现反向车道十分拥堵，都是涌向樊城国际大学的车，其声势堪比五一国庆，看来今天是报到的高峰期了。

半小时后，保时捷拐进海王阁别墅区，来到自家车库停好，王珩下车走进别墅，看见别墅客厅里电视还开着，金发萝莉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嗑瓜子边喝饮料。

没想到自己才走了两天，这只萝莉就堕落成这个样子了，果然是学好三年学坏三天，连美国萝莉都被华夏电视剧腐蚀成了个屋里蹲，只希望不要进化成腐女才好。

“蕾姆？”

“哥哥，你回来啦。”嘴动身不动，已经沉进电视了。

王珩本来想跟蕾姆一起吃午饭，但见到对方完全没有动手做饭的意思，只好狠狠掐了掐她脸蛋，然后换了车钥匙，开着X5再回学校。

这一路上堵得昏天黑地，汽车基本是定在路中，不一会儿，就有三三两两的人开始下车互相攀谈聊天，倒是气氛热烈热闹非凡。此时快到正午，太阳毒辣辣的炙烤大地，王珩即使坐在车里开着空调，也感觉被晒得焦头烂额，忽然感觉车子一沉，后座上已经多了个人。

王珩眉头一皱，装作没发现，用余光看向后视镜，紧接着瞳孔就是一缩。上车的是个女人，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一坐上车就扯掉了脸上的硅皮面具，露出苍白的面色，满额俱是冷汗，双手紧压在腹部，但鲜血仍止不住往外淌，已经浸没了半边T恤和半条裤子。这个出血量，看得他心中也是一紧，按照经验推测，此女很快就会因大出血而面临休克，再不止血，必然会有生命危险。但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不知道她坐上自己的车所为何事。

女人背靠座椅，让身体尽量放平，双目微闭，呼吸有些急促，过了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来，对坐在前排的王珩道：“帅哥……麻烦你……要抽烟把窗户打开。”

王珩似乎吃了一惊，手一抖，烟灰就撒在了裤裆上，惊慌转身向后望去，一惊一乍叫道：“嘶！你……你是谁？！”

女人疲惫得都懒得发声，只是由着王珩上下打量她，然后听见他惊讶的话音：“美女，你被人捅了？怎么到我车上来了？”

呼……吸……没力气说话。

“我……送你去医院？拜托你说句话，别死在我车上啊……”

靠！你才要死了，你全家都要死了！

“别去……樊城……去……大学……”女人挣扎着说出半句话，就晕了过去。

王珩撇撇嘴，真是麻烦。他钻到后座，拿出车上的医药箱，掀开女人的衣服，看到她光洁的腹部有一个弹孔，子弹没有穿透，还留在身体里。他虽然会取子弹，但身上没有合适的道具，也是爱莫能助，只能先给她上药止血，然后包扎好伤口，不管怎样，只要别挂在自己车里就行。

他又摸摸女人口袋，没有钱包，没有身份证，没有其他证件，只有一部手机，首先认定她不是被拐卖后出逃的妇女，谁会给拐卖妇女配备手机啊。再仔细翻看这部手机，这是一部很普通的国产机，编码标识一应俱全，但，怎么就感觉这么眼熟？

很熟练地触动手机侧边的小按键，按照既定的频率点击，很快，手机屏幕切换到了另一个界面。王珩眼瞳又是一缩，这是国安外勤专用的手机操作系统，可以拨打卫星电话，并可以发出请求支援的SOS信号，然后卫星就会时时定位手机位置，附近的国安和警方都会尽快赶到支援。

然而这个信号在机主都快死了的时候都并没有被激发，于是他就想到了两种可能的情况，一种可能是这部手机是偷的，女人不知道有这个系统。这个可能性不大，如果国安外勤的手机也是金手指能偷到的，那国安不如乘早解散为好，而且，对付小偷没必要开枪吧。第二种可能，机主认定在附近有内鬼，但不知道内鬼有几个人，不敢发出求救信号，而逃窜时被对方追得太紧，没空给上层打电话，等上了自己车又因大失血晕了过去。她说“不去樊城”的意思，是说进出樊城的路口已经被对方封锁，还是怕在樊城医院遭到毒手，可能性太多。但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内鬼的等级一定不高，如果是高层，就算你不发信号，只要手机带在身边，也能找到你。说不定这个内鬼就是她的搭档，或者身边什么人，她发现了对方的身份，然后遭遇狙击，一路逃到自己车上……

忽然，王珩通过车后窗，发现车后二十米外正有两个人朝这边走来，边走边向附近车里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大热天，两个人还穿着夹克，手放在口袋里，像是握着什么武器。卧槽，王珩心惊了，自己当年长期在国外行动，还不知道华夏国内竟然也这么凶险！

立刻回到驾驶座，发动汽车，引擎轰鸣声让附近聊天的人各自退开几步，不知道这车主要发什么疯。王珩一打方向盘，油门踩到底，X5坚硬的外壳撞开了挡在前面的车辆，再撞断了护栏，驶入通往樊城的高速路，开始逆向狂奔。

二十米后的那两人发现不对，冲到护栏边，掏出兜里的手枪，啪啪啪连续开枪，准头不好，但也有几颗子弹打在车身上，又被弹开。高速路上的人发出一片惊叫，哭喊着向外逃去，两个悍匪迅速回到自己车上，也学着X5撞开附近的汽车，再撞开护栏，但他们的日产车就没那么耐操来了，撞击过后整个车头都瘪了下去。

王珩开着X5一路在高速上以百码以上的速度逆向行驶，车身左躲右闪，擦过了不少车辆，引来一片尖叫。不一会儿，从后视镜中发现一辆车头瘪下去的丰田不要命般紧随而至，因为撞击加高速行驶，丰田的车头冒起了一股黑烟，好像随时都能爆炸，更加骇人。

两车你追我赶，在高速路上上演了一幕生死时速，忽然，王珩眼前出现一辆装满货物的大箱车，双方相遇同时一惊，又同时向左避让，因为转弯太急，货箱凭着惯性翻倒出去。丰田因为跟得太急，全没料到对方一个变道，一个货箱就在车内两人眼前迅速接近，放大……

轰！丰田爆炸，整个高速路一片狼藉。

五分钟后，王珩开着X5撞开一辆正要出校门的跑车，冲进樊城国际大学，一路开到校医院急诊室外急停，然后拉开后门，抱着昏迷的女人冲进去。学校才开张，医院也没什么病人，护士立马就见到这个被抱进来一身是血的女人，迅速把他们安排到急诊室，然后急诊医生也赶到了，一看枪伤，子弹留在腹部，决定立刻手术。

等病人推进手术室，警察也到了，一是王珩高速逆行造成的交通瘫痪，肯定要调查，二是他抱进来的女人受了枪伤，这种伤医院必然报警，在华夏，枪伤是大案。

樊城国际大学警察分局也是倒了大霉，本来以为最多是调解一下学生校内纠纷，结果这还没开学，才报到的第三天就出了大事。先是大学附近高速路上有枪击案，不少人报警说有两个歹徒持枪攻击，然后发生来了两辆车高速路逆行，导致多辆车连环相撞，高速路彻底瘫痪，现场情况一片复杂，最后是医院报警说接到一个枪伤病人。一连三件事，全跟那辆停在医院门口的宝马X5有关，而那个开车的司机，还是个才来报到的学生。

这种开宝马的学生，是警察最头疼的，谁知道他能量有多大？只能分局长黄明辉亲自出面，客客气气将他请回警局，调查问话。

“姓名。”

“王珩。”

“年龄。”

“18岁。”

“有家长吗？”这个很关键。

“没有。”

“嗯？”

“都死了。”

都死了？难怪这么跳，不怕给家人惹麻烦。

“家里是干嘛的？”

“炒股。”

黄明辉翻白眼。

“父亲。”

“王宏博。”

名字有些耳熟。

“母亲。”

“苏紫萱。”

“说说吧，今天怎么回事。”

“我回学校的时候遇到堵车，车停在高速路上，然后一个女人莫名其妙就上了车，我看她肚子在流血，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逃犯。结果她叫我送她去医院，然后她就晕了。我怕她死在我车上，所以给她包扎来了伤口，但血止不住，所以我就撞断了高速护栏，想将她尽快送到樊城。没想到身后有人开枪，幸好我的车防弹，不然说不定就死在车上了。当时就吓得我一身冷汗，没来得及掉头就往前开，但是没开多久，后面就有车追了上来，我也没办法掉头，只能闷头超前走，一路逆着开车真是吓坏我了，但当时可能专注，加上想到身后有人在追，肾上腺素分泌，就硬是把车开回了学校。然后就到了医院，然后你们就来了。”

这段话说得九成真一成假，逻辑清楚条理清晰，谁也挑不出错来。

“那个受伤的女人怎么样了？”

“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先关心自己吧。”

这时，一小警察敲门进来，送上了一份资料，又在黄明辉旁边耳语几句。

黄明辉看着手头资料，缓缓说道：“那个女人已经抢救过来了，但是现在还处于昏迷阶段。”过了会儿又道：“你今天早晨十点零三分开着一辆红色保时捷911出校门，怎么一个小时后又换成了宝马X5出现在高速路上？”

“嗯，你们知道我在海王阁有套房子吧。”

“知道。”

“里面住着我妹妹。”

“你妹？是这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黄明辉手指着照片问道。

“是的，我干妹妹。我爸从拉斯维加斯赌场带回来的，她被她父亲拿去抵债，我爸见她可怜，就收养了她。”

“跟车有什么关系。”

“过两天是我妹妹生日，想到她一个小女孩开X5不方便，所以我买辆车送给她作为生日礼物，顺便再把我的X5开回来。”

“好像你刚来学校的时候开的也不是这辆保时捷吧。”

“嗯，报到时候开的是比亚迪。”

这小子这么壕？！

“车呢？”

“借给朋友了。她叫李婉悠，你可以问她。”

王珩也不叫律师，回答所有问题都很坦荡，让黄明辉挑不出错来，只能道：“你恐怕要在局里呆一段时间。”

这时候，食堂送来盒饭，黄明辉也给王珩拿了一盒，再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毕竟按照王珩的讲述，今天还算是见义勇为了，而且高速逆行也是被逼的，根本就没错，不能按照罪犯的待遇审他，错的只有持枪歹徒，现在也挂了，现在只需要听上面的安排就对了。

刚打开盒饭，许倩就到了，掏出安全局证件，把王珩要走了。

王珩看到许倩这么堂而皇之的要人，真是目瞪口呆，不是吃惊许倩的身份，她是国安自己是知道的，吃惊就吃惊在，没你这么当卧底的吧！这才报到三天就暴露了！任务怎么办啊？！

难道自己在她心中已经这么重要了？见不得自己受委屈？

嗯，是他想多了。

高速路枪击案，两车逆行造车交通瘫痪案，都受到了省委市委高度重视，电视新闻连续播报，国安当然会知晓，然后通过系统查询那个受枪伤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是自己外勤，迅速召开紧急会议。先联系其同组成员，发现联系不通，于是知道他们内部肯定出了问题，很可能有特工叛变，这才导致其没有激发SOS信号。再讨论这位受伤外勤怎么办，此时国安方面已经照会了公安，因高速路瘫痪，樊城一组武装特警已乘直升机前往樊城国际大学校医院进行警戒措施，将隔离其所在病房的整层楼，所有进出人员，所有对其施用的药品，都要经过严格检查。而因为高速路枪击案，国安内部将此类罪犯推测为有一定武装的犯罪组织，不无怀疑是武装恐怖分子的可能，安全等级迅速提升，然后照会仍在樊城国际大学潜伏的许倩，让她准备撤离，虽然是两个目标，但不排除目标重复的可能，情况比预计严重得多，不允许她继续冒险，将会有另一组人潜伏在更深处来接手她的工作。

许倩本来刚刚午休回到别墅，打开电视就看见一条紧急插播的新闻，看到高速路摄像头抓拍的歹徒持枪袭击，两车逆行追击的场面，直比好莱坞大片，心想现在国内治安越来越差了。而后发现，这条路不就是自己学校外面那条高速路吗，然后就接到了上面打来的电话。

“小倩，看到新闻了吧。”

“刚看到。”

“看到就好，樊城国际大学现在非常危险，我不是危言耸听，另一组人里可能有人叛变了，交火就发生在大学外不远，我们也不确定叛变的是谁，都知道些什么，你之前虽然是内勤，但你是国安里的明星，不认识你的人还真不多。如果对方发现你在学校，而现在受伤的外勤也在学校，很可能会误以为你跟此事有关，进而铤而走险，对你下手，所以你现在只能放弃任务。”

“什么？谁受伤了？我认识吗？”

“……岳琴。”

“她，她怎么会受伤？她又是怎么来学校的？”

“……新闻上监控抓拍到的那辆宝马X5防弹版把她送到了学校医院，幸亏她遇到了你那个学生，幸亏你学生开的是辆防弹车，不然两个人可能都要死了。”

“什么我学生？这都还没开学，我哪儿来学生……哦，是他！”怎么会是他，他们两个怎么遇到的？

“你可以去警察局把他提出来，并对他进行一定程度的保护，我们查了监控，他跟此事无关，属于受害者，还挽救了我们一名外勤，有功无过，不能让见义勇为的年轻人寒了心。”

“好的。”挂断电话，许倩恼火地想着，这个贱人，昨天约自己晚上吃饭，白天也完全闲不住，跑出去搞什么见义勇为英雄救美？！

于是，她冷着一张脸，把王珩从警局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