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时空无序 第十一章 立下FLAG的意义

李天宇坐在电脑前，不断地刷新网页，查看华夏区的委托。他的钱赚得很快，花得也很快，平常喝的水是从挪威空运来的VOSS矿泉水，吃的饭是岛国进口的神户牛肉，意大利的手工面条，法国的正宗鹅肝……他每天晚上都会找两个妞，华夏的，岛国的，英国的，美国的，俄罗斯的……从不重样。他吃着最好的食物，喝着最纯净的矿泉水，玩着最靓的妞，开着最好的车，住着最好的酒店……不是买不起房子，而是他不喜欢买房子，他喜欢没有约束的感觉。

他每天的花销都很大，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但他却没有工作，或说他的工作很特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就是指他这样的人。他是顶尖的国际杀手，自由人，没有组织，常住华夏，也只接华夏的单。

华夏是个很特殊的国度，这是个发展中国家，却又地大物博，处于社会主义发展的初级阶段，却又国力强盛，站在了世界舞台的高峰。生活在这里的几乎都是黄种人，黄色的皮肤，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他们有着一定的民族自豪感，却又因为现实中的人均生活水平实在堪忧，有着一些不可明言的自卑情节。他们大多羡慕资本主义社会的，嘴上却又说他们热爱社会主义。

他们因为种种原因，内心深处对白种人抱着一种敌视，对黑种人抱着一种鄙视，就算对同是黄种人的邻国人，也没有好的看法。即使接受了他们的文化，小说，电影，电视剧，漫画等等，却对比如岛国人，高丽人本身也是看不起的，一句话评价就是——弹丸之地，倭国小人。

正因如此，很难有国外的杀手能在华夏立足，因为你的出现，会被人重点关注，就算你想消失一段时间，也会被人很轻松找到痕迹，毕竟目标太明显。

而且华夏不仅禁枪，它的语言也很难学，更不必说各地方言又完全不同，这又进一步压缩了国际间谍，杀手之流的生存空间。就算你戴着硅皮面具，染黑了头发，学会了华夏普通话，到了华夏，坐进出租车，照样也只能懵逼。

传闻有个初出茅庐的国际商业间谍，乔装到华夏某公司窃取机密，带着硅皮面具坐飞机过安检没事，在飞机上还用纯正的华夏普通话和空姐打情骂笑，心里得意极了。下了飞机坐上出租车，老司机开口就是地道的方言，他硬是一句没听懂，没听懂你说没听懂就完了，但他怕啊，还以为华夏国内其实流行两套语言体系，硬是装作听懂了。

老司机一路神侃一路观察他，发现这比不仅不懂装懂，还长得獐头鼠目贼眉鼠眼，绝壁心怀不轨不是好人，于是兜了一大圈把他扭送进了派出所。进了派出所，小民警普通话也不怎么标准，有点“夹生”，开始的时候还跟他客客气气好说歹说，意思是不要跟老司机一般见识。

但他听不太懂，只回一句我要见律师。小民警那个气啊，用上了教训小流氓的手段，出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头上。这一巴掌其实打得不重，小民警也是有分寸的，不能给人暴力执法的证据。但一巴掌下来后，把他打懵了，小民警也懵了，他懵是因为他不知道华夏民警原来可以这么“粗糙”，小民警懵是因为自己一巴掌拍下来一块硅皮面具。

于是，这个间谍就被遣送回国了。

这是个故事，间谍的智商都没这么低，硅皮面具的质量都没这么次，民警的态度都没这么差，老司机的正义感都没这么强，但是——这个故事的寓意所有人都懂了。

因此，国际杀手一般都不会接华夏的单，但也有像李天宇这种华夏本地人，最乐意见到华夏本地单子，因为竞争对手少啊，不怕撞车，也不怕煮熟的鸭子飞到别人手上。

今天李天宇就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叫做“死亡笔记”的中介网站上，浏览着只有注册会员才能看得见的委托页。注册会员费不算太贵，只需要1万美金，但可以成功屏蔽掉一些无聊得滚键盘滚进网站的圈外人。这个“死亡笔记”中介网也很专业，隐藏在一个国际动漫论坛底下，其会根据雇主提供的信息，评估目标的守备等级，并标注目标难度，难度越高，赏金越高。如果雇主提供的信息不全面，目标难度会视情况进行提高，如果提供的信息对执行者存在误导，执行者可以放弃委托，并获得部分委托金的赔偿。

雇主将委托金先交给中介，委托完成后中介抽成一千美金到百分之一委托金总额不等，执行者发送目标死亡凭据后，可收到委托金。

现在的人真是吝啬，又想杀人又不想花钱，标个几万美金就想买命？你怎么不去街上随便找个混混，帮你把人砍了顶罪就行，找什么国际杀手。李天宇边想边翻找，不一会儿就发现，在华夏区实在找不出个高价目标……难道自己要去打零工？

是的，几万美元的单，在他看来跟打零工差不多，就像饭店老板突然要去隔壁饭店洗盘子一样，很丢份。如果不是实在没钱了，他也不会冒出要去跟“打工仔”抢饭碗吃的念头。顶级，就要有顶级的尊严嘛。

这时，华夏区页面突然刷出两条新委托，限时委托，金额很高，出现的一瞬间就标红置顶了。他点进去看看，一个委托是位昏迷的病人，姓名：岳琴，职业：国安特工，正住院于樊城国际大学校医院，有一整队武装特警一天24小时值守，封锁了一整层楼。这个委托标价五百万美金，限时是在她醒过来之前……

这是最高级委托，严密的防守，不确定的时间……太难搞定，先看下一条。

姓名：许倩，职业：国安内勤，现位于樊城国际大学，无人守卫。限时：12小时。委托金：50万美金，因时限太短，雇主追加50万美金，共计100万美金。

在看到这个委托的同时，限时的倒计时器已经开始走动。

这个可以有！李天宇兴奋地想着，立刻在委托页下方点击了“接取委托”。

很快，中介将现在掌握的许倩的所有情报发送了过来，包括雇主已经安排别人窃听到的内容和截获的目标所收发的邮件。

嗯？你能在她房里安装窃听器，居然不隐藏起来动手？看来雇主这是先在本地找了个商业间谍，全程跟踪，根据所得信息再找专业杀手。这个流程看起来没错，但是如果跟踪被发现，会让对方产生怀疑，下手的难度就提升了。

六个小时后，李新宇走下樊城机场，再次接到中介发来的目标实时信息，确认许倩和一男子入住樊城国际酒店顶楼5502号房，但跟踪的人已被发现，对方产生警觉，不排除更换房间或酒店的可能。

这也能被发现？这人脑子是猪脑子啊！

其实跟踪的人已经做得很好，但可惜他的对手是王珩，所以他失败了。没有原因，不需要原因，他只犯了一个错误，就是选错了跟踪目标。

目标会更换所在地吗？李天宇想，不会，他们的位置很好，就算不换酒店不换房间，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自己要接近他们也很困难。如果要暗杀，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但时间已经不多。如果要狙杀，对方在55楼，附近没有制高点……咦？没有制高点……我还可以造出一个来嘛。

李天宇打车前往樊城，走上高速公路，途经樊城国际大学，远远地看了一眼，心想这倒是个风水宝地。到了樊城后，他住进了一家高档酒店，开始查找资料，晚餐后又换上了一套高档西装，出了门。

杜一江的生意是做得越来越大，赚的钱也是越来越多，但他很累。比如今天，在外面喝酒，一直喝到晚上十点才散场，在华夏，这生意和酒场排场是分不开的，到了最后，里子咱都不缺了，大家都挣的是个面子。面子怎么挣呢？

“这杯酒，还请王老板一定别再推了。”再推就是不给我面子。“这一杯，是我回敬杜老板，祝杜老板开心，开开心心就好！”你有了面子，别人也要面子啊。“祝王老板财源滚滚”，“杜老板别再客气了，大家要一起发财”……就这样，面子里子都有了。

回到家，关上门，终于可以歇口气了。杜一江吐出一口带着酒味的浊气，发现屋里黑漆漆的，心中不是滋味儿，想着儿子肯定是出去嗨了，老婆也肯定是出门打麻将了，唉，就自己是个劳碌命。

叮！电子门反锁，灯光突然大开，差点儿刺瞎了他的眼。等到他视觉回复后，却一眼看见客厅里老婆儿子反剪双手，被用抹布捂住嘴巴，绳子绑住了双脚蹲在地上，沙发上坐着一个面目死板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枪，正意态悠闲地喝着红酒。

杜一江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冷汗出了一身，又见老婆孩子都留着命，愣神不超过一秒，马上展开了自救。

“这位好汉，有话好说，你是来拿钱的吧……我保险柜里还有……”

咻！经过消声的颗子弹打在杜一江脚下，腿间的地板上，吓得他立刻闭上嘴，身体紧绷，哆嗦不停。却听那个持枪男人用不耐烦的语气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来抢劫的？”

“不，不，不是……是我，是我借了您的钱……您是来找我拿钱的……”杜一江吞着唾沫道。

李天宇发现拿着枪和人沟通，很不方便，但不拿枪，又没法沟通。

“我来找你借一样东西。”

“别，别借……只要您别，那啥……您要什么，直接拿走……”

好难，说句真话好难，说真话让人相信更难。

“杜老板好像有架直升机？”

“是，是……”

“杜老板会开飞机吗？”

杜一江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咻！又是一枪，打在了杜一江老婆大腿上，他老婆捂着嘴惨叫一声，痛得满头冷汗，然后就晕了过去。

“别！别！”

蹲在一旁的儿子很着急，碰碰自己老妈，又连着给自己老爸打眼色。

“杜老板，说话做事要三思，你是有飞行执照的。你说你那驾照是花钱买的，我信，你那飞行执照难道也是买的？那你也太不怕死了吧。”说着，李天宇将手枪一指杜一江儿子，续道：“下次我再发现你说谎，子弹就不是擦破点儿皮那么简单了。”

“是，是，我会开飞机。”

“很好，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但是缺个驾驶员，能请杜老板勉为其难帮帮我吗？”

“没问题，这，嗨！您早说呗，不就开个飞机嘛，哪儿需要搞这么复杂……”

“行，咱们走吧，我赶时间……哦，忘了说了，你老婆没事，但我在屋子里放了个炸弹，所以杜老板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

“没，怎么可能！您想多了……”又出了身冷汗，杜一江刚想说没有获得授权飞机不能乱开，但一听持枪男人的话，又觉得对方一定把自己调查得清清楚楚。什么违规操作自己没做过？还不是花钱搞定了？

两人来到别墅外停机坪，上了直升机，不一会儿，螺旋桨飞速旋转，飞机升上了高空。

晚上11点过半，樊城国际酒店顶楼5502号总统套房内，一男一女正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僵硬。

许倩下午睡醒后，在客房内等了很久，王珩才姗姗而回，她见到王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骂完后，心也顺了，气也消了，又觉得不该骂这么严厉，毕竟两人也没约好什么事都要在一起……嗯，这个想法是不对的……别人也有别人自己的事要做……

总之，她很纠结，想要饶过他这一次，又觉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就太便宜他了，怎么说他也应该为了安全，和自己统一行动。

于是她从吃晚饭起就一直冷着张脸，直到现在。

而王珩竟然也一改平时的嬉皮笑脸，自从回到房间后，就显得有些神思不属，有些过分紧张，时不时站起来走两步，又坐下来，许倩问他，他也不说为什么，只是说觉得待在房间里有些气闷。

直到此刻，王珩眉头越皱越深，貌似有什么东西一直想不通，样子也越来越紧张。许倩想安慰他，但又想着他还没跟自己道歉，让他这么自我纠结一阵子也好，算是给他上了一课吧……

叮叮叮，许倩的电话响了，是国安那边打来的，说直升机马上到了，让他们准备准备。许倩挂了电话，走到落地窗前向外望去，漆黑的天空下，一个一闪一闪的光点在逐渐靠近，是直升机来了！

“王珩，直升机已经来了！”许倩的声音中带着惊喜，终于不用再躲了。

“嗯？这么快？”王珩似乎非常惊讶，皱着眉头走到许倩身边，抬头向外望去。

这架直升机，过来的方向好像不对？

他看着直升机到了酒店外两百米左右，却悬停了下来。这是为什么？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蔓延全身，这是久经沙场的战士的直觉，在战场上，子弹乱飞，只有经历了这些而又幸运活下来的老兵，才有可能开启这项被人类埋藏的类似野兽危险感知的天赋。

王珩来不及多想，合身就向许倩扑去，但是已经晚了。

许倩吓了一跳，倒地的一瞬，肾上腺素激增，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缓慢。她看见落地窗碎了，然后看见王珩的头上，突然多出了个血洞，血混杂着白色的脑浆溅射在自己脸上，自己的肩膀也同时一痛……

怎么会这样！？

“大意了！”

这是王珩最后一个念头。他压在许倩身上，看见自己和许倩冒出的鲜血混在一起，流了一地，似乎还听见了许倩疯狂地喊叫，哭泣，然后视野慢慢变黑……

对不起，不能再保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