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混沌初显 第六章 汝甚吊

蕾姆双臂抱胸，用头指了指司机，问道：“他怎么办？”

“当然是打晕藏起来了！”

“不要，不要……啊！”司机晕了，被塞进一辆福特车后备箱。

“我们又怎么出去？”

王珩看了看金发萝莉娇小的身形，指了指玛莎拉蒂后备箱，说道：“你躺那里，其它交给我。”

“喂！剧本好像不是这样写的吧！”

“乖，听话。”王珩拍拍蕾姆头，安慰道：“就躺十分钟。”

“#￥%&*）……你赢了。”

等蕾姆躺进了车里，王珩坐上了驾驶座，对着镜子一抹脸，镜中的那张脸就完全变了，眉头紧了一点点，眼角往下吊了一点点，鼻梁塌了一点点，嘴唇瘪了一点点，再将外套敞开，衬衫领口解开三颗扣子，袖子胡乱抹到胳膊肘，叼上一根司机主动献上的骆驼香烟，整个人形象气质立刻大变，从一个华夏三好青年，变成美国纨绔华裔。

他就这么慢悠悠开着车，来到出口，看见警车在出口左右各停一辆，两名警察正将离开的车辆严格盘问检查，不一会儿，就轮到了他。

“先生，请配合一下，出示您的身份证，驾驶证。”警察站在玛莎拉蒂车窗边说道。

王珩盯住警察的眼睛，嘴角露出轻蔑的笑，用不容置疑的纯正美式英语说道：“知道我是谁吗？”

“先生……”

“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不知道，先生，请配合……”

“我爸是华夏驻弗吉尼亚州商会主席，王尼玛，你竟然跟我说你不知道？”

“先生……”

“我记住你的NUM了，9876543，你信不信，你再问一个问题，明天就可以卷铺盖滚蛋回家？”

“……”

“我不是在威胁你，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好吧，我给你讲个故事，故事是这样的，我今天才到HSD，开车出门兜风顺便买点生活用品，所有证件都放在酒店里没拿出来。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另一个检查车内情况的警察向负责问话的警察摇摇头，表示没发现可疑人物。

“好吧，先生，祝你一路旅行愉快。”

警察放行，主要原因是车上只发现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跟照片不符，次要原因是这个人一副吊炸天的模样，把他们震住了，这就是资本主义社会，你有钱，开的是玛莎拉蒂，说明是上流社会人士，不管别人认不认识你，都会让你享有比他人更多的尊重……起码不会让你无缘无故打开汽车后备箱……

玛莎拉蒂开进城里，找了一处没有摄像头的巷口钻进去，出来时车里多了一个人，两人都带着太阳帽，防止被监控拍摄进行面部扫描。

王珩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犹豫半天，不知道打给谁，问蕾姆道：“你知道华夏大使馆的联系电话吗？”

“不知道。”

“那你帮我查一下。”

蕾姆接过手机，查到华夏驻美国大使馆电话号码，就顺便拨通了过去。

“你好，这里是华夏大使馆。”

“叫馆长来接电话，跟他说，我是王珩。”

半分钟后。

“王珩？”

“是吴馆长吗？”

“我是。”

“嗯……我是王珩，现在在HSD，这边出了点状况。”

“等等，你真是那个王珩？你没有被CIA抓走？华夏包括国安的很多人都在重点关注你，你现在在哪儿？能尽快到大使馆来吗，我们可以对你提供二十四小时保护……”

“等等，先别提保护，现在DCPD到处在抓我，就差贴通缉告示了，我连路都走不通。而且我身边还有一位，呃，CIA特工……”

“特，特工？”吴馆长听到这个名词，脑中瞬间冒出十万个为什么，于是只能用强烈疑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没错，你们也没猜错，CIA的确绑架了我，而正因为有这名特工的帮助，我才从CIA总部逃了出来，所以……”

“王珩，恕我直言，特工虽然不是终身职业，但特工出逃却是国际事件，我们并不能对你身旁的这位特工给予额外保护。”

“不，不需要保护，我只是说，我现在不能到大使馆去，但我想你们可以帮我连线华夏国安。”

“稍等。”

电话挂断，两分钟后，一个未知号码打了进来。

“王珩？”

这个声音熟悉到王珩真想应时应景地喷出一句美国国骂，法克！这个“怪圈”一样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倩？”

“很高兴能听到你的声音，不过，你好像并不是很吃惊？”

“虽然作为一个华夏人，我很高兴能为国家出力，但是，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能不能提前跟我通个信儿？”

“不，不是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岳琴的私自行为，与我们原初的计划无关，或者说，原本我们与CIA合作，但CIA私下撕毁了协议，导致我们的一切应变计划都派不上用场，岳琴走投无路才找上了你。她回来后知道你失踪了，也非常后悔，我们对她进行了非常严肃的处罚。”

“……”这个岳琴，果然就是个半吊子啊！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被关进了CIA总部，经历就不多说了，然后我逃了出来，你懂的，情况非常糟糕。”

“……逃，逃出来了？你怎么逃出来的？你还没把东西给他们？”

“当然，我现在想用这个东西，换取一个承诺。”

“不必，现在先确定你的安全，等你回国后，我们会给予你应有的补偿，也会对你提出的一切合理要求斟酌考虑。”

“不不不，我没有要求，也不需要你们补偿，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我身边有一位帮我从CIA逃出来的美国特工，等等，先听我说完，我不需要你们给她在美国提供保护，或者互送回华夏什么的。但是如果我能，我是说我自己带着她一起回到国内，我需要你们给她自由。你明白？”

许倩在电话那边沉默半晌，说道：“……这件事，还需要向美国方面进行交涉，而且带着CIA特工逃到华夏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或者说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不可思议吗？你以为没有我们的帮助，就凭你们两人，能逃过美国的国家机器？”

“其它问题我来解决，现在的情况是，只有我知道那份证据藏在哪儿，你们想要它，就需要满足我的要求，而且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OK，我可以保证，国安方面不会妨碍这位特工的任何自由，你满意了吗？但是如果……”

“好，我信你，许老师。”王珩笑着打断了许倩。

又说了两句，他挂断电话，对蕾姆道：“看吧，我说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蕾姆却望着王珩的侧脸，半晌才道：“王珩，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电话里的那个女人也有一腿？”

“咳，咳……”王珩咳得差点背过气去，车子都带歪了，“为什么要说‘也’？”

“不知道，感觉你好奇怪，连自己老婆都不记得，却记得这个女人，而且一听声音就认出来了，说话的语气，跟你冲出审讯室遇见我时说话语气好像……就像我跟她都是你的……熟人？但你却又不记得自己老婆，甚至对自己已经结婚感到吃惊……”顿了顿，她续道：“你真是王珩吗？为什么当初在耶路撒冷，我跟你搭讪的时候，你又好像不认识我呢？”

哇！很傻很天真的蕾姆就快发现事情的真相了！

王珩只能开始瞎编：“我也不知道，就好像突然有了第六感，我的脑袋现在的计算能力非常爆表，能够在射出一发子弹后，下一颗子弹打出去之前的瞬间，根据子弹的落点，计算子弹的运动轨迹和造成这种运动轨迹的各种因素……因此我拥有这种似乎不可思议地‘推演’能力，将人与人之间的各种关联连系起来，推算出我接下来可能遇见什么人，下个电话可能是谁打过来的等等，但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关联，一个节点，而并不是凭空产生的，也许当我见到我老婆的时候，或者见到我老婆熟人的时候，我能想起关于她的所有？”

“是吗？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怎么感觉你比超级赛亚人还要厉害的样子！”

不明觉厉就对了。

“咳咳，我并不能一拳打爆地球……”

“现在我们有电话了，你不跟你老婆打个电话报平安吗？”

“我不记得……她的电话号码，而且我们现在并不平安。”

“这是借口，王珩，你竟然在害怕，害怕给自己老婆打电话？为什么？”

“OK，蕾姆，不要在我的私人问题上继续研究下去了，现在我们应该专心于怎么从美国逃出去。”王珩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偷偷擦了擦冷汗。

蕾姆歪歪头想了想，决定还是暂时放过王珩，然后说道：“通过走私渠道出去行吗？”

王珩看了她一眼，冷静地分析道：“你知道的走私渠道，CIA肯定都知道，还说不准哪条线就是CIA自己控制的，我们过去不就撞在枪口上了？现在他们必然封锁了高速路，机场，还有港口，我们要逃出去必须另想办法。”

“私人飞机怎么样？找一个小机场……”

“恐怕很难。”

“想不出来，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要我说，我们应该上赌船。”

“瓦特？”

“我们并不需要去偷渡或者想方设法离开CIA的视线，而是堂堂正正站在他们眼前，却又让他们发现不了我们。”

“可是这样很危险……”

“不，这样才是最安全的路径。我们可以上赌船，而上赌船只需要请柬，不需要身份识别，面部扫描，颅骨成像，DNA验证……如果搞这么麻烦，那赌船也不用开了。每一艘赌船都是一处销金窟，里面全是有钱又花不出去的人，他们在这里洗钱，泡妞，钓凯子，没人会在意他们是谁，他们的请柬怎么来的，只要有钱，任何事都好办。当这艘船开进公海，我就能联系华夏国安派直升机来接我们，CIA在赌船上也不可能拦得住我们，他们不可能包下整艘赌船，最多会有一两名间谍潜伏在船里，而他们也有各自的目标，不会关注我们。”

“但是，但是……”

“或者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蕾姆闭嘴，无奈地耸耸肩，表示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又问道：“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现在，你只需要发挥你技术宅的优势，把这辆车的GPS拆了……然后，我们再想想今晚该在哪儿过夜，这是个严肃的话题！”

“……不，我们应该先解决晚餐问题。”

“不要，不要提‘晚餐’两个字！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摄入营养’了吗！”听到“晚餐”两个字，王珩忽然发现，一度被自己刻意“忽略”的肠胃因为极度空虚几乎绞在了一起，大脑同时传来了阵阵的眩晕感。

“……对不起，”蕾姆承认错误，然后补刀，“我不知道‘超人’也是要吃饭的。”

“PLEASE……JUST DON’T SAY……ANY THING ABOUT……FKING EAT……ALL R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