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混沌初显 第九章 进度君开了个玩笑

又是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碰不到。没有感觉，但“感觉”又是什么？感觉，是一切心理现象的基础。但在这里，没有“心理”，更不会存在“现象”，只有感知。

他“感知”到，自己正处于一片黑暗与混沌中，但没有害怕，没有恐惧，没有后悔，没有悲伤，或者说没有情感甚至情绪，这样更贴切些。

他之所以知道自己是“自己”，是因为“记忆”，是记忆让他知道，黑暗与光明的关系，混沌与虚无的质感，“自我”与“非我”的区别。

但他不会问“这里是哪儿”，或者“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应该去哪儿”之类的问题，他不会问问题，“问题”的产生源自于人类的求知欲，他没有求知欲，他没有“欲”。

在这里，他感知得到两样东西，一是“时间”，时间就像线，无数的线，线的两头连接着虚无和混沌，无论感知怎么延伸，虚无只代表“没有”，混沌只代表“未知”。

二是“空间”，或说“宇”，《尸子》有云，天地四方约宇，往来古今曰宙。这是三维生物对他们所知的“世界法理”的描述，以“宇”字囊括整片他们所依存的空间，而这也是他能“感知”到的东西。

但即使他能感知整个“宇宙”又或是无数个这样的“宇宙”，他也不能成为“先知”，因为他感知不到未来，“未来”既“未知”，“未知”既“变数”，“变数”就代表“混沌”，而“混沌”则是他完全无法感知的存在。

而在这虚无深处，混沌未明，黑暗深渊，一个“非我”的存在突然与他产生了“接触”。

“啧啧啧，我说什么来着，你这么撞大运一般到处乱跑，肯定是找不到‘归宿’的。”

“……”

“哦，我忘了你现在只是一段‘意识’，并没有任何感情来驱使你去‘找’，你只是在‘随波逐流’。”

“……”

“让我来看看，哇哦，这已经是你第三千八百五十四次跑到这里来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像‘贤者时间’？哈，我知道你不会回答我的问题，你没有做出‘选择’的能力，当然没办法‘会’或‘不会’回答我的问题。我知道我现在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听起来都很像是个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的疯子，但谁又不是呢？你是，他是，我也是。不过你首先得确定“疯子”的定义，而‘人类’对‘疯子’的界定到底是什么样的呢？那就是一堆狗屎，彻彻底底的，狗屎。当你处在一群人当中，只有你表现得跟别人不一样，他们站着走路，你是趴着走路，他们蹲着拉屎，你是站着拉屎，你就是疯子，你就有病，就得治。很奇怪对不对？为什么他们就能如此相信他们的所见，所知，所闻就是正确的呢？”

“……”

“噢，噢，我只是，你懂的，在一群‘正常人’中间待太久了，很难得碰到一个‘同类’，所以才有些话痨……哎，哎，你先别‘飘’了，好吧我们说回正题。我看看，哎哟，厉害了我的哥，你在第一百三十二次到这里之前，用一颗子弹让人类提前进入了《MAD MAX》时代，了不起了不起……你在第一千五百二十一次来这里之前，被一颗狙击子弹打爆了脑袋，唔，但我不得不说你看女人的眼光不错……这次，咳咳，哇哦，现场不用搞得这么惨烈吧，这个英国佬跟你有多大仇……Sorry，就当我没问。”

“……”

“哥们儿，我真好奇，你就没想过地球已经容不下你这个强人了？你看看啊，你会黑客，医术，武功，易容，枪械，金融，机械，微电子……甚至连游戏和泡妞都是你的强项，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我想想，我要仔细地想想……要不我给你列举几个出来吧，你先看看满不满意？嗯，斗气魔法，仙术飞剑，太空机甲，末日生存，丧尸围城……想不想，有没有兴趣去见识见识？”

“……”

“放心，我真不是精神病，虽然精神病院现在是我家，但我是有理性思考的完整人格的，我现在是真想帮你，谁叫只有你能来到我的‘维度’陪我呢，我只是，只是，太寂寞了，你应该懂的，这种‘众人皆醒我独醉’的感觉，只有你能……奥，不用在意我刚才说的，你也别回去就到处找我，四维宇宙里的那个我不是真正的我……我的意思是，我想帮你，你来这里三千八百五十四次了，我知道你肯定在找什么，但你只是一个三维生命，你的意识，就是你现在的‘状态’，只能勉强摸到我所在维度的一点边缘。”

“……”

“而我，我在哪个维度呢？我也不知道，去他娘的维度，这么给你打个比方吧，你如果是一部动漫的主角，我就是这部动漫的读者，或者也可以是个作者，帮你画个同人把你扔进去，里面可以有你想啪啪啪的所有女人，还随便让你啪啪啪，缠着要你啪啪啪。你如果是一部小说的主角，我就是这部小说的编辑，当我觉得这部小说要扑街的时候，我就会帮你跟作者打个招呼，让他再开一个更大的脑洞。你如果是一部电影的主人公，我就是你的观众兼编剧，哦，放心，台词随便你说，女演员随便你挑，我只负责剧情，我会让这部电影的续集更加符合‘观众’的期待……你懂了吗？”

“……”

“WHATEVER，懂不懂不重要，其实我也不懂我在说什么，我昨天跟自己说即使被关在巴掌大的病房也要坚持锻炼，但今天我就会对自己说去他大爷的锻炼，所以即使我似乎说了些违反了某些原则的东西，BUT，YOU KNOW THAT，去他乃乃的原则。那么现在，我认认真真地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你自己无论‘跳’进哪条时间线，‘钻’进哪个平行宇宙，你都没办法获得你想要的，BECAUSE THIS IS RULE！你知道量子不确定性，那你肯定知道墨菲定律，这就是RULE！你只是一个拥有三千八百五十四次人生记忆的三维生命，要想打破四维宇宙的规则，就一定要有践踏四维宇宙的能力，就像我……悄悄告诉你，精神病院里的我只是一个三维投影，真正的我正在这里和你谈心，帮你解决人生的烦恼。”

“……”

“你也不必考虑我说的‘比方’，我真的只是打个‘比方’，你不必CARE你的思想，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动作，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选择，是不是被人安排好的，是不是一切早有注定，谁又不是呢？FK THEM ALL，DO YOU UNDERSTAND？记住，你就是你，你思故你在，存在即合理。所以，跳出来吧，找到一条打破生命本身禁锢，超越所在维度的ROAD……”

“……”

“喂，HELLO，莫西莫西，你听到了吗？别这样哥们儿，整句话，我感觉个人独白这么久好IDIOT。老铁，讲真，咱觉得咱说了这老多，就算是一截意识，也能被俺TOUCH到破口大骂，你咋是就不开腔？”

“……”

“好吧，我懂了，我是白痴，我早该想到的！COME ON，MAN。”

呼！他感觉到，是的，感觉到就在千分之一秒又或更短的时间内，他突然就有了“感觉”。他感觉到他正大睁着眼睛，一手绕过头，一手绕过后腰，一脚曲蹲，一脚伸直，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坐”在床上，环目四扫，这是个大约五平米左右的小屋子，屋门是铁铸的，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马桶。

“精神病院？”他想到。

“没错，老铁，你现在就在‘我’的脑子里。”

“你是谁？”

“谁知道呢。”

“我是谁？”

“你不是谁，你就是你。”

“是你，刚才一直在对我‘说话’吗？”

“哈，哈哈，这个发现能载入人类史册，我跟一段意识……哦，是的，刚才说到哪儿了你还记得吗？”

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思考了很长时间，然后在脑子里‘交流’道：“打破生命禁锢，超越现有维度。”

“GOOD，看来我不用重新酝酿一遍感情了，老铁，余此言，汝可知？”

“请停止你的多时空方言版装逼大法，很LOW。”

“我喜欢你说话的STYLE，BRO。我的意思是，你想要有个完整的家，没错吧？你的母亲不会难产而死，没毛病？你的父亲不会英年早逝，ALL RIGHT？你的女人不会变成别人的女人，或者变成你的敌人给你打黑枪……在现有时序下，你是铁定无法完成这个宏愿的，请原谅，噗哈哈哈哈，我用了‘宏愿’两个字来对你的DREAM进行‘翻译’，又或者称之为‘白日梦’更贴切？哈哈哈哈，抱歉我停不下来，哈哈哈哈……”

“……JUST STOP LAUGHING，告诉我，该怎么做。”

“嘿，兄弟，别怕，老哥我会帮你的嘛。从现在起，你将在情感，良知，德操，与自我之间不断地做出选择，我会将你送到即使是你，也会觉得非常嗨的宇宙里去，为了便于你理解，你可以把那里想象成这里的反面，完完全全不同，却又似是而非的世界。”

“不可能吧？”

“记住，没啥是不可能的，地球是个球，你确定吗？你见到过吗？撇开你所谓的一切物理认知和所有影视记录，你告诉我，你见过你正踩着的这块土地真正的样子吗？如果没有，那你又凭什么来相信呢？因为所有人都这么说，课本里也这么写的吗？冷静，冷静，我不是精神病，是的，只因为你相信它是这个样子的，所以它就是这个样子的，不是吗？那么你就相信吧，相信我，把我当成你的上帝，耶稣，三清道尊，阿弥陀佛，鸿钧老祖，随便谁，只要你信我。”

“……”

“你现在要开始思考，如果人类发明的‘数学’本身就是个错误，‘物理’也就是个笑话，那万物原本的运行规律又是怎样的呢？你要开始思考，如果猿猴并没有进化成人类，或者人类并不是猿猴进化来的，那人是怎么来的？如果人类在进化过程中，真的是点歪了科技树，那现在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是怎样的呢？比如，蒸汽机没被发明，会怎样？爱迪生没找到钨丝，会怎样？哪怕是道格拉斯没发明鼠标，会怎样？整个人类的进程就会大大不同，没错吧？你现在，就应该去寻找世界的本源，从而发现自身的力量，而不是从一口井跳进另一口井，坐井观天，是没有办法寻得你想要的‘归宿’。”

“我怎么有种一脚踏进无限流的感觉。”

“三千八百五十四次，我很遗憾地告诉你，老弟，你已经是无限流男主了，只是你还没有发现而已。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笑尿我了，对不起请移动我的身体坐在马桶上，我想要PEE……”

“为什么我并不觉得我‘死’过这么多次？”他坐上马桶后问道。

“因为现在的‘你’只是一段意识，也只包含了一段记忆，但你认真回想一下，你还记得你那一身厉害的CHINESE KONG FU从哪儿学的吗？你还记得你那满脑袋的金融知识是从哪儿来的吗？你还记得为什么一个连学都没正经上过的人能考上以‘考题酷烈’闻名于世的华夏重点大学？你泡妞的SKILL都是从哪儿来的？你玩游戏所展现的熟练的技巧也是天生就会？”

“……”

“所以，做好决定了吗？是想一遍一遍又一遍体验这种‘死不瞑目’的感觉，还是跳起来嗨？”

“OK，你赢了……不过我还是想问问，WHO R U RELLY？”

“我是……我是谁来着？BOY，咱有很多名字，也有很多连俺自己都记不住了，你想知道哪个？”

“也许，我可能认识的那个？”

“我想想，好吧，我来告诉你，听完你别哭，也别反悔，也别忙着认干爹，就算你是我亲儿子，当你说‘OK’的那一刻，契约就已经成立了。”

“契约！？啥玩意儿？！”他在脑子里的“声音”几乎高了八十八度。

“你懂的，魔鬼的契约。我叫——CRAZY路西菲尔，欢迎来到地狱，B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