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束手无策

“咳咳……，你先放开我……”那大夫被张扬勒住衣领，气息都上不来，顿时干咳起来。

张扬闻言，手上松了开来，面色却是极为冷峻，他冷声道：“这噬心散，究竟有何可怕之处？”

那大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张扬，然后道：“这噬心散之毒，极为诡异。它是通过什么方式，令人中毒，目前还没人知道。但是这毒发作时，那可怕的痛苦，却让人毛骨悚然！”

张扬冰冷道：“还请先生详细说说！”

“唉！”那大夫叹了一口气，道：“说起这个毒，那真是造孽啊！毒发之时，中毒之人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的捏着，一点点萎缩，同时人体的各种器官超负荷运行，最终不堪压力，迅速的老化。这个过程苦不堪言，两三日之间，就能让一个中年人，转眼间变成一个垂暮老人！”

张扬听那大夫说要，心中的震惊，溢于言表。

他惊愕道：“世上竟会有如此歹毒的毒药？那么，就没有解药吗？”

那大夫摇头，道：“没听说过，如果有，恐怕就在下毒之人，毒王韦之奇的手中。”

“韦之奇！”张扬眼睛微眯，其中杀机毕露。

两人正说着话，昏睡的荧荧，忽然呻吟起来。

张扬一惊，猛然看去。只见荧荧原本乌青的脸色，此刻变得煞白一片。

“她这是怎么了？”张扬不知所措，对着那大夫问道。

那大夫面色一黯，叹息道：“这孩子身上的毒，发作了！”

“啊……啊……疼，疼！娘亲……，荧荧……好……好疼！”昏睡中的荧荧，挣扎着晃动着身体，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大夫，你快想想办法！”张扬对着那大夫急声道。

那大夫摇头，道：“不是老夫不想帮忙，实在是爱莫能助！”

忽然，张扬的脸色变了，他手中的瓷片，忽然在空中晃了晃。

然后猛然出手，狠狠的在自己的掌心，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顿时，鲜红的血液，嘀嗒嘀嗒，顺着他的手掌，滴落在桌面上。

那大夫暗吞了一口吐沫，颤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扬看都不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大夫，淡漠道：“这小女孩，虽然与我只有一面之缘，但她的命对我来说，很重要。先生，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大夫愣愣的点了点头，面色肃然起敬。

“你是说，你和她只有一面之缘？”那大夫有些不肯相信。

张扬点点头，双目依旧死死的盯着大夫的眼睛，道：“你不信？”

大夫愣了一下，随即敬佩道：“我信！”

“那先生能设法救她吗？”张扬再次问道。

那大夫却是依旧在摇头，道：“还是不能！我说过了，解药只有毒王韦之奇手里有！”

呼……

张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奈道：“那先生设法压制一下，这么小的孩子，我怕她熬不过去！”

“唉，真的是没办法，这种毒太霸道！”那大夫有些无力道。

荧荧的额头，脸上，都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她的身体，痛苦的蜷缩在一起，牙齿上下哆嗦，发出嘚嘚的碰撞声。

荧荧牙齿发出的嘚嘚声，一下一下，仿佛针尖扎在张扬的心上。

那么小的孩子，竟然要遭受这种痛苦。

张扬把荧荧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荧荧不怕，娘亲在这里，不怕……”

昏迷中的荧荧，仿佛真的听到了娘亲的安慰，口中迷迷糊糊的喊道：“娘亲，娘亲……”

张扬抚摸着她的脑袋，低声道：“荧荧……，一会儿就过去了……”

忽然，张扬脸色一变，低头向着手臂上看去。

只见痛苦难忍的荧荧，张开嘴巴，牙齿狠狠的咬在自己的手臂上。

瞬间，他的手臂上，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张扬冷漠的忍受着，仿佛荧荧的牙齿，并不是咬在自己手臂上。

终究，过了一会儿，可能荧荧感觉没那么痛了，这才缓缓的松口。张扬的手臂上，两道整齐的牙印血槽，触目惊心。

荧荧还是发出断断续续的的呻吟声，但却变得微弱下来。

站在一旁的大夫，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你……”那大夫惊呼道。

张扬冷笑一声道：“与她承受的痛苦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但是……”大夫还要说话，张扬却是摆手打断了。

“麻烦你先帮她看一下，她的毒怎样了！”张扬对自己的伤势浑然不顾，却先让大夫检查荧荧的病情。

那大夫无奈的摇摇头，拉起荧荧的胳膊，伸手诊脉！

张扬就那样，目不转睛的看着。

“怎样，先生？”张扬焦急的问道。

这一次，那大夫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缓声道：“这毒性，暂时算是过去了。”

听了这话，张扬终于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大概是从他进门到现在，听到的第一句，让他宽心的话。

“不过……”那大夫又开口了。

张扬刚舒展心情，又不禁紧张起来。

“不过什么？”张扬皱眉问道。

那大夫皱眉道：“不过这毒若是再次发作，情形恐怕会更加可怕，你要早做准备！”

张扬默然良久，终于是缓缓的点了点头，平静道：“我知道了！”

“有吃的吗？”张扬开口问道。

那大夫一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张扬只得再次开口，又问道：“有吃的东西吗？”

这时，那大夫终于听明白了，连忙点头道：“厨房里只有些剩菜剩饭，和一些馒头，你看……”

张扬道：“无妨，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那行，你等着，我帮你去取！”那大夫转身，又点燃一盏油灯，向着厨房钻去。

不多时，就看见那大夫端着两盘剩菜，三个馒头走了过来，放在桌子上。

“将就着吃吧，就只有这个了！”那大夫不好意思道。

张扬却是毫不在意，夹起筷子就吃。

在那大夫吃惊的目光注视下，张扬以风卷残云之势，眨眼的功夫，就把桌上的饭菜，全部朵颐一空。

吃完这些东西，张扬终于是满意的啧啧嘴，打了两个饱嗝。

这大概是这三个月以来，他吃的最饱的一次。

“谢谢你了，先生！”张扬微微一笑道。

那大夫摆手道：“不必客气！”

“先生能帮我找个休息的地方吗？”张扬询问道。

那大夫略微沉吟，方才道：“阁下如果不嫌弃，后面倒是有间柴房，我在帮阁下找些个被褥，也能勉强将就一夜！”

张扬点点头，笑道：“如此，便劳烦先生了！”

不一会儿，那大夫便抱来了一床被褥，尴尬道：“真是不好意思，就只有这一床被褥了！”

张扬感激道：“没关系，足够了！”

深夜，柴房内。

陈旧的木床上，荧荧安静的睡在上面，张扬轻轻的帮她拉上棉被，望着她沉睡的样子，心中莫名的复杂。

他仰望着屋顶，不禁想道：“慕青啊慕青，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肯相信，那个曾在我身边，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会变成令人闻风丧胆，心思歹毒的布剑庭天后！”

张扬叹了一口气，又想道：“这荧荧，究竟是何身份，为什么布剑庭的人。几次三番，一定要至她于死地？”

为什么那三眼盲僧，要把笃笃这样的神鸟，送给自己。

那萧家唯一的幸存者，又去了哪里，她的命运如何？

太多太多的疑问，仿佛潮水般涌来，忽然间张扬觉得眼皮沉重，最后终于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背靠着墙壁，睡了过去。

在张扬睡过去以后，笃笃磨蹭着，从他胸膛的衣衫下钻了出来，笃笃的低鸣两声，然后飞到了荧荧身上……

第二日，天色刚亮。

张扬便已经起来了，随意的打了一盆水，洗了一把脸。

他走到大厅，向着那大夫打听布剑庭在阳城的分舵。

“什么，你要去布剑庭分舵？”那大夫听完张扬的话，像是看死人一般，看着张扬问道。

张扬点点头，道：“这孩子的毒，不能耽搁了，我必须去布剑庭走一趟！”

“你可知，你这一去，十死无生？”那大夫皱着眉头问道。

张扬微笑道：“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

“知道你还去？”那大夫更加吃惊了。

张扬洒脱道：“大丈夫存活于世，有恩必报。这小女孩于我有恩，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必须走一趟，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的本心！”

那大夫听完，忍不住挑起大拇指，赞叹道：“江湖之上，像你这样重情重义的汉子，可不多！小兄弟，我佩服你！既然你执意要去，我也拦不住你，祝你能活着回来！”

张扬微微而笑，他也知道此去的凶险，说实在的，他连一丝的把握都没有。但他的内心告诉他，必须得去！

那大夫详细的为张扬说了布剑庭阳城分舵的位置，还为他仔细分析了分舵内的各类高手，让他早做提防。

之后，张扬将身上的银票，全部塞给那大夫。

那大夫竟然拒绝了，这大大的出乎了张扬的预料之外。

不过到最后，他还是收下了。因为张扬有一个请求。三日后，自己若是没回来，荧荧肯定是活不了了。到时候，烦请他帮忙，将荧荧的尸身下葬！

那大夫终于是接下了，张扬则是走向了布剑庭早已布置好的天罗地网，去讨要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