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江山依旧在，只是不太稳

王一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对着那喊冤的人说道：“此事本王已经知道，七日之内，必然会给你一个答复！”

那人听闻王一钱的保证，知道他堂堂商王说出来的话，必然可信，当下跪地磕头，感恩戴德。

王一钱回到新建的府邸，叫来了手下人，吩咐道：“放出话去，七日之内，给本王凑足一万只狼狗，全部牵到本州最大的校场，后三日不可喂一口食物和水。”

手下人虽然好奇，但是却不敢多问，当下将商王索狗的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上有所好，下有所投。

知道商王爱狗，整个商州的民众都沸腾了，争先恐后的献上自己的狼狗。心思活泛的乡绅富贾，也到处花大价钱买入。

一时间，“商州狗贵”！

原本三十文一只的狼狗，一下子水涨船高，价格一下子飙升到了半两银子，堪称有史以来，狗市最高价！

本郡的狗源不够，狗贩子又从其它各郡搜罗狗源，短短三日之内，一万只狼狗，竟奇迹般的凑齐了。

一万只狼狗聚集在一起，日夜犬吠，整个商州郡时时刻刻都能听到，竟也成了一大奇观！

商州郡的百姓饱受犬吠骚扰，但却没有一个人抱怨，大家一个个翘首以待，想要知道新来的商王，究竟要干什么？

但是，这其中，李无涯父子例外。

自从那日听说，被李乾坤打死的民女的哥哥，竟然向新来的商王告状，而那新来的商王，竟然也满口答应了。得知此事，李家父子二人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

后来又听说，这位新来的商王爱狗，四处搜罗狼狗，李无涯本想趁此机会，献上大批的狼狗，巴结于他，怎料他得知消息慢了半拍，等到他出手，整个商州郡的狼狗，全被被抢购一空，那里还有他的份。

李无涯后悔不迭，但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只得提心吊胆的度日如年，等待着那商王的“七日之约”。

时光如梭，七日之约眨眼即至。

这一日，王一钱升驾演武场，于宝座之上，悠然横卧。

底下文臣武将，旗帜鲜明的站立与两旁，泾渭分明。

上万狼狗，齐声犬吠，雄壮无比。

“那李无涯父子与苦主，可都到场？”王一钱慢条斯理的问道。

“回禀王爷，皆已带到！”底下甲士道。

王一钱懒洋洋的起身，道：“带上来！”

扑通……

李无涯父子，那死去的民女的哥哥，三人刚到王一钱的驾前，二话不说，纳头便拜。

“草民拜见商王！”三人齐声道。

王一钱眼睛微眯，笑呵呵的问道：“李乾坤，我且问你，你强抢民女，致人死亡，可是事实？”

李乾坤那里见过这个阵势，吓得瘫在地上，口中结结巴巴道：“草民……”

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无涯爱子心切，猛然向前爬了两步，口中打呼：“我儿冤……”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得宝座之上，王一钱道：“我劝你还是想清楚了再说，就在昨日，本县的县尉欺瞒于本王，已被杖毙！”

嘎……

李无涯的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块石子儿，干嘶了两声，却没有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想清楚了吗？”忽然，王一钱的语气变得冷厉，冷冷的问道。

李无涯浑身一震，趴在地上，不住的以头抢地，磕的头破血流，口中大叫道：“王爷饶命，犬子一时糊涂，实在是无心之失，还请王爷网开一面。”

王一钱冷笑道：“哼，一时糊涂，那打死民女的丈夫，也是一时糊涂了？”

听闻此言，李无涯呆若木鸡，愣愣的趴在地上，吓得不敢再说一句话。

而就在李无涯以为必死之时，王一钱忽然轻笑了一声，道：“你的儿子，想活命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办成一件事！”

李无涯一听事有转机，他忽然送了一口气，暗自想道：“原来这商王之前的一切恐吓，都只不过是在逼我就范罢了，目的就是要利用老夫！”

当下心中大喜，道：“王爷但又差遣，草民万死不辞！”

“哦？你说的是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王一钱嘴角挂着阴翳的微笑，他幽幽道：“二十年前，本王曾与人打赌，说他日如有辉煌之日，必万倍报答当年那位恩人的恩情。当年那位恩人，于本王曾有一钱之恩，今日便是本王报恩之日，一万枚铜钱，都系在前方那些狼狗的脖子上，如果你能帮我取下来，还给我那位恩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趴在地上的李无涯，忽然如遭电击，猛然抬起头，眼中布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之色。

在他眼前，站立的是一名蟒袍加身，气质卓绝的中年男子，在他身上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压迫性的上位者气息。

如果不是之前他说的那一段话，打死李无涯，李无涯也很难将眼前之人，与二十年前那个穷困潦倒，一无是处的外甥联系起来。

原来他就是名满天下的“财神”，天下几乎过半的财富，全部都掌控在他的手中。不仅如此，就连当朝皇帝都与他是八拜之交，裂地封王，尊其为商王。

到现在为止，李无涯都没想明白，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外甥，究竟是怎样走到了如此辉煌的巅峰！

殊不知，王一钱能有这么大的成就，全是他的“功劳”。

李无涯木然的长大嘴巴，从嗓子眼蹦出断断续续的字来。

“你，竟然是你……”

“呵呵，你没想到吧，这个你还认得吗？”忽然，王一钱拉开袖袍，在那光洁的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疤触目惊心。

李无涯目眦欲裂，他惊恐的看着王一钱手臂上“长”着的那枚铜钱，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令他整个人都僵化了……

他瘫软在地上，像个死狗一般，口中偶尔发出几声呻吟，其中夹杂着断断续续，无力的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这个外甥，为什么要改名，称作王一钱，因为他是恨在自己，将这个耻辱作为了复仇的动力！

“两条路，第一条，你去帮我取下那一万枚铜钱，如果你能活下来，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第二条，你和你的儿子，一起去喂狗！”王一钱咬着牙，眼中冷光迸射，这压抑了近二十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李无涯忽然后悔了，二十年前，如果他没有那么做……

当然了，他如果没有那么做，也没有今天的王一钱，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当年所有的人和事，划了一个圆圈，最后又回到终点。

然而，彼此扮演的角色却互换了，这一次，王一钱做的更加狠厉，决绝，一如当年的李无涯！

校场的四周围出了一圈高大的栅栏，一万只狼狗被圈在其中，王一钱命人将李无涯父子推到栅栏之前，数了十个数，他告诉李无涯，十个数数完，如果李无涯还不去取那一万枚铜钱，那他就将他们父子两人全部推进去。

当王一钱数到十的时候，已经瘫软的李无涯，根本无力进入栅栏之中，王一钱言而有信，命人将李家父子二人全部推了进去。

三日未曾进食的狼狗，遇见活物，就像当年李家的狼狗撕咬王一钱一样，残酷无情。

王一钱站在栅栏之外，只听得其中哀嚎惨叫，毛骨悚然，李家父子，在这一万只狼狗之中，骨肉全无，只剩下残缺的白骨。

王一钱默默的留下两行眼泪，忽然笑了，但这笑意之后，却没有一点郁气长舒的轻松，反而更加沉重，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神情淡漠的命人，将那一万只狼狗尽数屠杀，从此之后，商州郡以及周边，数年之内，都难以听到狼狗的犬吠。

王一钱也从此再也见不得狼狗，看一眼就觉得心慌无比，这种情况，到了万年越加严重。

王一钱，手握国家财政命脉，权势熏天，终究还是引来了君王的猜忌，与他八拜之交的大秦太祖皇帝，一步步罢免了他的职务，爵位，甚至剥夺了他一手打拼下来的庞大财富。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王一钱深知这个道理，携带家人，隐入深山老林之中，准备安享晚年，但对他深为忌惮的大秦太祖，终究还是前方百计找到了他，并险恶的送了一盘，美味绝伦的狼狗肉，到王一钱面前。

见到狼狗肉，当场吐血而亡。

大秦太祖皇帝恩将仇报，让王氏后人悲愤难平。

自己的父亲在他最危难的时候，给予了他最大的帮助，到头来却备受猜忌。

当王一钱归隐深山，想要与世无争的安度晚年的时候，那个狠毒的皇帝还是没有放过他。

最可恨的是，他明知道王一钱见不得狼狗，还故意弄一盘狼狗肉，用诛心之法，逼死王一钱。

如此卑鄙的行径，激起了王氏后人的仇恨之心，他们在王一钱下葬那一日，特地屠杀了一百只狼狗，生食其肉，然后将剩下的狼狗肉，交由王一钱生前结交的一位武林高人，于王一钱头七那日，丢弃于大秦太祖皇帝床榻之侧。

太祖皇帝一觉醒来，忽然见床前一片血肉模糊，大惊失色，跌落龙榻。最终于那一团血肉旁边，发现了一张纸条。

看完那张纸条上的血字，太祖皇帝泪流满面，仰天长啸道：“王兄，君之死，朕善妒之过也。君有此物，削平天下，鼎立一国，只在弹指之间！然数十年未曾行动，可见忠心也！今君屈死，君之后人必兴风作浪，颠覆乾坤，大秦必亡，朕之罪！朕之罪！”

太祖皇帝如此重复着“朕之罪，朕之罪……”

十息之后，吐血而亡。

此时，乃大秦历二十五年。

天下疯传，王氏子孙后人手中，掌握着决定天下大势的秘宝，争相逐之。

秦国皇室，对太祖皇帝临死前的预言，忌讳莫深，无时不刻，不想着诛杀王氏子孙而后快！

因为在他们看来，王氏子孙存活一天，都是潜在的极大威胁。

民间对大秦皇室的心理，有句诙谐的讽刺，叫做“江山依旧在，只是不太稳！”

为了巩固江山，王氏子孙必须死！

然而百年过去，王氏子孙销声匿迹，秦国依旧挺立在这片辽阔的疆域上，但那个关于“秘宝”传闻，却是愈演愈烈，令所有人趋之若鹜！

而萧家的灾祸，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件“秘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