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壕的世界你不懂

赵翔在一旁看着，陈汉林直接称陈淳“秀才”，这点便可以看出，平时他就是这么叫的，多少有些玩味。

陈淳走了，连同另外的二十五个六水北支村民一起走的。留下的是二十户户主。

租田的事没什么好说的，陈淳一走，无非说的就是“铁牛”和稻种，再就是招工的事了。

二十个户主一听说现在正在修建运送物资的升降通道，立马参与其中。他们自然是羡慕五田村，因为铁牛和其它工具到时候都会从这边运下来，五田村便有了地利了，这是六水北支所不能比拟的。

关于晚饭，赵翔可不愿意再穿越到现代去买现成的了，直接把事情交付给何德芳。将一小袋银粒交给他，他却叫来正在杵路面的傻妞招娣，将钱袋子当着赵翔的面交给她，还吩咐：“钱由你保管，我让三德和小文一起进城去采买，花多少你要记着。”

招娣就傻眼了：“可是老伯，我才刚学拼音，不会写字啊！”

何德芳道：“没事，你记着就好，看看是否有什么出入。”说完看看赵翔。

赵翔当然知道何德芳什么意思了，一方面避嫌，一方面则是将招娣推向自己，也就是向赵翔表示招娣是你的人了。

赵翔笑道：“听何乡老的，钱你来管就是了。不会写字慢慢学，总有一天能学会的。”

对于伙食标准，赵翔说的很简单：“有鱼有肉有菜。”

鱼容易买，子城南门外的浮桥边就有鱼市，都是江里打的鱼。但是猪肉就不好买了，肉贩子都是清晨卖到半上午收摊，这么热的天放到正午肉都臭了。现在买肉只能去找猪贩子买了整猪，再找杀猪佬现杀了。

至于青菜……五田村几个半大的丫头已经在招娣的带领下去河口滩地上采蓊菜了，几十亩的滩地上全是蓊菜，一年四季怎么吃都吃不完。

黑牛在村口搭了几口土灶，搭上赵翔提供的大铁锅。

这次是整个五田村外加六水北支的二十个户主一起吃饭，米饭只能用大木桶蒸了。大米用的是现代最普通的大米，但一斤也得两块多钱，一包整整一百斤大米倒进大木桶里，也得两百多块钱。

看来大米的供应还得尽快解决，短时间内供应还能撑得住，长久供应的话哪里受得了。

倒是许三德和张文省钱。身后的脚夫推着一车鱼肉过来。

毛猪（整只活的）一斤二十文钱，一百一十斤，用纯银支付，才花了一两五钱。问原因，许三德很是得意地解释：“先生你拿的银典当铺当极上等来算，一两作钱一千三百文，我又跟猪贩讨了价，所以才能得这个价。”

赵翔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他买的纯银粒一粒正好是四克，这是他用老道的药称精确计算出来的——南宋的一斤是现代的633克，一钱差不多是3.95克的样子，所以直接制定的就是4克一粒的银粒。买的时候一克纯银的价格是5元，略高于当时市场银价4.2元，但无所谓了，毕竟是制定的——也就是一粒一钱的银粒，是二十元，一头一百一十斤的毛猪居然只花了十五粒银粒，300块钱！

再算鱼，一条四五斤重的江鱼，整整七十余斤，也才两粒银子，40块钱！

看来以后还是要培养村民多吃鱼和肉，少吃米饭，这一车的猪肉和鱼才340块钱，但是一包米下去就两百多了，想想都肉疼。

但是，话说回来，五百多块钱的支出却可以应付一百多号人的伙食，这绝对是一笔非常划得来的买卖，而且这一百多号人还给自己干了一天活！

村口升起了炊烟。

赵翔这次没有自亲下厨，而是站在一旁指导何德芳的老婆。

何婆才四十多岁，看起来比何乡老要年轻许多，看到何婆的身材就知道为什么何德芳那么瘦小的一个小老头子，却有一个壮硕异常的儿子了。何婆干活也很麻利，就是对于赵翔的铺张浪费有点看不下去。

“赵先生，盐不用放这么多，有一点味道就成……”

赵翔笑道：“不要紧，天这么热大家干活流不少汗，得补充点盐分，不然会腿软的。”

“赵先生，猪肉不用放香料，大家都是粗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赵翔笑道：“不要紧，好吃最重要，这就是八角桂皮和香叶而已，也没放多少，放多了我还不敢吃呢。”

“天啊，赵先生你这半锅猪油是要做什么呢？”

赵翔指着旁边腌好的江鱼，依着微笑着：“炸一下，将皮炸焦了，再煮酱油水，比较香。”

终于何婆不再开口了，赵先生想往锅里放什么就放什么，赵先生让她怎么做就怎么做。赵先生做的饭她没吃过，但黑牛回来两天没什么胃口就知道一定是极美味的。

百来号人的伙食，本就只管粗饱，赵先生还要放那么多香料，单那些装香料的瓶子看着就极讲究……

蓊菜拿开水过一下，拌了油渣本就是无上的美味了，但赵先生就是要用炒的，放了猪油，还要放蒜头炸到焦香。他一句“猛火快炒”，自己累就不说了，张文在底下扇风扇得满脸炭黑……别说炒出来的就是香，比新摘下来洗好的还要水灵青翠！何婆趁人不注意偷偷拈了一条吃了，才发现吃了一辈子的蓊菜竟然白吃了！

一百多号人的聚餐，赵翔参加过不止百次，但像这样家家户户把桌椅都搬出来的摆在村口就开始大吃的场面，赵翔还是第一次看见。

妇人和小孩不上桌，但何乡老却坚持让招娣和张文上了桌，陪坐在赵翔身边，原因无它，因为一个是他帮赵翔“内定”的女人，一个是赵翔的“徒弟”。村民们看在眼里，但是他们更关心的是眼前的大块红烧肉和江鱼，哪怕是那些再寻常不过的蓊菜，经过赵翔的指点之后，也变成了人间美味。

整整一百斤大米蒸出来的白米饭被分食一光，而一整头猪，也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这场没有酒的聚餐结束了——没有酒，这是黑牛最大的遗憾。他是在大殿之外闻到过那掩不住的酒香的。更是从父亲何德芳那里听说了清酒的甘醇美味。只是今天这样的场面，显然不可能也不适合拿那样的美酒出来。

但是一大锅熬得乳白的猪骨汤却已经饭后最大的美味美了。

饭后六水北支的村民在陈汉林的带领下一起过来向赵翔道谢，当然做了表态：只要赵翔不嫌弃，愿意全力帮忙。

对其他六水北支的村民而言，帮忙无非就是出力气，而对于在营造方面有一定才能的陈汉林而言，一句帮忙就不仅仅只是字面上那么简单了，这意味着他要放掉陈淳扩张院落的活计，转而过来给赵翔做事。

当然，那得在农忙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