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无片瓦遮身

    话音刚落，落魄的男子就是突然的站起身来。而韩信则是始终都在警惕着对方，见状便是向前迈动了一步。这样看似无言的一番较量之下，实则两人却都是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你们...”韩信的母亲，自然无法看出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只不过，凭借着对韩信的了解，老太太才感觉到一丝的不寻常。

老太太瞧瞧自己的儿子，而后又将目光转移到了令一人的身上。可就在她的脖颈刚刚向着另一方转动时，方才将瓷碗打碎的男子，脚下忽然间的就是一动，仅仅是这一步跨出，便惊人的迈过了他与韩信之间的这段距离。

“好大的胆！”

见状，韩信自也不甘示弱。心善是一回事，但却绝不代表韩信没有自己的底线。对方无论什么目的，想要扰乱自己的生活是万万不行的！

来人的身材，比韩信足足矮了一头。要知道，韩信的身高最为匀称，属于这时男子的标准身材。对方既然比韩信矮上一头，就足可以证明对方的身材矮小。

身材矮小的男子一步迈到韩信的面前，举拳便向着韩信打来。而起其所选的位置，确正是韩信的面门。

“果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仅凭着一招，韩信对这名男子就有了一定的初步判断。

对方出手的速度奇快，而且拳头上劲风挂动，明显便是一名修炼之人。即是修炼之人，就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扮作这般狼狈的模样。因此，韩信多留了一番的心思，想要将其生擒活捉，问清楚对方的目的何在。

想到这，韩信将自己的右手成掌，立于自己的面前。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掌也做好了准备，待等男子这一拳打到，便立刻擒拿对方的手腕脉门处。任凭对方有天大的本事，一但脉门被擒，必定受制于人！

想法固然很好，但世事皆有变故。今日的变故就在于，这名落魄的男子。根本就没想要与韩信争一个长短！

一拳打出，见韩信将手掌立于自己的面前后，男子立即退拳抽身。紧接着，男子向着韩母所站的位置看了一眼。

因为方才那样的一个快步，以及男子自身所带的拳风，使得其披散的头发正随之飘向脑后，露出了他奔来的面目。

男子衣衫虽然穿的破旧，但面目竟是十分的清秀。看样子，这人在家境落魄之前，定也是受过大富贵的人。

男子的眼中包含深意，似有许多的话语要对韩母说，可最终却由于时间的关系，而全部揉碎到了这深请的一望之中。

韩母同样看着对方，同样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就像是不染一尘、清澈见底的湖水一般。而在这每一汪“湖水”中，却各有两颗“珍珠”，在散发着诱人的黑亮光芒。

是的，这个男子也同样是生就两只瞳孔！

匆匆的对望了一眼之后，男子整个身子一蹿，做鲤鱼入水势，撞破了屋内的窗户，跳进了院中。而后，男子一个翻身而起，目光透过窗户，再次向着韩母望去。但是，韩信随后从窗中追出的身形，却是将这道深请的目光生生的折断。

“你给我留下吧！”

男子自然不会听话的留下，甚至还要更加快步的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从韩信母子的小院中直追到了胡同口，又打胡同口之追出了主街、再往前，便是直通城外的官道了。

是方才，因为大王回朝，整条官道都已封闭。而今官道再次开启，竟比之前热闹了几倍不止。官道上，进出城的百姓，车队，嫣然便要将街道塞满了一般。这样混乱的场面下，那名衣衫破旧的男子就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失去了踪迹。

“嘿！”韩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男子跑了，也便跑了，根本不做什么他想。只不过，引得韩信对他的身份更为好奇而已。

方才快步的追赶，如今漫步而回。这看似不远的一段路程，韩信竟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可见，方才两人追逐的速度是何等之快。

“娘！”胡同口，韩母正在点着脚，左右的张望。老太太随后赶来时，他二人便追逐着失去了踪迹，因此老太太也就只能是在胡同口等候。偏巧，胡同口有两位熟识的大娘，正拉着韩母在聊家常。

远远的望见自己的母亲，韩信快步的来到身边，搀起母亲的手臂。“娘，外边风大，您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哼！”老太太哼了一声，没有回话，只是转过头，与身边的两位邻居告了别，便向着自家走去。

韩信还想跟随着搀扶，但却被老太太固执的挣脱了手臂。

韩母在前，韩信再后。母子二人就在这别样的氛围之下，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娘。您这是怎么了？”回到家中，母子之间说话，也就没有太多的忌讳了。况且，韩母在这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反差如此之大，韩信心中也是十分的担心。

韩母脸上一片认真之色。“韩信，你是不是把过去都忘了？”

“怎么会？”韩信听完，也是一脸的正色。“韩信自幼家贫，若非是娘您时常接济于我，我也没有今日了！”

这一句话，让这对母子都陷入了回忆之中。

二人沉吟了片刻后，韩母说道：“当初你父母离世，是我见你可怜，这才剩下了一份口粮，将你养大。你成人后将我当做生母一般的看待，侍奉有加，这我一切都看在眼底，记在心里。但是今天你所做的事，却让我很是失望。”

“母亲指的是那个男子？”

“没错！”韩母说道：“像这样的穷苦之人，就与你当初一般，你应当多加的照拂。最不济，也不应该因为一块肉，而这样的纠缠不休啊！”

韩母之所以会这样会韩信脸色，就是因为韩信追逐的那个男子。

“他还是个孩子，无依无靠的十分可怜。”

“他还是个孩子？”原本，韩信还认为他是个成年人，只不过是身材矮小而已。

“是啊！我刚才在胡同碰到了那个孩子，他当时慌慌张张的，差点将我撞到。不过，他却很懂礼貌，非但和我道歉，还搀扶我进屋。我留他在屋里坐一会儿，又给他倒了碗水。可这水还没等喝，你就回来了，这孩子被你吓了一跳，我给他盛水的碗也被摔在地上了。”

如此一说，韩信这才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不过，韩信的心中也不免暗暗的叫苦。因为自己的母亲误会了自己的意图！

“娘。我不是那小气的人，有怎么会因为那一块肉就追着他不放呢？”

“那你刚才是...”韩信解释道：“刚才，那个孩子在见到我之后，立刻做出了警惕之色。而且，通过她身体本能的反应来看，这个孩子绝不是普通人，我为防他对母亲不利，这才出手想要将他制住。”

“哎！我一个老太太，谁会对我不利呢！”韩母对儿子的话丝毫不以为意。不过没经过了韩信的这么一番解释，韩母的气倒是消散了几分。

“娘啊！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既然有这样的身手，却又怎会落魄到这样的天地？以我看，这人准是朝廷的要犯，终日里东躲西藏，才会落到这般的地步！”

“我见他的样子不像是坏人啊！”

“娘，你终日出胡同的时候都少，哪里知道坏人是什么样子的！”

无论韩信说的多么言辞恳切，来太太却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那孩子不像是坏人，你若是再遇到了，记得多帮帮他！”

人与人相处本就是如此。韩母与那个孩子仅仅是见了第一面，便打心底喜欢对方。而这个不大的孩子，也对同样打心底对韩母产生了一种亲切感。要不然，他也就不会进入那间小院，而后又毫无防备的接过了那碗水。

“我为什么会信任她？”衣衫破旧的孩子在问自己。

此刻，天已经不知不觉的黑下。这处废弃的宅院，将是这个孩子今晚的容身之所。脚下虽有倒卧之地，头上却无片瓦遮身！这样的生活，是男孩从有记忆的那天起，就从未经历过的。不过，他却本能的与这种环境亲近一般，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就已坦然的接受了这一切。

起身，弯腰将身下的这块地方清理干净后，男孩就准备睡觉了。可经过了这一番的折腾，他却是困意全无，反而肚子却是不争气的咕噜噜叫起。如此情形，就令他不得不想起今天在韩信手中抢到的那块肉。

当时，男孩在得到那块肉后，就快步跑进了胡同之中。为的，是防止韩信追着他不放。

手中暗暗的掂量，这块肉约有二斤重，一个孩子即便饭量再大，也足够用这块肉填饱肚子了！

正当男孩开心的时候，韩母从自家的院门出来，正与男孩撞了个满怀。

原本，已男孩的身手，不至于躲闪不开。只不过，今天一日未食，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这块肉上，这才出了这点岔子。

见韩母将要摔倒，男孩一个健步便窜到了老太太的身下，将其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