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超度

下午的时候，柯妮给我来了电话，说是想晚上一块儿喝一杯，我答应了。我也想借机跟她了解一下，贺归仁跟我说的关于“灵探判官”的事情。

我们约的是黑锋酒吧，地方是她挑的，到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她和这儿的老板是朋友。这儿的老板也是个女的，叫黑云裳，长得不错，看着应该和柯妮差不多，三十岁左右岁的年纪。看她们亲密热络，谈笑风生的样子，好像关系还很不一般。

刚坐了一会儿，黑云裳就看着我笑道：“我见过你！”

“哦，是吗，我好像没什么印象。”我说。

“就在这儿，不过那天你应该是没看见我。”

听她这么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这黑锋酒吧，我之前只来过一次，就是那次，被秦莉莉拿酒瓶把我干晕了，然后被他们拖了出去。

“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那天的事。”我笑道。

“什么事儿啊，好像有故事喔？”柯妮问道。

“可以说吗？”黑云裳问我。

我做了个手势，表示无所谓。于是，黑云裳把那天她看到的，大概说了一遍，基本上和我遭遇的差不多。

“呀，还有这事儿呢，那你可真够惨的。”柯妮看着我说道。

“没什么，这可不是最惨的部分。”我笑道：“我被他们揍完之后，半夜醒来，过马路就被车撞了，撞完就被雷劈了，你说哪个更惨？”

“是不是真的，还有这么倒霉的事儿呢。”柯妮说。

“你听他瞎说，被车撞也就算了，还被雷劈？要真有那事儿，你能好好的坐在这儿，早烧成焦炭了。”黑云裳道着。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说。

……

一开始还都挺好，我们喝着酒，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随着酒越喝越多，这俩女的就都撒开了，还都挺能疯的。猜拳、拼酒、撒酒疯，都是个中高手。不过，我隐隐能感觉到，这俩女的，总想合起伙来把我灌醉。

我不知道她们有什么目的，但我想将计就计，看看会发生什么。

四十多度的烈酒，还有别的什么酒，我加起来差不多干了一瓶多。黑云裳还抓着我不放，非得让我再喝……

“不行了，不行了，我尿急，得先去方便一下。”我大声嚷嚷着起身，然后又跌坐回沙发上。

“切，你是想去吐吧，这可都是好酒，吐了多可惜！”黑云裳说道。

“真是尿，不是吐。”我含糊不清地道着。

“唉，你就让他去吧，人家大帅哥第一次出来陪咱们喝酒，咱也不好太霸道，这要真憋出个好歹的，说不定会影响终身幸福的。到时候，你负得起责吗你……”柯妮笑着。

“得，那我可真负不起……行，去吧，去吧，快去快回，回来接着赔姐姐喝。”黑云裳挥手说道。

我去卫生间尿了一泡，其实我并没有醉，也没有多想尿。以我现在的功力，再加上灵魂空间内那无尽的能量，这点酒，小意思。就算喝得再多，我也可以运功将绝大部分的酒精，通过尿液或者汗液排出体外，不会对我的身体构成任何影响。

我之所以要这么做，只是想为我之后的行为，做好一个铺垫。我在卫生间大约待了二十分钟，然后一路脚下飘然的走了回来。

我还没坐下，黑云裳立刻说道：“还说不是去吐，竟然去了这么久。”

“没有，没有，尿完有点儿晕，想坐一会儿，没想到就睡着了。”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嘁，谁信啦，这么点儿酒就晕成这样，那还喝不喝了？”黑云裳说道。

“不喝了，不喝了，真的不能再喝了。”我连连摆手，说道：“再喝我真得倒了，那你们谁送我回去呀。”

“还回去干嘛，这旁边多的是酒店，你要是真倒了，一会儿让妮子扛你过去。”黑云裳很豪气的说道。

“云姐，你就别说我了，我看你是真醉了。让柯妮姐扛我，那能扛得动吗？”我笑道。

“扛不扛得动先不说，今儿我做主了，来……”说着，黑云裳将一个酒瓶砸在我面前。“这还有小半瓶儿，你要是干了，不管是你扛她，还是她扛你，都别回家了，去酒店开房，你俩该干嘛干嘛，怎样？”

“这是小半瓶儿吗，这明明就是大半瓶儿还多个小半瓶儿嘛。再说啦，这事儿，你说了它也不算啦。”我看着柯妮笑道。

“妮子，听听，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就看你的了！”黑云裳也看着柯妮笑道。

“你喝！”柯妮指着酒瓶儿，就说了两个字。

“诶，听见了，正主儿可发话了，这好事儿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啦。”黑云裳又对我笑道。

“行，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拼了！”我说着，抄起酒瓶，仰脖就灌……大约喝了一半，我一松手，酒瓶掉在了沙发上，然后滚落到了地上。而我则倒在沙发上，闭着眼，一动不动了。

“诶，真的假的，晕过去了？”黑云裳道着。

“小周，小周……”柯妮叫道，然后她坐到了我的身边，推了我两下。“醒醒，诶，醒醒……”接着，她又拍了拍我的脸。

“真的醉了吗？”柯妮说道。

“管他真的假的呢，以你的能力，无所谓啦。”黑云裳清冷地道着，完全没有一丝醉意。“要我帮你把他送过去吗？”

“不用，你忙你的吧，我走了。”

“嗯，悠着点儿。”

我是完全没有想到，柯妮的力气居然这么大，她很轻松地把我扶了起来，走起路来还一点儿都不费劲。为了装得像一点，我可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了。

就在黑锋酒吧附近的一家便捷酒店，柯妮开了一间房。她让我平躺在床上，然后脱了外套，直接就趴在我身上，开始吻我。她吻得很用力，很激情，也很缠绵……

好半天，她才放开了我，抬起头。

“看来是真的醉了，这样都没有反应。”柯妮自语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她再次把脸贴了过来，双手抚着我的脸，我们挨得很近，额头和鼻子都接触到一起了。除了她身上的香味儿，我还隐隐能闻到一丝淡淡腥气。这也就是现在，如果是在从前，我肯定是闻不到的。也就是说，一般寻常人，肯定也是闻不到的。

这女人究竟想干嘛呢，我不知道，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是的，就是很快……柯妮侵入了我的灵魂空间，看来她的灵魂也很强大的，这女人果然不一般。

不过很可惜，在我灵魂空间里，再强大的入侵者也是渣！她的灵魂一进入，便被旋涡海浪包围，很快被吸纳，沉入了海面之下。自从那次和狐雪峰双修之后，我对灵魂空间的掌控已能随心所欲，不论是海水，还是闪电，都能随意操控。

柯妮的灵魂很特别，大大的异于常人。首先，她的魂体上是没有衣物的，光着的。其次，她很黑，从头到脚，一黑到底。嗯，仔细看下来，原来也不是黑的，应该是绿色的。一种很深很深的绿。眼睛是蓝的，也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蓝，蓝得发黑。最后，她没头发，光秃秃的脑袋，又黑又亮！

妖孽啊！

我读取了她的记忆，从中我知道了很多事情。知道了她到底想干什么，也知道了很多侦缉处的陈年往事，以及恩怨情仇……

嗯，既然如此，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

·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柯妮已经走了。大约上午十点来钟，她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昨晚到酒店以后发生了什么，她说自己断片儿了。其实她只是不记得，进入我的灵魂空间之后的事情。因为那之后，她就迷失在无尽的海水之中。

我当然是说自己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她有所疑虑，也说不出什么来。之后，她告诉我，墨玉轩的萧美云找我，把电话打到了侦缉处。我问她什么事，她说不清楚，只说墨玉轩那边似乎很急，希望我上午就能过去一趟。

我想不出萧美云这时候找我能有什么事儿。但墨玉轩那边，我是不会放手的，迟早要收为己用。所以也没有多想，从酒店出来，到附近的停车场取了车，便去往了南明老街。

墨玉轩二楼的会客厅，除了我和萧美云，还有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儿。这人稍微有点儿胖，红光满面的，看起来精神不错。他叫茅圭田，是墨玉轩的掌柜，主要负责文玩生意。

“你找我，什么事儿？”我看着萧美云，开门见山的问道。

“有单生意，想请你帮忙。”萧美云极优雅地坐在我对面，看着她那双诱人的黑丝美腿，我禁不住浮想联翩……

“生意？你们的生意，我能帮上什么忙？”我笑着。

“我师傅走了以后，我的确去省厅那边找过贺归仁。”萧美云道着：“虽然他不肯明说，但我差不多也能猜到……师傅虽然去了，可我们这些人，生活还要继续，所以这生意也要继续。我师傅会的那些，周处长您应该也是都会了，所以有些我们办不了的事儿，就只能劳烦您出马了。”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呢？”

“当然不会让您白帮忙，其实呢，说合作应该更为准确一些。”

“合作？怎么合作？”

“规矩不变，您呢就扮演我师傅他老人家曾经的角色。活儿我们接，能办的我们去办，我们办不了的，就只能由您出马了。想必您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钱不少赚。您放着一身的本事，总不至于，财神爷都上门了，还往外推吧。”

我看着萧美云，想了一会儿，说道：“行啊，说说吧，具体什么事儿？”

“茅掌柜！”萧美云看向茅圭田。

“蛇城，鬼狼，你知道吧。”茅圭田对我说道。

“嗯，怎么啦？”

“也就是这两天吧，他和别人干了一仗，手底下死了十几个人。所以呢，想找人过去，说是超度亡灵，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做给下面的人看的……”茅圭田说。

“只是做做样子，谁去不行，干嘛非得我去？”

“我是想去啊，可人家瞧不上我。”萧美云说道：“虽说现在时代不同了，可某些人骨子里的某些观念是改不了的，比如重男轻女……以前这种事儿，都是段明去的，可现在铺子里，能出活儿的就只剩下我了，这事儿我去不了，所以只能您去了。”

“好吧，什么时候？”

“就是今晚，要不然我也不能把电话打到侦缉处。”

……

夜，蛇城。

我所在的地方是一座烂尾楼，九层楼顶。夜比较凉，风也挺大，情况和茅圭田说的有很大出入。不是只死了十几个，我面前整整齐齐摆放了三十几具尸体。看来“鬼狼”这回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大干了一场。

“周大师，您要的东西都给您准备好了，我就不在这儿陪着了。”茅圭田笑眯眯地道着：“人老了，虽说觉少了，可也熬不起夜，明天还得去看铺子。下面我给您留了辆车，一会儿完事儿了，这位会送您回去。”

茅圭田所说的“这位”，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很瘦，头发留得比较长，细长眼，鹰钩鼻，模样不难看，可整个人显得比较阴郁。茅圭田说，这人叫施宝成，是鬼狼这边儿派来“看事儿”的。说白了，也就是来看着我干活的。

茅圭田走了，这楼顶上，活着的，就只剩了我和这位中年阴郁男。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实际情况往往会有所不同。

鬼狼也来了，不过他没上来，而是领着一帮子人在楼下。坤江六狼之一的鬼狼，名叫邵忍波，祝大功之前与他见过一次，所以是有印象的。

楼下停了六辆车，其中那辆豪车【北风雷神】，便是邵忍波的座驾。邵忍波没下车，大约到了十一点左右，他的车开走了。之后，又有四辆车也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没到十二点，下面已经没人了，就剩了一辆空车。看来并没有人真的愿意，给他们这帮兄弟送行，这场所谓的“超度”果然只是做做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对施宝成说道：“施先生，我这就要开始了。”

“好的，有劳！”施宝成不冷不热地道着。

这楼顶上早已按规矩布好了【三火八方阵】。三十三具尸体，摆成六排，一律头东脚西。我的位置在第三排和第四排中间，我旁边放了一张圆桌，这是阵眼，整个阵法的正中心。桌上放置了一只圆盘，盘内有八枚【飞火石】。每具尸体的额头上，都贴有一张送灵符，三十三具尸体外围，按东南西北八方，支起了八口大油锅。

今夜子时，阴阳相交的那一刻，我要做的就是“点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