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阴阳

鸿宴楼的豪华包厢内，只有我和孟秋实两个人。

“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有什么事儿，电话里不能说，我去一趟医馆也行啊。”我笑着对老孟说道。

“诶，那可不行，这事儿要让你去医馆，那可就太不讲究了。”老孟也笑眯眯地道着。

“到底啥事儿？”

“三件事儿，第一呢，为我哥的事儿，表示感谢。”老孟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顺着桌边推了过来。

我打眼一瞧，应该是张支票，仔细一看上面的数字，七位数，二开头。

我没伸手去拿，只是看着老孟很认真地说道：“我说，咱们什么交情，不用这样吧。”

“诶，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家老大的意思。”老孟也很认真地道着：“我这位老哥，别的什么都好，就一样儿，倔！这一点，孟冲那小子，倒是随了他。交情归交情，事情归事情。这支票我肯定是收不回去了，你要实在不想要，那也行，给我，我帮你花了！我这人，你也知道，手头一直紧，多少钱也不够花。”说到这儿，这老家伙伸出手来，放在支票上，贱兮兮地笑了。

“别，那我还是留着自己花吧。”话说到这份儿上，我再矫情就没意思了。

“诶，这就对了嘛。其实这也没多少，都不够买套房。”

“那是你们家房太好！”

“嘿，再说第二件事，其实一开始呢，你说你的医术比祝大功只高不低，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怀疑的。不过现在，我信了……”老孟道着。

“啊，对了，大孟先生怎么样了？”我问道。

“哦，差不多全好了。本来我们是要出院的，可医院方面死乞白赖非得留下再看看，人家也是好意，盛情难却呀。”

“那就好。”

“你说……你这么高的医术，不拿出来造福苍生，济世救人，是不是太可惜了。关键，它也不道德呀……”老孟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停停停，我干什么了，我就不道德啦。照你这么说下去，一会儿我还有罪了呢。”我立刻说道。

“嘿，怪我，怪我，用词不当。但，意思不差……”

“不是，你到底啥意思？”

“开医馆啦，这也是我们家老大的意思。”

“你是说……让我开医馆？”

“对！准确地说，是我们孟家跟你合作，再另开一间医馆，用你的名头。”

“我也没啥名头啊。”我笑着。

“可你有本事啊，就你这医术，要闹出动静来，易如反掌。”孟秋实说道：“我跟我哥都商量好了，资金、铺面，一切杂事儿，都不用你管，等医馆开起来，你也用不着老过来。我们哥俩能应付的，都不用你出面，有我哥的名头在，这新医馆的生意肯定差不了。你要做的就是攻坚克难，在我哥的名头上再拔出个尖儿来，到那时候……嘿嘿，咱们老孟家，那还不得赚翻了……”说到这儿，孟秋实那一脸褶子都堆到一块儿去了，很有些得意忘形了。

“嗯？”我笑眯眯都看着他。

“哦，失态了，失态了。”孟秋实继续笑道：“酬劳方面嘛，你不用担心，当哥哥的绝对亏待不了你。五五对开，如果你觉得不满意，四六也行，你六，我们孟家四……”

我立刻摆手说道：“这方面倒是无所谓，不过这事儿，我还得再想想。”

“嗯，这不是小事儿，自然得容你考虑清楚。不过，有一点你得答应我，如果将来你有开医馆的打算，合作对象必须首选我们孟家。就咱哥俩这么多年的交情，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没问题，这个我答应你。”

其实，老孟一提开医馆这事儿，我就觉得可行。不过，我还得再等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准确地说，是等一个人，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但我想，我一定能等到她。

“既然这样，那就妥了。”老孟说着，起身去开了门，就听他朝门外道着：“小美女，上菜啦。”

“诶，你不是说，有三件事儿吗，还有一件什么事儿？”待他坐下，我又问道。

“吃呀，喝呀，这不是事儿啊……”老孟大声笑道：“前面跟你说的，都是俗事儿，接下来这才是正事儿，雅事儿。”

“说得好，老孟，我就喜欢你这点，有个性！”

“是吧，要不怎么咱俩合得来呢。”

……

我再次来到蜗牛酒吧的时候，身份已然有所不同。之前两次来，我都是客人，可这回我是主人，是这儿的老板。

事情是马兴豪帮我办的，马兴豪就是那位马脸，豪哥。我让罗岚查过他的资料，根据他以往的经历，我感觉这人混江湖，打打杀杀是不怎么样，可做生意没准儿还是把好手。

刀疤他们那伙人，以前也干过买卖，开过酒楼，经营过酒吧，一度生意还挺红火。不过好景不长，最终还是败了。当然，这其中的原因，不在马兴豪，主要还是因为刀疤。是他领导无方，再加之肆意挥霍，毕竟这伙人里，说了算的不是他马兴豪，而是刀疤。

我把老孟给我那二百万都转给了马兴豪，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这家伙果然没让我失望，很顺利的就拿下了这间酒吧。我这么做的主要原因，是为让老马和他们那一帮子，有个落脚的地方，省得整天跟一群无头苍蝇似的，东飞西撞的。我很清楚，给不了别人安全感，是收不住人心的。

说到罗岚，绿火最终还是认同了我的想法，吞噬了她的灵魂，并留在了她的体内。所以，如今的罗岚，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位“小六姐”了，她是绿火，更是沈慎。

沈慎的上一世便是位网络黑客，而如今的罗岚，体内已拥有一只超级强大的灵魂。所以，如果说现在的罗岚，是这世上最强大的黑客，可是一点都不夸张的。

“老马，韩默现在怎么样了，怎么一直都没见到她？”我问马兴豪。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上次见她，都差不多小半个月了。”马兴豪说道。

“她住哪儿，你知道吗？”

“她以前住的那地儿，我倒是知道，可她现在已经不住在那儿了。”

“噢……那行吧，你忙着，我先走了。”

“诶。”

“哦，对了，告诉你手下那帮人，没事的话去练练拳，健健身，关键时刻还能用得上。别一天到晚东游西荡，给我惹事儿。”

“知道了，老板，我会看着他们的。”

出门之后，我便给韩默打了电话。

“你在哪儿？”

“我……”

“我要见你！”

“……”韩默挂断了电话。

我不知道韩默怎么了，但我肯定，她那边一定是出事儿了。所以，我决定，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她。之后我不间断的给她打电话，发短信，直到夜里，她终于给我回了一条信息。那是一个地址，在蛇城。

幽暗的巷道，破败的楼房，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在这种地方，夜里一般是很少有人外出的。我两栋老楼之间，我与几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家伙擦身而过，最后一人从我身边走过之后，立刻转身持刀便直向我的后腰捅来。

我转身便是一个侧踢，那家伙飞出十几米后，摔在地上就一动不动了，他死了。眼前，离我最近的另一个，愣了一下，还是持刀冲了过来。我站在原地，待他冲到近前，一把握住他持刀的手，用力一扳，就势便把刀插进了他的胸膛。

没人再上来了，剩下几个全跑了，跑得飞快。

这些人，被人称作“剥皮者”，他们会毫无声息的从背后把人捅死。然后将受害人身上的衣物剥得干干净净，弃尸而去。对待这些人是不需要仁慈的，因为他们的身体里，早已没了灵魂，剩下的只有贪婪与丑恶。

一栋破败的老楼里，我站在一间出租房门前。已经好一会儿了，虽然里面的动作很轻，但我仍能听到脚步声。隔着门，我清晰感知到，韩默就站在门后。

“韩默，我是不会走的，如果你不开门，我就一直站在这儿。”我对着门说道。

里面没有回应，但过了一会儿，门终于开了。

我走进去，韩默立刻转过身，背对着我。她依然穿着卫衣，戴着兜帽。我伸手抓住她的一只手腕，立刻，我感知到她身体的变化。眼睛，猩红的双眼，妖魅而诡异。全身上下，雪白的皮肤，一条条静脉血红凸起，扭曲偾张。就像藤蔓纠缠在树木上一样，密密麻麻，纷繁错乱。

这要是一个陌生人猛地看见，肯定会被吓得不轻。面目狰狞，用这个词来形容此刻的韩默，真的是一点都不为过。

韩默大力的甩开我的手，跑进里屋，我追了进去。她突然转过身，脱掉了上衣，露出了头脸和胳膊。

她用力的呼吸着，直盯着我的眼睛，大声说道：“以前我虽然长得不好看，但还算是个正常人，可现在，我就是个怪物，丑陋的怪物。”

我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双手，问道：“疼吗？”

“你……你不害怕吗，不讨厌我吗？”韩默哭了，眼泪从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我现在这副样子，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厌恶。”

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柔声道着：“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讨厌你的。”这是我的心里话，看到她这个样子只让我觉得心疼，丝毫没有厌恶的感觉。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从来没尝过亲情的滋味，也没……没被人好好的爱过……”韩默在我怀里低低地抽泣。“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死掉，要这么不人不鬼的折磨我……”

我捧起她的面庞，替她抹去眼泪。“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你的身体，还有什么其他的变化吗？”我问道。

“嗯。”韩默退了一步，从靴子里拨出匕首，飞快的在手腕上划了两刀。

“你……”我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感觉到，她手上的伤口在飞快的愈合。

刚刚的那两刀，她划得很深，很用力。可血并没有流出来，很快就凝结了，而后肌肉组织、皮肤同样以极快的速度在修复愈合。没一会儿功夫，她的手腕便恢复如初，看不见一点儿伤痕了。

“我尝试过自杀，可怎么都死不掉……”韩默呆呆地看着我。

我上前一步，又把她抱在怀里。“就算别人都不疼你，可你自己也要爱惜自己呀。你不该躲着我，应该早点让我见到你的。”

“我害怕，要是连你都讨厌我，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韩默在我怀里微微的颤抖，我把她抱得更紧，吻着她的头发。“真的不疼吗？”我轻轻地问道。

“嗯。”

“还有什么别的不舒服的地方吗？”我又问。

“没，现在没有，就是有时候身子会发烫，感觉像被火烧。”

“嗯，我需要帮你仔细检查一下，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相信我，一定能找到办法解决的。”

“真的？”韩默的眼神中满是期待，却又有些疑惑，担忧。

我让她和我一起坐到了床上，然后握住她的两只手腕，缓缓的将真气探入了她的体内……

血腥阳灵！

她体内弥漫着，大量的血腥暴戾之气。其实当我一进门，握住她手腕的时候，我便已有了大致的猜测，应该是血腥阳灵在作祟。她的灵魂曾汲取了大量的血腥阳灵，那足以让她变成最凶戾的恶鬼。上次我在救活她的时候，对她的灵魂进行了炼化和压制，但她体内的血腥暴戾之气并没有被清除，它们在不断的滋生，膨胀，相互纠缠，碰撞……

这事儿可大可小，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

这些血腥暴戾之气，如果得不到有效的疏导，长期滞留在体内大量积压，将会损伤经脉，灼烧灵魂。但要清除这些血腥暴戾之气，其实也并非难事儿，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有两个，一是杀戮，二是阴阳平衡。

让韩默出去滥杀无辜，显然是不可取的。那么，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是调和阴阳了。这事儿吧，我喜欢，我想韩默也是愿意的。拿定了主意，我把韩默抱了过来，放在腿上，然后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你？”韩默瞪大眼睛，看着我。

“默默！”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叫她，这丫头眨着眼睛，显得有点儿受宠若惊。

“你相信我吗？”我笑着问道。

“嗯。”

“我保证，等你明天醒来的时候，不但什么事儿都没有了，而且一定会比以前漂亮很多倍。”我很认真地说道。

韩默显然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我则再次吻住了她。

……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韩默正光着身子，站在床边的镜子前。她脸上带着笑，眼睛里的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喜极而泣！

身上那些狰狞丑陋的，血红凸起，狂乱扭曲的静脉都消失不见了。展现在眼前的，只有一身白嫩无暇，凝脂如玉的完美肌肤。没有一丝赘肉，纤细的腰肢，紧实的双腿，关键是，那小胸脯子也挺了，小屁股蛋子也圆了，这小身材绝对是，要多诱人有多诱人了。

我起身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她转过身，挤进了我的怀里，双手搂着我的腰，将脸贴在我的胸前。

“这辈子，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抛弃我，对吗？”韩默轻轻的问道。

“不是这辈子，是永远！只要你愿意，我永远对你不离不弃……”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