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捉猫

“带上！”

早已滚着轮椅在此等候的李一眼，抬手便丢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小方便袋。

“啊？我晕，怎么又要来这个啊？”李候抬手一把接过袋子，脑袋瞬间耷拉下来了。

“你的眼力腕力反应速度都没什么太大问题，但是整体素质要协调，体力尤其重要，我当然要让你练这个。”李一眼一板一眼的开口。

“老爷子，你不能拿你当年在军队里那套来练我啊……”李候几乎要哭了。

“为什么不能？你这小崽子，我当年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那股倔劲，可我怎么现在反而越来越发觉你小子变成软蛋了呢！”李一眼猛地瞪眼。

“现在是和平年代啊……”李候似乎看到了老头子周身“杀气”开始散逸开来，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他虽然知道眼前这坐在轮椅上的老头有过不凡经历，可依然难以接受他那一套，外面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都在游戏厅里躲着呢，即便有练练武术什么的，那纯粹也是锻炼身体机能，可李一眼教给自己的是什么玩意儿，怎么看都是一些犀利的杀人手段啊！

“和平年代怎么了，这个世界上，危机是无处不在的，关键时刻你可以快上一丝一毫都可能救你的命！”老头子固执道。

“那些格斗手段呢？”李候撇嘴。

“防身！懂吗？万一哪天有一群小流氓要揍你，你怎么办？记住，任何时候拳头都是最大的道理，轻重则在自己心里把握！好了，别啰嗦了，赶紧的！”老头子不耐烦的开始挥手。

“呃，好吧！”李候无奈的耸耸肩，老头子太倔，怎么说都是他有道理，因为老头子的拳头比他大，再争执下去，自己恐怕难免要鼻青脸肿几天了。

方便袋内，一个惊悚的骷髅皮面具，招展的毛发上面挂满了铃铛，稍稍一动便叮当作响，李候将之戴在头上，转向李一眼。

喵！

就在李候转过来的一霎，原本扣在李一眼轮椅旁的大狸猫，猛然惊叫一声死死盯着李候，猫背弓起，尾巴像个狼牙棒一般九十度直立冲天。

“好了，兔子，快去逃吧！”

李一眼熟练的解开猫身上的扣子，一拍狸猫屁股，那大狸猫便闪电般窜入那一堆乱七八糟废旧机械之间了，幽亮的瞳孔，在暗处死死盯着李候。

“小兔子乖乖，来吧！如果你想早点休息，就乖乖的让我抓住十次，别跑哦，宝贝儿！”李候轻轻靠向大狸猫，口中更是温柔之极的轻声低语。

只是骷髅面具上的铃铛实在太过灵敏，即便李候已经尽可能保持平稳，那叮铃铃的声音依然响个不停。

喵！

大狸猫一惊，猛然窜到一杆横着的重机吊臂上，掉头死死盯着李候。

“不用紧张，放轻松，我是你猴哥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李候一边轻声念叨着，一手搭着吊臂，脚下一抬已经跃了上去。

喀喇，吊臂微微一沉，似乎是轴承部位有些松动。

喵！大狸猫一惊，嗖的又窜到了里面更远的一个耕机顶盖上。

“你这呆猫，傻不傻啊！”李候有些恼怒，伸手抬足间如同猿猴，自那些旧机械之间一跃而过，瞬间追去。

叮铃铃……

叮铃铃……

面具上的铃铛声大作，大狸猫惊叫着东躲西藏，不断在机械缝隙间上窜下跳，而李候身形与之相比居然并不逊色。

“这小崽子，我总算是没看走眼……”李一眼坐在轮椅上，眼中露出欣慰。

李候与其他孩子不一样，他非常特别！李一眼自己都有些说不明白其中原因。

最早的时候，他除了比较喜欢李候的那股活络劲之外，其实也没觉着如何，可是在李候四岁那年，却发生了一件让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和几个老阿姨带着福利院稍大一些的孩子去看动物园刚刚引入的老虎，岂料当时太多人围观使得老虎受惊野性大发，不断咆哮扑击围栏，当所有孩子惊恐后退，甚至不少成年人都脸色发白远离时，四岁的李候居然冲到了前面，两只小手使劲晃动铁栏杆，对着老虎兴奋的大呼小叫，结果那看似凶悍无比的老虎，居然被李候一闹夹着尾巴逃进了里面的小屋，这让所有人啧啧称奇。

真正让李一眼动容的是，他把李候从铁栏边抱过来的时候，骇然发现李候之前扒拉着的两条比大拇指还粗的铁栏杆，居然朝着两边弯曲了！

那是动物园刚刚打造的虎栏，莫说孩子，就算常年锻炼、力气足够大的成年人，也罕有能做到啊！他自此开始暗中关注李候，并想着法子锻炼李候，等到李候小学时，他更是拿出了在部队中的那些本领，为李候打下了一个牢固的根基。

初中三年时间，真正的格斗搏杀手段，李一眼没有一点藏私，尽皆倾囊相授，冷兵器搏杀和枪械，他都让李候实际的操作了，因为他的身份有些特别，他是有持枪证的退役军人。

而李候这小家伙，展现出来的格斗天赋，让他这个秘密部队曾经的尖兵都感到赞叹，神经反应的速度敏锐之极，手脚眼耳的协调性出奇的好，其看似寻常的身板，爆发出的力量就连他都吃惊。

可惜的是自己如今双腿不能行走，如今锻炼他，只能靠这只大狸猫了，如果是在那里……

看着一人一猫在那里追逐腾跃，他渐渐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你这大笨猫，还是让我逮着了吧，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李候揪着大狸猫的脖颈，腾的从两米多高的大车斗上跃下，轻盈的落地，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第一次！”他笑嘻嘻的把大狸猫塞到李一眼的怀里。

“嗯，速度还凑合吧……”李一眼轻飘飘的说道，“那么，再继续剩下的九次。”

说话间，他一甩手，大狸猫尖叫着又落到了那一片机械之间。

李候耸耸肩膀，一转身又追了过去。

当李候第三次将大狸猫甩在李一眼怀中，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废弃粮仓内，仅有几缕幽暗月光自窗口照落，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也相差不了多少了。

“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李一眼在黑暗中问道。

“唉，还是算了吧，再休息又达不到您的要求了，我也想挑战一下我的极限。”李候虽然喘息稍重了一些，却似乎并无太多倦意，反而顺应这李一眼的目的一般。

这非常惊人，连续在这样废旧机械之间追逐个把小时，这有谁能做到？莫说是人，就连那大狸猫都已经累得和狗一样，把舌头挂在嘴外面呼哧呼哧的剧烈喘息着。

而此刻的高大粮仓漆黑一片，在这样的环境里，常人恐怕都只能摸索着前进，要说逮猫，说出去必然无人敢相信。

“算了，还是休息一下吧！你小子太狡猾了，兔子已经累得不行，现在继续，只会便宜了你小子。”黑暗中的李一眼连连摇头。

“哎，老爷子，你不能这样玩儿啊，我现在高中的作业很多，压力山大的……”李候的带着哭腔。

“少来这套！我早都问过你薛姐了，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都能稳坐年级第一，自己抽空加把劲，不会有任何问题。再说了，考试那分数也就是个分数，没有什么太实在的意义。”老头子倔犟，根本不容质疑，“不过，下次我或许还是得到兰花街给你再弄两只猫来，轮流着来……”

“啊？别啊……”李候悲呼，老头子虽然七十多了坐着轮椅，可他依然耳聪目明思维清晰，完全不是自己能随便糊弄得了的。

“嗯，就这样定了！”看到李候如此，老头子似乎很是舒坦，从轮椅下摸出一个酒瓶，咕嘟灌了一口。

“老爷子，陆医生不是不让你喝酒了么，你怎么又……”李候盘坐在地上，闻着散逸开来的浓烈酒香，忍不住嘟囔道，那其中带着关切。

“唉，年纪大了，总是想起以前的事儿，而且喝几口，感觉这骨头也松动些。”老头子沉沉一叹。

“薛妈妈当年那么漂亮，老爷子你的情敌一定很多吧？”李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凑过去贼笑起来。

“去！你小屁孩儿懂个球，我们那个年代都是实力说话，你薛妈妈怎么看得上那几个手下败将！”说到这些，老头子被烈酒一冲，似乎也来了精气神，话语间都露出了傲气。

“那也是，帅气的第一神枪手一眼无敌，在情场自然也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敌！”李候笑道。

“滚！你小子欠收拾是不是，老子当年天天在泥巴里面打滚，也就是一黑蛋，帅个屁啊，但不是所有女孩都喜欢明星大款小白脸！”李一眼呸了一口，忽然又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件事，你薛姐最近好像又有些小麻烦，你小子这段时间给我留意着点儿，看看是哪个小兔崽子在找事儿。”

“又我去啊？”李候一呆。

“又个屁啊！难道你叫我老头子滚着轮椅过去？”李一眼的声音猛然大了起来。

“好吧好吧，我去还不行嘛！”老头子一吼，李候立刻蔫了。

“记着，要是真有不长眼的，下手轻点啊，别又跟上次似的。”

“知道啦！”李候有些没好气，低头嘟囔着，“轻了怎么让他们长记性！”

“你说什么？”老头子的耳朵可不背，伸手在李候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呜呜……呜呜呜……

李候刚想还嘴，忽然听到警车的声音隐隐传来，似乎就停在不是很远的地方。

“出什么事了？”李一眼有些疑惑，“你在这继续，我出去瞅瞅，别给我偷懒啊！”

李一眼说着便滚动轮椅拉开大铁门出去了。

“唉！歹命啊！”李候仰头长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