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故事（上）

“广义，你过来。”收到命令的李牧走出来帅帐，指着一位鬼影的士兵，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

“将军有个吩咐！”广义走了过来，躬身、抱拳，那么的熟练。

“将这些贼人的首级密送上山，顺便将此信一同放在寨前，切记不要贪功，信至人离！”李牧将手装好的山贼首级交给广义，又将莫语的信一同夹进了装着首级的匣子中。

“明白。”抱着装载着人头的匣子，广义面色平静，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害怕或者是恶心，仿佛这些东西早就习以为常了。

“记着，就算没送到，你小子也给我好好的回来。”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凝重深处的说道。

夜幕低垂，虫鸣似筝声，声声惊世人。

一身夜行衣的广义手拿不是流出鲜血的匣子，一脸警惕的望着四处，慢慢向前探进，不时无意的触碰到花丛树枝，发出令人战栗的“沙沙”声。

前方！前方缓缓展现出星星火光，广义原本警惕的眼神露出了一丝解脱，紧了紧手掌，确保手中匣子不会掉落。

“咔嚓！”缓步前进的广义不留神之间踩断了一枝枯木，不大的声音却在山林中回响，广义原本就提着的那颗心仿佛被狠狠的捏住，令他呼吸都感到困难。

“叮”不知何处飞快的刺出了几支兵戈，几支兵戈如同牢笼似的死死“栓在”他的脖子旁，似乎只要轻轻一动那锋利的尖端便能轻易划破他的颈动脉。

“你知何人！”一身怒喝传来，尽管语言是在询问，但语气中丝毫不见询问的味道，而是充满难挡的杀气。

“你不需要知道，将这东西与其中的信交给你们的头领吧！”广义心中渐渐平静下来，眼神中露出冰冷与绝望，嘴角勾起浓浓的冷，冷的令人战栗！令人心悸。那是一种看到解脱的眼神。

“当年的年少无知，或许这就是报应吧！”广义嘴角露出自嘲的样子，眼睛含泪默默闭上，一句满是忏悔的话轻轻地从广义嘴中嚅嗫而出。

“说！你究竟是何人！”那声怒喝的主人缓缓从阴暗处走了出来，只见那人头戴银盔，身穿刻着狮子面容的盔甲，一脸刚毅的模样。

“呵呵呵......哈哈哈！我是谁？死人一个，你们只要知道我是来送信的，送一封死神的请帖！”不屑的浅笑着，嘴角勾勒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最后放声大笑起来。

“我就算是死，也绝不透露半点情报！”广义心中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留下，随后紧紧闭上了眼睛，轻咬牙齿，狠狠一摆头。

“噗......我来赎罪了，对...不起。”锐器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是那么的惊心，鲜血纷飞，溅的四周的山贼闭上了眼睛。

待得山贼们纷纷抹去脸上的鲜血，再次看向广义，此时的广义已然死去，一处兵戈上的尖端刺透了他的脖子，令人惊叹的是广义死去的脸上挂着的是一种解脱的笑容。

“大当家的，死......了。”一个山贼颤抖的双手，缓缓回过头待着恐惧的说道。

“嗯，是个壮士，好生处理尸体，不要损伤了，我要厚葬他。”原来那名刚毅的男子便是魏延，此时的魏延面带敬佩，刚毅的脸上不知为何露出了那么一丝悲伤。

同样灯火通明的莫语营地，一个个巡逻着的士兵，手持泛出森然寒光的兵戈。

“主公，心送到了。”李牧走进帅帐中，还未下跪便已经将事情说了出来。

“嗯，送信的人呢？我要好生奖赏。”莫语也是大喜的鼓了掌，激动中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砰！”李牧狠狠跪在地上，膝盖重重触地的声音响起，虽然声音不大，却震彻了莫语的心，莫语心中也升起一丝不祥。

“臣该死，臣早应该知道广义一心向死，我却还派了他去，是我害了他啊！是我害了他！”李牧两只虎目中泛起点点泪光，右手默默举起，随即狠狠砸在自己胸前。

“李将军！说说吧！什么事？”莫语语气严肃的怒喝出声，飞奔至李牧身前，费劲力气才抓住了李牧一直在敲打胸口的右手。

“臣派了何人前去送信，主公可知否？”李牧抬起头，虎目缓缓流出泪水，莫语心中一叹，李牧一向属于那种宁可流血也就不流泪的汉子，究竟是何是才会令这么一个铮铮铁骨的汉子潸然泪下？

“知道。”莫语艰难的从口中吐出一丝细如蚊声的回应。

“主公，牧给你讲个故事，您听好了。”李牧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笑容中还带着浓烈的苦涩。

“广义，原名：腾翼，豫州小沛人士，当年因为杀人被迫离乡，改名广义四处行侠仗义。”李牧没去看莫语是否在听，如同梦呓般自顾自的说道。

“事情还要从广义杀人开始，当初他有一个很爱很爱的女孩，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过这般，就在两人偷偷私定终身后没多久，女孩的母亲因为疾病撒手人寰，父亲也为了钱财，将女孩卖给了一个地主做老婆……”李牧语气平静的说着，尽管李牧一直强制着自己的语气，但莫语还是从看似平静的语气中听到了冰凉的杀意。

“女孩在被迫嫁给地主以后......也就是那天晚上洞房之时，女孩抽出了用来盘发的步摇，含着泪轻唤广义的名字，最后狠狠刺进了自己的脖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李牧已经用手掩住脸部，小声抽泣着。

“广义告诉我，当时他很软弱，明明可以将女孩带出来一起私奔，却发现自己没有勇气去做，最终在他听到女孩殉情的消息之后，他就变了一个人，他的心......冷了！”李牧渐渐平息下来，语气中冰冷更甚，眼神中满是怒火。

“他杀了所有人，地主一家包括女孩的父亲，后来他跑了，一直活在阴影下，很多次想要一死了之，却没脸去见地下的女孩，随后便下定决心建功立业后再去地下陪她。”李牧紧握双拳，咬着牙，睁着眼，一字一句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