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巢穴

众卫士不明所以，面面相觑，数十匹马儿不知如何也惊得转侧不安，连连嘶鸣。

布鲁图心中微感不安，看看奥杜安神色如常，并无任何惊异之色，不由放下心来，纵马跟在他身后。

众卫士没有得到停止前进的命令，又见奥杜安走在前面，只得纵马上前，将奥杜安围攻护在中间。正不知如无可如何之时，奥杜安忽然一勒马，抬起右手，众人也立时勒马停住。

便在此时，潮声涌到了身前，只见在昏暗的火把烛照之下，黑暗之中忽然涌出无量无数的狰狞骷髅将众人团团围住。

但见火把光芒照耀之下，骷髅排得密密麻麻，简直没有一点空隙。

这些骷髅深深的眼洞中闪着幽暗邪恶的光芒，瞪视着众人，颌骨上下叩动，发出嗒嗒轻响，无肉的口腔发出糁人的嘶嘶声，晃动着双臂，仿佛随时扑上来择人而噬一般。

众卫士见过血肉横飞的两军撕杀，何曾见过这如此之多的枯骨复活的光景，不由吓得魂飞魄散，两腿发颤，直欲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布鲁图虽知这些骨骸由于邪灵附着，在法术驭使下，爪利如铁，厉害非常，但自恃道法高强，倒不惧这些骷髅，只是双手抱怀，冷眼旁观。

片刻之间，布鲁图便看出了端倪：这些骷髅看上去凶恶异常，象是立时要上前攻击众人一般，但已然受了驭制，止步在丈许之外，只围住众人，并不真的扑上来攻击。

奥杜安纵身下马，穿过众卫士的坐骑，毫无惧色的上前来到骷髅们面前。那些骷髅不知是惧怕还是认得他一般，“哗”的一声，让出了一片空地来。

奥杜安又跨上两步，双手举向洞顶，朗声道：“伟大的血魇亡灵之主，您忠实的仆人，奥兹本公国国王奥杜安前来拜访！”

奥杜安话音刚落，只听得一阵异常巨大而尖锐的怪笑声在洞中响了起来。笑声如铁器擦刮，似枭鸟夜啼，又象是巨斧劈石一般。

布鲁图听得笑声，暗叫不好，只觉耳膜欲破，心头一阵狂跳，险些坐不稳马背，便要翻身落马，赶紧双腿用力夹紧马肚，坐稳身子苦苦念动咒语加持自己以便相抗，不料，那身下坐骑却支持不住，脚蹄一软，瘫倒在地，将布鲁图压在身下。

耳听只听得四下里“扑通”“扑通”之声不断响起，原来众卫士支持不住，连人带马纷纷尽数栽倒在地上，八只火把顿时灭了，四下里漆黑一团。

良久，笑声方歇，布鲁图心头一松，推开马身，站了起来，正待发动“黑夜之眼”的法术，查看周围情况，却见洞顶渐渐变得亮了起来。

抬头看时，不由骇然，只见一具丈许长的巨大骷髅由暗红色变成鲜红之色，再又变成了白亮之色，从数十丈高的洞顶慢慢落到地上。这巨大的骷髅发出眩目的白光，将四下里都照得通亮，山洞之中的景物顿时清晰可辨。

方才火把的光线不能及远，无法看清洞内情景，这时巨大骷髅放出的亮光已将洞内照亮，可以看清洞内的情形。众人立身之处地势略高，布鲁图四下打量，不由惊讶这山洞竟然如此之大，心想：只怕是这将整座山的底部都掏空了，才有如此空阔巨大的空间！

他转眼向围在四周的骷髅们看去，不由更是心惊：四处密密麻麻挤满了骷髅，几乎要将山洞站满一般。略一估算，只怕有数万具之多，心中不由纳罕，实想不出这血魇亡灵从哪里弄到这么多具骷髅骸骨来？

那发着白光的巨大骷髅，身形甫一落地，全身立时幻出一副铠甲来，当真如一座铁塔般立在当地，威风凛凛。

布鲁图仰头向血魇亡灵看去，只见头盔之下，血魇亡灵的面目看得不甚清楚，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黑雾缭绕着。但见它骨骼上虽然着上了铠甲，但洞中亮度依然不减半点，心中感慨：这魔头的“分光之术”端的了得！不由心中始有敬畏之意。

只听得骷髅发出桀桀怪笑之声，笑声虽然巨大，但却没有刚才那种摄服一切的霸气力道，笑了一阵，开口道：“原来是我忠心的朋友、奥兹本公国的奥杜安国王陛下来了。好啊，欢迎你的到来，起身罢，哈哈，又给我带来了可口的美味点心么？瞧瞧，我的这些战士们、还有这阵法演练得如何？”

奥杜安弯弯腰，恭敬的道：“伟大的血魇亡灵之主，看得出来，您的士兵数量又得到了增长，阵法比上次我看到的更加纯熟，将来与那些所谓的魔法师们及他们的弟子战斗，必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您一定会得偿长久以来的心愿：放出被封印在地下的您的亡灵亲族、您一定会统治整个格兰梅特大陆，做格兰梅特的主人。”

血魇亡灵放声桀桀怪笑。过了良久，方道：“不，你说错了。我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待我们联手得到了整个格兰梅特大陆，我做我的血魇魔族的亡灵之主，你则统治整个格兰梅特大陆的人族。对不对，我的奥杜安国王陛下？”

奥杜安道：“伟大的血魇亡灵之主、法力无边的血魇亡灵之主，您的话让我无地自容，单凭我奥杜安的力量，岂能做得上整个格兰梅特的国王？将来我能做上整个格兰梅特人族之王，那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您的慷慨赐与。而且，即便将来您的朋友也即您忠心的仆人奥杜安做了整个格兰梅特大陆人族的国王，依然是您忠心的仆人，我只是在帮您管理整个格兰梅特，帮您牧养那些肥美羔羊而已；我与您的契约，只是与您结交的工具而已，您忠诚的仆人岂敢与您平起平坐？！”

血魇亡灵放声大笑，道：“说得好！你既如此忠心，定能得到我的大力护佑。嗯，待大功告成之时，我定会重重奖赏于你！当我得到了整个格兰梅特，让我们共享这些肥美的羔羊吧。嗯，‘肥美的羔羊’……这个词不错。说到肥美的羔羊，我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血魇亡灵说着指了指满头白发的布鲁图道，“那就是你带来的‘肥美的羔羊’吗？怎么看都老了点，口味一定不好；你难道不知道，你们人族的少女才是我血魇亡灵的可口点心吗？！”最后的几句话口气很是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