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来自无花果小书房的召见

波德莱尔举起双手，脸上故意露出委曲的神情，仿佛在说：“瞧您说的话，您可真的冤枉我了！”

达尼安微笑着不说话，抱着双手，只是盯着波德莱尔的眼睛看。

波德莱尔只好举手投降：“好吧，好吧，你赢了。我得承认，从小到大，我都拗不过您！”达尼安展颜一笑，道：“波德莱尔大叔，我知道，您对我是没得说的！”

波德莱尔一笑，说道：“你知道，你的父亲，咱们的国王陛下最喜欢梅花的清香，我隔上一两天都要在他日常起居的房间里换上一些新鲜的。可是今天早上我在他卧室里换花时，国王已经起床了，我换好了花儿正要离开，国王忽然对我说话了，他说：‘波德莱尔，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我们还在战场上拼杀的日子好象还没过去多久，可是你看，我已经须发斑白，你也头发花白了……’

“我说：‘是啊，是啊！陛下，是这样啊，这有什么好感慨的！？您瞧，今天的花儿还换去了昨天的花儿呢！’

“国王陛下听了半天没有说话，我也就站在里待着，没有离开。过了一会，国王又说了些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之类的话，他说再过一阵子，冬天过去了，就闻不到梅花的香味了。

“我说：那又有什么担忧的，冬天有梅花，可春天有其他的花儿呀。

“国王听了我的话，忽然猛拍了一下大腿，说：‘是啊，冬天有冬天的花，可春天也有春天的花呀，哎呀，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也不明白，看来真的老了！是的，一切都是新陈交替，变动不居的啊！正好，亲爱的波德莱尔，这事我不想惊动别人，我要做了一项重要的决定，你去把达尼安叫来，说我在无花果林的小书房等他。’

“说着国王陛下他就出去了。亲爱的王子殿下，我已经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以您的聪明智慧，一定能从中猜测到一些什么的。我想，这一定是件好事，祝福你，我的好王子殿下！”

听了波德莱尔的话，达尼安凝神思索了一下，最后他拥抱了波德莱尔一下，道：“亲爱的波德莱尔大叔，我有些担心……”

波德莱问道：“我的王子殿下，你担心什么？有什么可担心的？”

达尼安道：“不知道，我也说不上来，只是直觉而已。”

波德莱尔温和地一笑：“不用担心！我亲爱的达尼安王子殿下，您品行高尚，心地善良，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的。直觉未必靠得住。去吧，国王还有等着你呢。”

达尼安点点头，向波德莱尔一笑，转身走出房间。

他出了居所大门，向无花果林小书房走去。

无花果林中的小书房，因坐落中一片茂盛而幽静的无花果林中而得名，平凡而不起眼，但在蒂兰西公国，对国家权力稍有接触的人都知道：这可是个不同寻常的地方，自蒂兰西公国开国以来，这个国家几乎所有政治上的大事，都是由历任国王在这个小书房中作出的。可以说，这间小小的书房，是王权一切意志的出发点，是一切政治风暴的策源地。

达尼安来到无花果林中的小书房门前，轻轻叩了几门。

门内传出一个和蔼的声音：“进来吧，孩子。”

达尼安推开门，走进了书房。只见自己的父亲正背对着自己，在书架前浏览书籍，便问道：“爸爸，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老国王威纳夫并不回答达尼安的问话，只是道：“是的，孩子。把门关好，这个时候最好连一只苍蝇也不要让它飞进来！”

达尼安上前将门关好，并上了栓。

老国王这才转过身来，面色严肃：“亲爱的达尼安，我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召见你，你感到意外和不明白吗？”

达尼安想了想，道：“是的，亲爱的爸爸，你有什么事吗？我实在想象不出有什么的事情要在这里说呢。”

老国王面色愈严：“这事非常重要，它关系到充满了荣耀和尊严的威纳夫这个名字的传承，关系到国家的兴盛，关系到人民的幸福！”

达尼安听父亲说得如此郑重，仿佛感觉到空气中也充满了压力，便不再说说，静静的听老国王威纳夫一个人说。

老国王有些激动，他站起身来在室内走了几步，踱到宽大的书桌前，将手在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环球上抚摸了几下，让心情稍稍平静，转过身来，对达尼安道：“亲爱的达尼安，这个国家中将有重要的事情发生：国王继承人的嫡位将要从不称职的人身上剥夺下来！”

达尼安惊讶极了：“爸爸，您说什么！？……”

老国王威纳夫以不容置疑的声音道：“蒂兰西公国的国王之位将要传到合适的人身上！也就是说，我将要把你的哥哥弗朗索瓦废为庶人，而王储之位将传给你！”

尽管刚才波德莱尔的话中有所暗示，达尼安聪悟的心灵也稍稍做过这方面的隐约的推测，但这时候还是异常震惊：“噢！不，爸爸，这太意外了！我当不了王储，也做不了国王。这对弗朗索瓦太不公平了，爸爸，请您愿谅……”达尼安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语无伦次了。

老国王欣慰地点点头，声音变得柔和了：“亲爱的达尼安，你越是拒绝，你高贵的品性越是展现无疑，也就更能证明这个位置传给你是正确的选择！”

达尼安正要申辩，老国王一举手，阻止了他说话，道：“孩子，听我说。这个决定不是我心血来潮而做出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而做出的。你们俩都是我心爱的孩子，手心手背难道不都是自己的肉么？可是，江山社稷的安稳，百姓的幸福安宁，这个要比个人的感情重要的多，唉，我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爸爸，”达尼安鼓起勇气道：“皇兄弗朗索瓦不是挺好么？我也没见他犯什么过错啊！”

“犯错算不了什么，谁能不犯错呢？但从过错中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性品格，这才是让人关注的地方。我是说，弗朗索瓦的心性品格不适合当一国之主。”老国王一边说，一边走到书桌后面的虎皮椅中坐下，指着书着前面的一张狮皮凳，示意达尼安坐下：“好吧，孩子，为了让你心安，有些事情须得跟你说说。”

达尼安在凳子上坐下，屏声静气地倾听他的父亲、老国王陛下向他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