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变了味的气息

——国王威纳夫心中早已决定好了舞伴的人选，那就是艾维娜－伽得马元帅夫人，他决定将这荣誉赐予她，因为她是边关副帅伽得马的妻子。这次边关大捷，除了达尼安外，元帅伽得马也居功不小。他把这个荣耀赐予她，乃是表彰伽得马元帅对自己的忠心耿耿和对国家的功劳。

当然，虽然国王心中已有了人选，但舞会现场的人们则谁也不知道这个幸运的女人是谁。男人们还能平心静气地等待着国王选择舞伴，但争奇斗艳的女人们则个个心中砰砰直跳，既紧张不安又盼望期待，看看倒底哪个女人是这个令人妒嫉的幸运儿。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异常妖媚的女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迈着窈窕娉婷的步态，向国王和他的两个儿子走去。

刹那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她身上，只见这个女人身上佩戴着熠熠生辉、价值连城的珠宝，穿着最时髦性感的衣衫，衬托得身量婀娜多姿，体态稍稍丰满，更显得苗条风骚。这个女人是如些的性感迷人，以致于大殿中有心争宠的女人们都觉得相形见绌，她们看得咬牙切齿，心里忌妒得发疯；男人们则看得目瞪口呆，失魂落魄，暗暗叹惜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尤物，竟然不属于我所有！

这个女人正是奥兹本公国的公主、奥杜安国王陛下的“女儿”伊芙丽。

只见她来到国王和两个王子跟前，向国王嫣然一笑，行了个曲膝礼，却将手递给了弗朗索瓦，稍用暗力，将弗朗索瓦一拉。

弗朗索瓦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向前跨出一步，伊芙丽当即扭动腰肢，和着乐曲带他跳起舞来。

人群轰动了起来，威纳夫面色严峻，达尼安目瞪口呆，他不到这个女人竟然这样胆大妄为。

弗朗索瓦似觉不妥，但手被伊芙丽扣得紧紧的，绝色佳人对自己献殷勤，软玉温香，娇嗔浅笑，头脑不由晕乎乎的，便也只好跟着跳了起来。

一看到这个情景，与几位国王站在一起的奥兹本公国的国王奥杜安立即大声道：“看哪，我亲眼看到了一位国王和一位王后的的诞生！噢，他们是如此的般配！”

即将继位成为国王的黑德兰公国的王子蒙梭罗呆看了半晌，摇了摇头：“弗朗索瓦对国王陛下失礼了！”接着又不无醋意地道：“是啊，若果弗朗索瓦王子殿下当不了国王的话，他可配不上伊芙丽公主的美貌！”

山度母公国的国王圣雷米摸摸自己的漂亮的小胡子，摆出一副明见万里的模样，道：“弗朗索瓦王子这次在边关立了大功，老国王年事已高，想乘机把王位传给他。看，这次舞会是弗朗索瓦王子登基前的预演：他不是在跳第一支曲子吗？！”

森青公国的国王莫尔维微微皱眉，想说什么，可又忍住了没有开口。

此时，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当布鲁图国师看到弗朗索瓦与伊芙丽两人翩翩起舞时，也用赞美的口气向周围的人说道：“看哪，赞美蒂兰西的老国王吧，他是多么宠爱王国未来的国王——他的长子弗朗索瓦啊，虽然弗朗索瓦还不是国王，但已经获得了跳第一支舞的权力。可以推测，亲爱的弗朗索瓦王子大概用不了几天就会成为我们的新国王了！”

参加舞会的本国大臣们从未听过有这种说法都面面相觑，面上露出不解的神情；而外国来观礼的大臣使节却信以为真，点头称是。

国王站在大殿中央，当然听不到奥杜安息布鲁图别有用心的说话，他忽然觉得身子有些不听使唤，有些颤抖摇晃起来，他道：“亲爱的达尼安，快来扶住我，我觉得有些难受，——但是千万不要认人看出来了！”

达尼安见父亲脸色苍白，嘴唇发抖，惊声道：“爸爸，您怎么了！”一把抱住了他。

过了片刻，威纳夫岗察拍拍达尼安的手臂，示意他放开。达尼安放开父亲，见父亲的脸色恢复如常，嘴唇也不发抖了，这才松了口气，问道：“爸爸，您刚才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看看？！”

老国王摆了摆手，道：“不用！我没什么，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没有调节好罢了。”

达尼安道：“爸爸，是什么事让您这样激动？……好吧，我不习惯于在别人背后批评别人，但是这一次我得说我的哥哥做得不对：他应该让您跳第一曲的！”

老国王苦笑了一下，道：“你看到没有，是那个女人上来邀你的哥哥跳第一支曲子，按礼仪而论，这是失礼的行为，弗朗索瓦应该拒绝她，而他没有，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预兆啊。再说，这只怕不是跳第一支舞曲这么简单，我好象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变了味的气息啊。”

达尼安道：“变味？什么变了味？！”

老国王道：“还记得我们在小书房说的话吗？”

达尼安道：“记得。”

老国王道：“我担心弗朗索瓦已被奥杜安掌控了。这个女人敢如此僭越无礼，似是有持无恐，我推测，他们只怕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了。”

达尼安有些惊讶：“‘做好了准备’？做好了什么准备？”

老国王道：“篡权的准备。”

达尼安皱紧眉头不作声。

国王喃喃地道：“俗话说：‘王座不稳，得用头颅去支。’这个头颅，不知是我们的还是别人的。好啊，狂风要来了，暴雨要来了，危险迫近了，等舞会结束我就去做些准备，要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达尼安道：“爸爸，做准备是对的，越早越好。可我认为，也许，也许是您多心了，我想弗朗索瓦兄长不会与别人合伙算计您的……”

老国王道：“孩子，你还没品尝到权力的滋味，不知道这东西可以让最理智的人也变得疯狂，可以做出任何有悖常理的事来。孩子，以你高尚和仁慈的心灵是不能揣度出恶人们的心灵有多卑劣阴险。好吧，这事暂时与你无关，你不用介入这事，我来处理。过不了多久，我会把一个完整的、不受任何损害的国王权力交给你的！”

达尼安刚想开口，这时弗朗索瓦和伊芙丽一曲舞罢，众人都鼓起掌喝起彩来。弗朗索瓦和伊芙丽向大家鞠躬致意，双双举手向大家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乐声再次响起，两人又跳起舞来，一众男男女女的贵宾们也都走到了大殿中央，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