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一眼沧海桑田，一眼时代变迁。

一眼、再也看不到熟悉的世界和那些熟悉的人。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青石地板在眼中快速后退。

少年嘴角一抽，这种被人夹在腋窝下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受，何况耳边还有那些令人心烦的嚎叫声。

“大人，你能不能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慕阳开口，声音稚嫩清晰。

虽然是在求人，但语调却平静如一潭死水。

“终于装不下去了吗？咱家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年轻太监讥讽。

他心中认定，小家伙一路装死，现在一看事不可为，所以，心中又有了其他心思。

因此，对少年的话语，太监置若罔闻，根本不予理会，说话的功夫，他已经走出了七八步。

“装！”慕阳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我装你妹啊！劳资才刚刚苏醒好吗？”他心中暗骂，但口中却道“你这样架着我，自己也累不是吗？你放我下来，我保证不会有其他心思。”

这时，他的话语中，有了些许情绪。

正如他所言，他更适合这个世界，能更快的适应这里的生活，能更好的在这个世界存活，此时、他正在迅速适应这个新的身份。

现在、他不是那个呼风唤雨，跺跺脚、华国地下势力都得颤三颤的绝世枭雄，而是一个卖身皇家，即将接受宫刑的小人物。

“嘿嘿，你这小鬼倒也聪明。”太监冷笑。

小家伙说的却有几分道理，自己这样带着他，虽然不算吃力，可自己实力毕竟有限，这样行走起来确实不太方便。

思及此处，太监将慕阳放了下来，但却开口警告道“记住，最好别起不该有的心思，否则......”

“大人、您神威如狱，实力高强，在您面前，我哪敢起不该有的心思呢？”不等太监说完，慕阳就立即开口。

短短时间，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角色，卑微、讨好、恭敬......小人物应有的姿态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

一记马屁拍的太监舒服无比，他这才正眼打量起了面前的小家伙。

慕阳身材瘦小，脸颊虽然俊朗，但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的双眼。

他的双眼大而有神，眼角狭长、微翘，明明是男孩，可却有一双漂亮的凤目。

他眼眸黑白分明，此时、长长的睫毛如同扇子一样，有规律的眨动，如同在传递着某种信息，让人不自觉的就会产生信任。

“你叫什么名字？”李先看着慕阳的双眼，语气不由自主的缓和了许多。

“小人慕阳、敢问大人名讳。”慕阳如实答道。

话语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真的用上了慕阳这个名字。

但他的态度却依旧恭敬而卑谦，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慕阳，咱家很看好你啊！”李先拍了拍慕阳的肩膀说道。

虽然大人这个称呼用在太监身上有些不伦不类，但李先却很受用，尤其是慕阳的态度，更是让他有些飘飘然，因此，说话时，不自觉就多了几分真诚，并且告诉了慕阳，他的名字。

两人说话的功夫，其余的太监已经带着人先一步离去。

原地只留下了慕阳和李先。

简单的了解之后，李先不敢耽搁，立刻拉着慕阳，向前方的人群追去。

但慕阳却缓缓用力，拽住李先，使两人不着痕迹的吊在人群后方，并且没话找话，衣食住行什么的，他都问了一遍。

当然、他有分寸，不会涉及一些敏感话题。

边走边聊，连李先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对慕阳的警戒直线下降，不但对慕阳有问必答，还松开了他的手臂，任由他吊在自己身后，眼神四处乱瞟。

“我看你好像一点都不怕一样，我告诉你啊，切掉宝贝可是很痛的，而且还有更狠的东西在等着你呢，这么跟你说吧，进入净身房的，能出来一半就算多了。”净身房门口，李先说道。

此时的净身房门口只剩下慕阳和李先。

在李先说话的时候，慕阳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恐惧。

“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一刀下去从身上割块肉吗？”慕阳大咧咧的说道，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果然，他这副模样立刻引得李先不满。

“嘿嘿、割块肉，到时候去阴丹入体，你就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李先冷笑。

“啊！小子无知，李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别生气了。”慕阳赶忙开口，神情慌张，似有几分恐惧，道“小人小时候家中贫穷，所以父亲就把我切了，一早就打定主意买进皇宫，但这些年一直没有机会、直到前些时间，皇宫大肆收人，我才有了报效皇家的机会。”

慕阳惊呼“大人、我真不知道去阴丹是什么东西啊！”

“已经切了。”李先神色怪异。

虽然慕阳语气急促，但他还是把握住了重点。

“真不知道该说你幸运呢？还是不幸呢？走吧！”李先感叹，随后不给慕阳开口的机会，当先走进了净身房。

站在门外，看着眼前那块巨大的鎏金牌匾，慕阳咬牙，心中暗道“拼了。”

深吸口气，他裆部一阵收缩，这正是前世大名鼎鼎的，男人和色狼必备绝学“缩裆功”。

前世，慕阳打过两年黑拳，这门“奇功”正是那时所学。

今生的慕阳虽然刚满十岁，但已经习武数年，而且魂力修炼已经入门，达到了魂士三重境界。

虽然他的武道修为烂的一塌糊涂，可拥有魂力的他，对身体的掌控依旧远超前世。

此时、缩裆功运转，效果竟出乎预料的好。

伸手摸了一把空空如也的裆部，确定无疑后，他这才面无表情的走进了大门。

“啊！”

“嗷~”

“额！”

“啊~”

“嗯、”

“好痛！”

各种凄惨的呻吟，竟连成销魂蚀骨的乐曲。

如果不是鼻尖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如果不是眼前，那一条条高高架起，大大分开的腿，如果不是双腿间那鲜血淋漓的疤痕，如果不是那根笔直竖立，一枝独秀的羽毛，慕阳都怀疑自己进错了地方。

各种声音惹人遐想，可看着眼前的一切，即使以慕阳的心性也不免心中发寒。

“你过来。”

突然、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慕阳脸上的冰冷无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他转头，呆呆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一样。

“没错，说的就是你，别傻愣着，赶紧过来。”老太监点指慕阳，神色不耐，厉声呵斥。

而李先此刻正躬着身体，诚惶诚恐的站在老太监身边，见到慕阳被吓傻以后，他一个劲地对慕阳使眼色。

同时、他心中暗骂自己嘴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进宫十多年时间，虽职位不高，但也算见惯了皇宫中的是是非非，尔虞我诈。

因此，见到慕阳一副深谙为奴之道以后，他就想要和对方结一个善缘，他所求不多，只想着以后可以互相帮衬一二。

于是，在见到主事太监之后，他就跑上来，不由替慕阳说了几句好话。

可是，看到慕阳现在的样子，听着耳边老太监不耐烦的声音，他心生恐惧，有些后悔了。

但话都已经出口，对方也已经听了，他又能怎样。

此时、他唯有祈祷慕阳可以表现的稍好一些，老太监也不要因为慕阳而惦记上自己。

慕阳不知道李先的想法，但接触到对方的目光以后，他立刻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脸上的惊慌依旧，但他的脚步却动了。

他步伐坚定，目光坚毅，带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气质，向着老太监走去。

“你叫慕阳。”老太监声音尖细，看着在自己身前站定的少年，问道。

“回禀大人，是的。”慕阳开口，声音略带颤抖，但却依旧能够听清楚。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此时的慕阳，将一个少年的害怕和倔强完美揉和，并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你被你爹切了。”老太监眼睛微眯，如同毒蛇一样，阴冷的盯着少年，再次问道。

慕阳身体一紧，全身汗毛倒竖。

他语气哆嗦着道“是的，大人。”

这一刻倒不是装的，老太监气息阴冷，浑身都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慕阳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正待择人而噬的毒龙。

面对这样的人，慕阳的表现很正常。

“那你可知道，即使在外面已经被阉割，但要进宫，却还要再阉一次。”老太监声音幽幽响起。

同时、他全身气势如潮水般敛去。

“啊！”慕阳大惊，这一次他是真有些怕了。

但只是瞬间，他就看到了老太监眼中的戏谑。

乌黑的眼珠一转，慕阳上前，拉住老太监做工华丽，宽大的衣袖，一脸崇拜的模样，道“老爷爷，您长得那么慈祥、和蔼，一看就是个大善人，您一定是逗我玩呢，对吧？”

他双眸清澈，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老太监。

而一边的李先却是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他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而老太监此刻也有些愕然。

自行阉割，想要进入皇宫者不是没有，但大多数人依旧逃不过再挨一刀之苦。

这一切、主要看两点，一、看你在外面切的干不干净，如果不干净，自然要再挨一刀。

第二点就得看主事者的心情了。

李先见过许多人，为了讨好主事者，阿谀奉承、送礼行贿，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但还真没见过，一上来就装孙子，叫爷爷的。

对李先来说，这真可谓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还和蔼，还可亲，啊呸！那副阴沉的老脸到底和蔼在那里？”

这一刻，李先心中对慕阳万分鄙夷，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额头冒汗，心中正在考虑，老太监将慕阳拍死之后，他应该怎样将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