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惘

人们都说：“一日之际在于晨！”早上弥漫着最清新、最纯净的空气，最好的记忆时刻也在此，故而人人爱之珍之。

读书也到了黄金时段，慧园中早已荡起了悠悠的朗读声，带着蓬勃的朝气，蓬勃的青春！

空气中依旧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透出一股朦朦胧胧的美，淡淡的馨香混在潮湿的空气里，被吸入鼻中，一阵清凉爽快。

“妈！我走了！”将手中的面粉洗净，放在身前的围裙上擦擦干后，周天武便解下围裙跑进里屋，拿了背包又跑出来，直出正门。

“武！等一下！”武的妈妈却在这时连忙叫住他。

“怎么了？”

“呵呵！都大花脸了！”妈妈拿了毛巾，着了清水，步到武的面前，轻柔的擦了起来，嘴边噙着笑意。

“唔！轻点，疼！”略微挣扎了下，便任由妈妈施为了。

“呵呵！好了，真是一个帅小伙！”

“妈——”

“呵呵！还不好意思呢！”

“好了！我要走了！”

“嗯！去吧，在里边好好学，别贪玩。”

“嗯！”

“对了！把这些包子带给你叔叔阿姨们，昨晚麻烦他们了！”

“好！走了——”声音渐渐远去，新的一天到来了！

……

镜黎镇北边的天壑狭谷，在清晨的生机显得格外强烈。没了肃杀，没了萧索，没了锋锐，有的，只是和谐的韵律。

谷上的高耸披着青翠的绿衣，回转着清脆的鸟鸣；谷中的平滑印着碧蓝的天空，反射着金黄的波光；谷下的小道爬着杂乱的野花，横贯着南北的世界。

“嗒嗒嗒！”忽然，几点鞋跟踏地的整齐碰撞声打破了这和谐的韵律，只见五个人影从雾气中慢慢明确了起来。

为首一人身穿紧衣紧裤，勾勒出全身的曲线，刚猛凛冽。隆起的肌肉上爬满了青色的虬龙，狰狞恐怖却昭示一股爆发力。脸方，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疤痕横亘，触目惊心，但嘴角却噙着一股笑，似嚣张，似霸道。

左侧两人，右侧两人，全裹着相同的黑蓝长袍，袍中央刺着一个茶色的大字——兵，无论是领处还是袖边，都由红纹装饰，在风中延展，让人心生豪情。

“王佐，快到了！”左边一人突然说了一句，又立刻缄默了。

“踩到臭虫了！”右边一人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哼！”为首之人冷笑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只有脚步声荡在风中，空旷而寂寥。不对……

“行动！”一声轻喝突然响起，接着便从四周窜出四个人影，立在五人周边。

“内含天，开！”一声大喝，四人身后显现出青色与棕黄色杂糅的纹刻罗盘，但见四人纷纷张开双手，成方形围拢。

“尘宸魂术——因子！”随着齐声和鸣，一个方形结界将五人锁困，接着里边沙尘涌现，扩散，覆盖了整个结界。

“刷！”不过片刻，结界伴着沙尘一起消散了。一个大坑留在原地，切口平滑诡异，不见五人踪迹。莫非已成烟灰？

“哼！”周围四人嘴角微翘，似高兴喜悦，但额头上的冷汗无不诉说着刚刚那短暂时间中的紧张与压力，毕竟，那可是兵部中的王佐级人物。

“嘭！”却在这时，一声爆响，从地下窜出四根褐色土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四人钉在了四周的峭壁上。

“咳！”四人顿时咳出骇人的血花，瞳孔开始涣散，眼看是活不成了。

“塑——杀——王！咳！”只来得及吐出一句怨气冲天的话，四人便扭头去了！

“呼！”一阵轻风拂过，将那血腥味吹开，弥漫起来，悚然刺鼻。

“轰隆隆！”从原本的土坑里升起一褐色土巨人，只露了半个头，却也大得异常，没有生气，却让人惊骇。而巨人的头顶上，正站着五个人，紧身装，黑蓝袍，妖异红，茶色字，交织缠绕。

“讨厌的臭虫！”

……

“报告！”一声急促的声音从教室门外响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来是迟到的周天武。

“进来！”头发束在脑后，一派文弱书生气息的老师抬起眼皮，似看了又似没看，轻说了一声，便又沉下了眼皮，紧盯手中的书，似有颜如玉，似有黄金屋。

“嗒嗒嗒！”连忙跑到座位上坐好，打开课本念了起来，“晋太元中，武陵人……”

大家也随着朗诵了起来，朗朗悠悠，传出窗外，传出慧园。

早上的时光如沙漏般，不断流逝，悄然无息，渐渐已到了十点。

“算生！起来念一下你的答案。”一位穿着灰色服装，头发杂乱，身形枯槁的五旬老者点了点星达幻。

“这题，我选了……”还不待星达幻说完，“嘘——”一声高亢的哨声自外边响起。

“唉！忘了一事，这节课就不上了，快去操场集合！”拍了拍后脑勺，老者连忙说道。

“啊！老师，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同学们不满的抱怨起来。

“这……年纪大了，没办法。快走快走！”

“哗哗哗！”人群涌出了教室。下楼，过草地，迈小石路，直达了教学楼后方的操场。入眼，此时早已站了密密麻麻的人，看到后来的周天武们，全用怪异的眼神看过来。

慧园，共分三个年级，初、中、高，每个年级三个班，每个班都近30人，拢共270人左右，也很庞大了。

在200多人的注视中，武们全都低着头，不敢喘气，脸上红得滴血，小步小步移过去，脑里却放着之前那老者被众人狠狠蹂躏的小短片。

“嗯！既然已经全到了，那么，我便为你们打开那神奇世界的大门！”忽的，一声中气十足的话传出，回荡在每人的耳中，将众人的目光拉了去。

“呼！”武等皆暗松了一口气，遂又注视了声源处，目中闪着无边的期许。

说话之人着紧服，魁梧霸道，方脸狰狞，是之前峡谷中昙花一现的王佐人物。

“昨日，那白衫女子，是我女儿。她向你们展现的东西，称为——魂力！”

“魂力？那是什么？”男子话音刚落，底下便响起了窃窃私语，十分嘈杂，毕竟，十四五岁的少年，对于世界充满着无限憧憬与好奇，怎能不为所动。

“安静！”一声大喝，将底下的声音覆盖，男子明显有些动怒了，身上散出肃杀之气。周围顿时静了下来，且人人开始战栗起来，那股气息压得很难受。

“哼！我不喜我在讲话时底下人发出一点动静，否则……”威胁之意露于言表。

“王佐大人是否严厉了些？毕竟还是孩子！”男子身后一罩在黑蓝袍中的女子不忍道。

“嘘——”旁边一瘦小男子作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女子眼中闪过迟疑，便又凝了下来。

“人之潜力无穷，在历史的车轮碾压下，人们开启了自身身体中的宝库——内含天！何为内含天？潜藏在人体中的一种胞体，能藏天地之力，化为己身，让人们拥有神奇的力量。之前你们已经见过了。”

“内含天，又分上含天和下含天。上含天，为内魂天，控天地属性；下含天，为内魄天，强己身属性。接下来，示范一下。”

“内魂天，开！”只见男子身后浮现一蓝色与棕黄色杂糅的纹刻罗盘，“起！”朝旁边一土丘勾了勾手指，便见其升起到了半空，不可思议，每个人都将眼瞪成了铜铃大小，却不敢出声。

“刚刚便是内魂天，控天地属性。”

“内魄天，开！”只见棕色的纹印像藤蔓一样爬满了男子的周身，胳膊、手、脸上全是。诡异、惊悚。

“哈！”男子大喝一声，双拳击地，却不见任何动静，正纳闷间，“轰！”地面凹下一大坑，许多裂纹向四周蔓延。

“哼！才不算力道的力道就把你们惊成这样！”男子不屑道，“这是内魄天，强己身属性！”

“相信你们应该有一个大概了吧！是不是很崇尚这种力量？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这种力量，不过，你们算很幸运了！因为你们有机会可以拥有！”

“我们这样开启内含天的人，被称为——开天者！但有些人却无法开启内含天，可以说不幸，但是——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却会打开一扇窗！无法成为开天者的人，都会被上天赐予一种或多种特殊能力，强？亦或弱？不知道，我们称这类人为——天赐者！”

“开天者，需要一种奇果——洞天果，才能开启内含天。洞天果十分珍贵，不过你们很幸运，能得到十颗。所以，这里的人，只有十人可以踏上通往开天者的道路！哼！”

“对了！还有件事，就是——存在一些特别的人，无法成为开天者，且也很难成为天赐者，他们被称为天缚者，需要极大的鸿运才能打破枷锁，成为天赐者！希望你们不要成为其中的一员，虽说上帝公平！但……”

“好了！你们表现不错，我很满意。那么，接下来，便测一测你们属于哪一者了！”说着，一男子手捧一黑盘走了上来，盘为八边形，黑色的主体，上面刻着一日一月，左金日右银月，分居两侧，被曲折的线条隔开，拢着许多刻印，排列松散，却又似诡异的组合，传出古朴的韵味。

测试开始了，期待、紧张、不安、激动……情绪乱作了一团。

……

午时的阳光是刺人的、炙烤的，尤其是这夏季，自不必多说，活生生的是在烤人干。

“武！”一中年大叔朝前方正闷头走着的周天武叫唤了一声，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武依旧走，魂不附体般，像极了躯壳。

“这孩子平时很礼貌的呀！今儿个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