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逐鹿神刀

    胡言道：“这柄刀杀气太重，我不愿它再沾染戾气，何况，我总觉得应该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那八百一十条生命因你而死，还望你以后多做善事，赎你的罪孽。我问你最后一句，你家主人究竟是谁？”

胡言的话问完，只等吴用回答，却见他一阵扭曲的笑，口中说道：“我家公子绝世无双，你便是给他提鞋都不配，你将此刀取走，休想再有一日安宁。哈哈哈。”说罢，已自他嘴中流出一道暗黑色的血来。

胡言抢到他的身前，探他的鼻息，已经断气了。胡言掰开他的嘴一看，原来他嘴中藏有剧毒，此刻为了不透露自家公子的信息，竟自尽了。

他自然知道，若是以身殉职，公子自会好好照料他的家人，倘若自他嘴中透露出一丝信息，恐怕到时会比死了还要难受。

实在是，好猛的毒，好狠的手段。

吴用口中的公子既能让下属对他如此敬畏，自是有非比寻常的本事。又能将此间布置的如此奢华，便是有富可敌国的财力。胡言此次将他制刀之地捣毁，又夺了他的宝刀，此后在江湖上行走，不知将会面对多少风险。

胡言将吴用的尸体放下，正待起身，忽然他发现吴用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项链，他将链子操起，已发现链子吊着的是一串钥匙。

钥匙已生了锈，吴用却将其贴身佩戴，自然不是寻常的钥匙。胡言正自冥思，忽然杨樱玉叫到：“胡大哥，这床上有个锁孔。”

原来杨樱玉见大敌已除，心神方定，觉得有些疲倦，便在吴用的床上坐了下去。她手掌放在草席之上，只觉有些凹凸不平，将席子掀开一看，却是一个锁孔。

胡言听闻，将手中的钥匙和锁孔一对，竟刚好合适，他将钥匙插入，转动两圈，忽听咿呀一声，那床板应声移动，床板之下，竟是空的。

此时一个满头白发的花甲老人，他长须三尺，躺在里面，嘴中塞着一团布。

无论任何人被关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即便不自暴自弃，至少也会神情颓丧。

若是能做到神情自若，已是不易。

那老人此刻却满脸都是笑容。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胡言刚取出他嘴中的布团来，他已大笑起来，嘴中连连说出：“好！好！好！”

也许是久不开口，他的声带就像老旧的砂纸摩擦起来，发出略微刺耳的声音。

胡言将老人扶着坐起，不禁问道：“你很好？”

被囚禁在这种地方，没有人会觉得很好。

那老人却满带笑容地看着胡言，道：“我虽不好，你却很好。”

胡言不解，又问：“我很好？我又有什么好的。”

老人道：“我虽眼不能见，耳朵却没有问题，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小小年纪，能懂得饶恕别人，当然很好。我等到五十那年，方才懂得，普天之下，最厉害的刀法，不是shā rén的刀法，而是救人的刀法。”

胡言问：“救人的刀法？”

老人道：“懂得用刀shā rén并不困难，要懂得用刀救人，才是件困难的事。”

胡言听了，只觉全身的热血都在沸腾，他似乎已开始有些理解这种伟大的人格魅力。

要他立刻就将家族被屠杀的仇恨放下，虽是不能。但这段话已在他被仇恨填满的心灵里播下了爱的种子。

相信只要假以时日，这颗种子总会长出绚烂的花来。

那老人此时端详着胡言的脸庞，眼神就像是爷爷看着自己日渐长大的孙子般柔和。看了半晌，他突然注意到胡言腰间的刀。

他又呆呆地盯着此刀良久，似乎在回忆很多年前的往事。

他忽然说道：“他们终究还是成功了，这刀现在到了你的手里，好得很，好得很。”

胡言见他注意此刀，问道：“您识得此刀？”

老人听他有此一问，又是一阵仰天大笑，突然变得激动起来，道：“你问我识得此刀！我若不识此刀，又怎么双手沾满鲜血，我若不识此刀，又怎会被囚禁整整三年。”

胡言失声道：“这刀原来竟是你的。”

老人又回复了平静，将他的右手摊开，手掌赫然烙着一个“鹿”字，他缓缓道来：“此刀名唤逐鹿刀，是远古流传下来之物，我祖传武艺本就是刀法，年轻之时，机缘巧合，居然被我得到了这把刀，有了这把刀后，我就四处挑战逐鹿榜上的高手，虽然闯下了名声，却也沾惹了太多鲜血，惹了不少仇家。终于有一天，我中计被擒，被囚禁了整整三年。”

他抬头看了看胡言三人，又接着说道：“你们是在奇怪他们怎么没有直接杀了我。那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这逐鹿刀会和第一次拿刀之人形成羁绊，其他人若无“鹿”字烙印，一拿刀就会被刀的魔力所噬，他们便是想从我口中探得这解除羁绊的秘密。”

胡言接道：“您当然不会说出来，不然说出秘密之日，便是他们杀你之时了。”

老人对胡言投以赞许的目光，却摇摇头道：“我若知道，自不会说，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除羁绊。但是我看到刀到了你的手里，就知道他们还是自己找到了办法，所幸，这把刀没有落入他们手中，否则，江湖中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胡言问道：“这刀当真如此厉害？”

老人道：“逐鹿刀乃是女娲补天时遗落人间的先天玄铁铸成，锋利无比，这尚在其次，经历了涿鹿之战后，此刀自身已有魔力，用刀之人，可催动内功以虚无缥缈的刀劲伤人，我本北拓兀国人，所学风驰决，盛年之时，刀光一闪，刀劲如风，可在百米之外，取敌之首级。只是这把刀的刀下亡魂太多，用刀之人，难免沾染戾气，易起杀念。你既得此刀，还望你不忘初心，得饶人处且饶人。切莫像我一样，等到老时，良心不安，却连个安稳觉都睡不踏实。”说罢，他已垂头丧气，似乎正为自己当年犯下的杀孽悔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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