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合11 压力山大的掌厨二憨

    镇主干道旁，全镇最气派的房屋矗立在此，八层楼，横向足足里十六个铺面。别说在凤鸣镇，即使放眼全县，一幢房子占地这么广的也极其罕见。

这是陈家，陈汉中的产业之一。

屋前是一块停车用的大坪，平时停满了车，现在却是空荡荡的，这自然是中午要用来摆放酒席特意清空的。

在大坪的角落里，搭着一个上百平米的大棚，这是临时厨房，里面十数号人正忙得不可开交，其实昨晚他们就已经忙活开了，太多的东西要提前准备。

“师傅，鱼放哪里？”叶华三轮车停棚前，朝着里面喊。

“拿进来吧。”棚里有人探出个满额头是汗的肥脑袋，一看却是一愣：“华子？”

“靠，二憨！今天你掌厨？”叶华也是一愣。

“嗯，我掌厨。”二憨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二憨叫刘二涵，和吴刚猛一样也是叶华的初中同学，两人关系亦是不错。

二憨倒是读了个高中，高考名落孙山后没有复读，也没去读那些没什么意义的大专，跟着他四处做厨的老子帮工学习。

在湘北乃至整个湘省，有一群很特殊的厨师，他们的能力甚至连那些星级饭店的大厨都没得比，因为他们专接各种红白喜事的厨宴，专做酒席。

这可不是小锅子小打小闹，这可是直径过米的大铁锅子几桌十几桌几十桌上百桌的做，真的需要能力。

当然干这个的收入也是相当可观的，厨艺过硬的，月入几万不是事儿，要知道做这个是按桌收费的，带桌椅不带桌椅价格又不一样，反正是稳赚不赔。

二憨的老子就是这种厨师，带着团队，开着车带着各种摆酒席需要的家伙，四处做厨。

他老子的厨艺过得硬，在凤鸣镇一带口碑响铛铛的，遗憾的是去年一场车祸……从此二憨接过他父亲的勺子。

不过二憨入行时间有限，手艺终归是嫩了，大锅子里出来的味道比他老子有相当的差距，如此请他的人必然是很少的。

叶华没想到陈汉中大寿，竟然是由他掌厨。

“二憨，顶不顶得住？”叶华不无担心地道，话说以陈汉中的人脉，今天的桌子至少大几十张，而以陈汉中的身份，酒席菜品要是差了，他面子上估计要挂不住，可以想像二憨的压力有多大。

“顶不住也要硬着头皮上啊，汉中伯亲自给我打的电话，他这么信任我，没得办法，只有拼了老命使出浑身解数了……其实华子我知道，汉中伯之所以把酒席给我做，看的是你的面子，这个要感谢你，不过我真的压力好大啊。”二憨甩了把汗，一张肥脸都快拉成苦瓜了。

讲真虽然他接手他爸的勺子后业务惨淡，日子不好过，而今天陈汉中这一单，利润很可观，但他却真不想接，或许说是不敢接吧，这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席。

还是那句话，压力太大了，一个搞不好，他的招牌砸了事小，反正砸得也差不多了，陈汉中会被人笑话的啊，做大寿请个这么个二百五主厨！这不是成心让宾客吃不爽吗？

“没事的二憨，别想那么多，放宽心态，自然发挥。”叶华出言安慰，二憨的苦和担忧他很清楚，心下暗忖：待会得帮二憨一把，不能让汉中伯的寿席失了光彩，更不能让二憨砸了招牌，想想这次如果二憨真的搞砸了，以后估计他在这圈子里也没法生存下去了，谁还敢请啊？

“尽人事听天命吧。”二憨无奈地耸了耸肩。

从棚里提出几个大桶子，两人把鱼移进去，提入棚里。

叶华在棚里转了一圈，跟二憨说了声就出去了，指点二憨的事，还早呢。

“汉中伯伯，生日快乐，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叶华在整幢屋子正中、经过精心布置的商铺里，见到了坐在太师椅上满脸笑容的陈汉中。

这位凤鸣镇的传奇人物的形象很有特点，大光头，国字脸，浓眉大眼，狮鼻虎口，体形高大，精气神很足，有点像那些武侠里描写的绿林好汉。

“华子来了啊，哈哈，谢谢的你的祝福。来，这边坐，陪伯聊聊。”陈汉中朗声大笑，拍了拍身旁的另一张太师椅。叶华是他看着长大的，在他的心里那是子侄一般，份量没得说。

叶华依言坐下，陪他聊了起来。

“华子你爸他们哪个时候过来？”陈汉中问道。

“我也不晓得，差不多应该是踩着饭点过来吧。”叶华笑道。

“我这青山老弟啊，太那个了，他是怕早过来耽误他田地里的事情吧。”陈汉中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不说他了，你最近在学校里工作还顺利吧。”

“我辞职了。”叶华如实道。

“辞职了？”陈汉中一愕，随既笑了：“好啊，早该辞了，当老师能有几个出息！好男儿志在四方，就该出去闯荡江湖，这样才不枉堂堂七尺之躯。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先去学校把工作交接下，然后回家看看，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养鱼吧。”叶华道。

“养鱼？这比打鱼强多了，做得好能成番大事业，你倒是比你爸有志气。不过这可是个高技术活，你有把握？”陈汉中道。

“把握嘛，讲不清楚，摸着石头过河，慢慢摸索吧。”有空间，叶华自然把握十足，但做为一个实践经验为零的初入水者，他不可能跟别人说他信心满满，那样别人会认为他自大浮夸。

“对，万事开头难，只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成功肯定就在前方。你跟你爸一样，是个有原则有毅力的人，伯相信你能成。”陈汉中拍了拍叶华的肩膀，给予肯定与鼓励，似想起了什么：“你回家养鱼，你堂客支持你吗？她可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怕是吃不得那份苦。”

“汉中伯伯，有个事情一直没跟你说。”叶华轻轻叹了口气，与李雪玲离婚这事，就家里人与学校同事以及一些关系很铁的人知道，没有对外传开。

“什么事？”见叶华这表情，陈汉中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大概三个多月前，我又成了单身汉，准确说是单身爸爸吧。”叶华道。

“什么？你离婚了？怎么回事，这么大个事情到现在才跟我讲？”陈汉中双眼一瞪，不怒自威。

“这不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才没讲的嘛。”叶华摊了摊手道。

“你说说，为什么要离婚？这离婚可是非同小可，双方的父母长辈都不愿意看到，对小孩的影响更是一辈子的。”陈汉中没追究现在才说这事，关心地道。

“主要原因，就是我没钱，当老师没前途吧。”叶华无奈地道，这是事实。

“我就知道！”陈汉中用力一拍椅子，这次真怒了：“没想到李雪玲是这样现实势力的女人！华子你那鱼别养了，到伯这里来，跟你辉哥一起帮伯打理伯那些事情，钱你不用担心，你辉哥分多少，你就分多少！只多不少！”

陈汉中是真想把自己的事业分一部份给叶华，并且多次提出，他儿子陈辉也没意见，可惜叶华跟他老子一样，原则性太强。

“不用了汉山伯伯，我想靠我自己，来证明自己！”说这话时叶华眸中精芒一闪，想到了那个女人，想到了她的一家子，在他看来，这是他的耻辱，他会用自己的双手，用实际行动来洗涮。

“你啊你，跟你爸一样一个性子。”陈汉中一叹，有些无力地靠在太师椅上，他是多么地想看到他那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的儿子能够出人头地？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