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预言

    太阳慢吞吞地移到了头顶，阳光被凉飒飒的秋风吹成一片白花花。

但就是这点温暖，对黑鬼来说足够了。

一缕阳光悄悄地扑在黑鬼的脸上，它一定是经历了重重阻碍。

黑鬼眯了眯眼，努力地去适应光线的强度。

阳光除了睡懒觉的早晨，总是会给人安全感。

“星，你有什么办法能暂时止住黑鬼的血么？”刑风问到。现在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帮黑鬼止住鲜血，黑鬼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们做任何行动。

“没有。”星淡淡地答道。

刑风叹了一口气，虽然星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我来的时候后面还有一个人。”星看着来时的方向，“也许他有办法。”

“真的···”

“等一下！”血羽打断了刑风的话，向星反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

“那你怎么知道他有办法救黑鬼？”血羽凶狠的虎目盯着眼前这个少年，从星说要留下来开始，血羽对星的警惕就没有放松过。虽然他很想去相信刑风的话，但自从他见到刑风，刑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此刻，自己的利爪，是最值得信赖的。

星看了看血羽，没有说话。

“哼！”

“血羽，你留在这里，我和星去找他说的那个人。这也许是唯一的办法了。”刑风心里也清楚，虽然他和星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能看出来星的行事方式一向古怪。不过，刑风却也能看出，星并不是一个恶毒小人，他只不过是喜欢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做事，从来不会顾忌什么而已。

血羽听后一拳打在树干上，对于黑鬼的伤，他的心里也很着急，但他不想在此时听从一个陌生人类的意见。

“沙沙沙···沙沙···”

一个来之不速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道诡异的红光一闪而过。粗壮的身影穿过错综的林木，游向他的猎物。

“妈的，这么快就追来了么？”血羽挡住黑鬼，手中的利爪张开，如火焰般的怒气在血羽的身体周围熊熊燃起。

“星，去找你说的那个人。”刑风并肩和血羽站在一起，他的毛发倒立，利爪哀鸣。

“算我，求你。”

星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诧异的表情。

这句求你，弥足珍贵。

数月之前···

蛮荒古森林——大祭司的熔炉

残破的祭坛孤独地伫立在森林的深处，他的左角早已塌陷，昭示着岁月与战争的无情和它老迈的年龄。

几棵粗壮的树干打斜支撑着祭坛的墙壁，树干早被雨水浸腐，却看上去依旧坚挺。

檐角的獠牙矗立，那是追猎一族至高无上的荣耀，它来自于一个被追猎一族最英勇的战士所猎杀的一头远古巨兽。

獠牙上一条残破的战旗飘扬，战旗上是斯蒂尔沃雷的标志和早已干涸的鲜血。

刑风踏在祭坛门前的熔渣上，右手抚了抚胸前的骨牙项链。战斗的热血，在此刻都化作他粗狂的柔情。

左手中，是一个形状奇特的海螺。

把海螺放在耳边，刑风似是听到了大海怒涛的咆哮，海鸥的尖啸，海水拍击滩岸的回响。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样令人振奋的声音，更不知道那是如何波澜壮阔的画面。

他此时所想，源于父亲曾经所说。

刑风摇了摇头，上前一步。

“哐！”祭坛的大门无风自开。

“孩子，你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慈祥的声音，刑风在自己的梦里听过。

“大祭司···”刑风的声音有些颤抖，也许是眼前大熔炉的炽热让他喘不过气。

刑风走进祭坛，看着眼前那座高大的熔炉，扭曲的火舌从它的上方不断喷出，不停地蚕食着氧气，令人窒息。

“它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大祭司艰难地站起身，随手拿起身边的一根稍长的木柴拄在手下，不慌不忙地走向刑风。

“这就是大祭司吗？”刑风看着眼前这个佝偻的婆婆，在心里默默地问着自己。她看起来就是一位和蔼的老人，和以前自己听说的那个无所不知的大祭司一点都不相像。

“但会吞噬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老婆婆终于走到了刑风的面前，艰难地抬起枯萎的手搭在刑风粗壮的臂上。

“你是个勇敢的战士。”婆婆眼睛巴巴地看着刑风的脸，刑风刚刚坚定的双眼，此时竟不敢去直视婆婆那张铺满皱纹却布满慈祥脸。

“可怜的孩子。”婆婆将手慢慢地挪到刑风右手的手心。她闭上了眼睛，似是在感受着什么。

不知为何，刑风感觉站在婆婆的面前，自己就像一张写满了字的羊皮卷。他的故事，他的经历，他的心思，他的决定，他受过的伤，都像写好了一样，迫不及待地想交给婆婆阅读。如果可以，刑风甚至愿意读给她听。

婆婆另一只手松开她的“拐杖”，木柴慢慢地旋转着上升，最后落在大熔炉里，化为灰烬。

她的手心向上，刑风知道，他将要交付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刑风抬了抬左手，那个海螺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那或许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婆婆再次闭上眼。

“大海，那真是一个好地方。”

刑风被婆婆的话带向了那片他从未见过的蓝色汪洋。

“那或许是你的未来。”婆婆慢慢地说着，就像是在讲故事给刑风听一样。

“把你的曾经给我就好啦。”

刑风如从梦中惊醒，他将海螺放好，从项上取下了那条骨牙项链。

“母亲的温柔，那或许是你最重要的东西了吧。”婆婆静静地看着刑风，似是在等他做一个决定。

刑风慢慢地松开手，骨牙项链就像刚刚的木柴一样，缓缓飞升，刑风的目光注视着项链，看着他飘进熔炉，看着它化为一丝飞灰。

婆婆点了点头，“说吧，你想知道的。”

“兄弟的命运。”刑风的目光转移过来。

婆婆闭着眼睛点了点头，似乎是听进了刑风的话。

“白骨已经变成了白骨，流年只剩恍惚。”

“他永会为你照亮前路，你们互为手足。”

“黑曜石的光永不熄灭，只是肉体暂歇。”

“那是···”

婆婆睁开眼，刑风早已泪流满面。

“熔炉烧去的，也许是你宝贵的东西。但你选择丢进熔炉的，一定不是你最宝贵的。”

“来到熔炉的人，会丢下一个包袱。”

“但你走出去的时候，就会背负上一个更沉重的包袱。”

“永远记得身后挺立不倒的旗帜。”

“它意味着钢铁意志！”

婆婆悠长的话在刑风的耳畔回响，那时的自己还不相信命运，诈败龙城。

之后便是得知了自己最不想得知的消息。——自己的兄弟白骨死去。

现在面对血狂蟒，他还是希望能有一丝的希望去打破大祭司的预言——“黑曜石的光永不熄灭，只是肉体暂歇。”

“嗷！！！”

血狂蟒的尖啸声刺耳欲裂，那森森锋利的尖牙，就是他伤害黑鬼的凶器。

愤怒在刑风的体内渐渐平息，血狂蟒的生性诡谲，如果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必定会再次吃亏。

可未待刑风多想，身边一道火光冲天，血羽布满愤怒烈焰的利爪已经撕向了眼前的血狂蟒。

“铿！铿！铿！”利爪与血狂蟒的钢麟在空中不断擦出令人牙酸的金属交击声。

不可以离开黑鬼，不能再上他的当。如果他和血羽同时去攻击，血狂蟒会幻化出另外一个身体来伤害黑鬼。

“怎么办···怎么办···”刑风在脑海中不停地问自己，他没注意到，星手中那柄红色匕首涌动而出的烈焰。

手起刀落，黑鬼的断臂被星生生又削去一截。

“刺啦！”

黑鬼颤颤巍巍地刚站起身，就从左臂处传来一阵刺心裂肺的灼痛。

断臂处的血肉被匕首的高温瞬间烧焦干枯。血液停止了流动。

“我只是想让他多活一会。”星面对着刑风的怒视，不慌不忙地收回匕首，看向与血羽交战的血狂蟒。

刑风见黑鬼不再流血，无暇顾及星的胡乱做法，因为血狂蟒的巨尾已经化作一条长鞭向他抽打下来。

黑鬼不能行动，只能硬抗了。

“啪！”

刑风双臂形成厚重的冰盾被这一鞭抽打得粉碎，身体伴随着折断的树木向后飞去。

“星！保护黑鬼！”刑风声嘶力竭地喊道。

然而星正面对着两根巨大的尾刺，没错，血狂蟒的尾部分化出两根巨大的刺，打飞刑风后直直地向星刺来。

“快躲开！”

星闻声向后一跃。

“哐！”一道巨大的金门轰然落地，挡在星和黑鬼的面前。

“刺啦！”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从金门上传来，血狂蟒的两道尾刺撞击到金门上就像是打滑一般滑向金门的两侧。

血狂蟒的身体力道被卸，瞬间失去了平衡。

血羽抓住时机，爪尖烈焰涌动，倒扣着血狂蟒的钢鳞。

“咔！咔！咔！”

钢鳞竟被血羽的利爪生生扣了一串下来。

“嗷！”

血狂蟒吃痛，迅速地幻化出另一条巨尾，抽向自己身上的血羽。

血羽脚下一踏，躲开蟒尾，血狂蟒攻势沉重，一时收不回竟直直地抽打在自己身上，打碎一大片钢鳞。

血羽落在黑鬼身前，他的手，已经血肉模糊。

刑风过来，三人看向那扇固若金汤的的金门背后，正是星所说的那个人——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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