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失魂人 第三十章 交换

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布满了青苔，如果是人踩上去的话，会很容易摔倒。

不过对于六只脚的它来说，显然这构不成任何威胁。

它穿越层峦叠嶂，又翻山越岭。

冰凉的铁枷，它曾遇到过，一模一样的铁臭味，上面沾染着无名者干涸的鲜血，它并不喜欢。

终于，它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它跟随着脚下光滑的皮肤有律动地抖动，它的獠牙上涂满了剧毒，想刺破那震颤最激烈的肌肤只是眨眼间的事。

晦暗的火光下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光芒。

铁栅之外的男子抖了抖他纤细的手指，那是一只就连女人都会羡慕的手，白皙而光滑，就像云雨初霁后的莲，亭亭玉立，一尘不染。

蜘蛛掉过头，顺着墙角爬去了不为人知的地方。

光滑的皮肤上一道细微的伤口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男子的嘴角掠过一丝浅笑，离开了牢房。

当然，他还是给星留下了一份小小的礼物。

“嘎吱···嘎吱···”

牢房的大门慢慢升起。

“进去!”一名身穿重甲的卫士一把将手边被一个黑色头套蒙住头的人推进了牢房。

“嘎吱···嘎吱···咣!”

牢房的大门重新关闭。

轰的一声，星从脑袋要爆裂的深渊中醒来。

昏黄的火光，潮湿的空气，从四肢不断涌出来的酸痛感，这些对星来说难受而又陌生。

星用左手撑着地面坐起，才发现自己的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柄红色断剑也不在身上，自己的意识变得如此迟钝，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

星摇了摇头，身体的酸痛也一点点缓解，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自动修复的能力越来越弱。

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已经没有丝毫异常的感觉，只是那个刺青，把星的记忆模模糊糊地带回到暴雨中的那一缕黑光。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星嘴中喃喃自语。

“如过你帮我把这该死的头套摘走，我或许可以告诉你。”

没想到，耳边传来的竟是一个女孩子爽朗的声音。

星慢慢靠近这个陌生人，她的身体看上去很匀称，一身黑色的劲装，像是一个刺客的装束。她的双手被拷着生锈的镣铐放在身前。

星上前一把将她头上的头套扯下。

似乎是系得太紧，也可能是星用力过大，女孩直接被拽倒在了地上。

一头干练的过耳短发下一副黑漆漆的眸子有些生气的看着星。

“这是什么?”

星直接将自己右臂上的刺青展示给女孩。

“···”

“兄弟，你至少也拉我起来吧。”女孩晃了晃被铐住的双手，一脸无奈的样子。

“你自己能解开，回答我的问题。”星淡淡地说道。

“我···好吧。”

“咔！”的一声，手铐便被轻易地打开，女孩将手铐扔到一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并没有打算理会眼前的星。

“问你最后一次，这是什么东西。”星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虽然他很想知道，但他也不想在这个糟糕的地方浪费太长时间。

“不知道!”女孩直接将头一撇。

森森黑刀横在女孩的颈前，能够将深海寒铁轻易切断的刀，构成的不仅仅是威胁。

“呵，要杀我吗?”女孩在这蓄满杀意的黑刀之前毫无惧色。

一丝鲜血从她的颈上流出，星在等她说完人生的最后一句话。

“你杀了我，你也得死。”女孩淡淡地说道。

“浪费口舌是最愚蠢的行为。”

“？”

黑刀瞬间散去，整条右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感。

“呦！”

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星的手，“刚才那把刀不会就是你的持有灵吧？”

星没有理会女孩的话，而是在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从听到女孩的声音一直到自己的右手麻痹。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摘头套的时候吗？

不。

终于，那微如秋毫的动作在星的脑海中重现出来，她自己解开镣铐时的手指，似乎向星这边弹了什么东西。

所幸药量不大，星的手臂慢慢地恢复过来。

“你也真是的，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你何必对我动手呢？”女孩冲着星不满地嘟囔着。

“你是什么人？”星淡淡地问道。

星还是小看了眼前的这个女孩，如果不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来，不知何时又会遭她暗算。

“我么？”女孩的声音变得有些失落，完全没有刚才开玩笑的样子。

“我是迷路的人，现在落到了他们的手里，呵，没有人能从这座监狱逃出去。”女孩的语气很无奈。

“出不去么？”星环顾周围，除了一道铁闸门，其余三面全都是石头砌成的，牢笼的四角各垂下一条如人小臂一般粗的铁链，这里曾经似乎关押过体型庞大的野兽。闸门整个就是一块铁板，上面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窗口算是与外面唯一的通路。

门外的墙上有一个手拉式的开关，把手上生满了锈，不知道还能不能扛得住用力一扳。

“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女孩问道。

“不知道，醒了就在这里了。”星淡淡地答道。

“···”

“你是刚才才被送到这，是吗？”

“嗯，不过我是被从别的牢房送到这里的，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了吧。”女孩若有所思地回答。

其实到底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她又怎么会记得，这里看不到日光，见不到月光，每天一睁眼就是那一把晦暗的火光。每天能听到的也只是闸门拉起和关闭的声音，时间久了，心智便在这与世隔绝的囚牢中磨灭了。

“他们为什么送你来这。”星继续问道。

“鬼才知道。”女孩四下望了望，脸上再次露出失望的表情。

“你想出去，对吗？”星扶摸着铁闸门，似乎在摸索什么。

“嗯，我要报仇。”女孩的声音很冷，冷到让人感觉仇恨就是她拥有的全部。

“你不用白费力气了，那闸门的材质是深海寒···”

“嘶！”

未待女孩说完，星右手幻化出的黑刀如切鱼肉般毫无阻隔地插入了闸门的铁板中。

“回答我的问题，我帮你出去。”星抽回黑刀，闸门上留下一道半指深的口子。

女孩睁大眼睛一脸诧异地望着闸门上的刀痕，怔怔地转过头看向星的手，可惜那只是一张普通人的手，再平常不过。

女孩从地上站起来直奔星的右手。

星突然侧身，女孩抓了个空。

“你站在那里看。”星抬起手，将自己右臂上的刺青展示在女孩面前。

女孩无奈，看来星对她之前的投毒动作已有防范。她定睛看着星的手臂，那是一块黑色的刺青，像是一个漩涡的形状但却不是规则的圆形，上面有三道类似爪痕的印记。

“是兽灵的标志。”女孩脱口而出，“兽灵是最好分辨的，黑色，螺旋的形状。”

“兽灵是什么东西？”星继续问道。

“不是？你不会连灵都不知道是什么吧？”女孩惊讶地看着星，不过想想也对，如果他知道又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呢。

想着他刚把深海寒铁浇筑的闸门割出一道深痕，拥有这种能力却不知道灵是什么样的存在，女孩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是个怪物。”女孩看着星面无表情的脸感叹道。

“说吧。”星走到墙边一屁股坐在地上，肚子里传来的一阵阵饿感警示着他要时刻保持自己的体力。

女孩走到星对面的墙角也坐了下来。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听师父说的。”女孩说到“师父”这个词的时候，眼神掠过一丝浓重的神伤。

“他说：‘万物皆有灵，人有灵魂，兽有灵心，物有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