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修途 第一百二十七章：世界无错，错在人

“师父，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到地狱之门里去？我在里面有几次差点儿都死了，这么凶险的地方，不怕折损天才吗？”王不归问道。

“风险与回报并存，天才不应该只是叫叫而已。能真正经得起磨炼之人，才能够被称为天才。”

“若是连这种磨炼都活不下来，那真有黑暗动乱时，他们靠得住吗？而且我想把所有大教资源集中，这样有利于你们这种真正的天才修炼。”

云惊鸿道出心声，王不归闻言觉得有理，嘴角轻扬，道：“师父想得长远，我只顾着天才数量了。没考虑质量，确实假的天才在战场上靠不住。”

“正是如此，未来会有我们想象不到的变局，一切要早作打算。那则预言，大多数人只看到仙路二字，却忽略了最重要的黑暗动乱。”

云惊鸿点头道，随后带着众人重返玉虚宫。这一次连楚河也带上了，两次生死与共，他已经融入到王不归等人的团体中了。

夜晚，玉虚净土中。

王不归等人盘坐在紫瀑前吃灵果，蓝川也带着一干小灵兽们凑过来，听他们今日的故事。

“想不到瑶池净土里还有这种地方，不过最后毁灭了，挺可惜的。”雪玉儿耷拉着耳朵道。

“啊唔，呲溜！还好大王有玉印守护，免遭一劫，那玉印如何了？”蓝川咬着灵果问道。

“玉印自那场对抗后又碎裂了一点，现在连输送灵力进去也没反应了。”王不归拿出玉印摩挲。

“今日若无它，我等恐怕早就葬身瑶池仙地了。那两位人杰，就算死后也一只牵挂这个世界啊！”楚河感慨。

众人点头，那场变故来的太突然。就算有各派掌教相护。今日还是有数十名弟子殒落在那里，他们可都是各自门派的精英，就这般夭折了。

多亏了瑶池教主和帝阙传人的良苦用心，才让众人得以逃生。王不归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第一次是在黑竹沟的杜鹃池。

神猴与九尾妖狐齐心抗击邪魔，保住峨眉山佛教一脉没被血洗。却双双殒落于那里，化作两片永远无法靠近的杜鹃池。

而今又遇见帝阙传人与瑶池教主，数十万圣级以上的邪魔啊！

他们以绝世大能修为，奋战到最后一滴血流尽，最后更是不惜以命催动仙器，也要拉上邪魔陪葬。就连死后也留着残破仙器与不灭执念，当做后手。

这种决心，这种气魄，唯有英雄二字可以形容。只可惜，英雄向来只有死后才能被人们知道，且这两对英雄，都是苦命鸳鸯。

“帝阙传人，个个都是为了人族浴血奋战。世人只知帝阙风采，却不知这一脉背后的血泪史。”

就在众人感慨之际，紫瀑内一道妩媚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种气氛。

“紫玉姐！对了，你是自开派祖师时就存在的人，应该知道这一脉的故事。我很想知道，帝阙的教派史！”王不归站起来求问道。

“上古一帝萧无双，帝阙开派之主，为人族血杀数十片星云邪魔，以杀伐证仙。但自他之后，无人再能证道成仙，最多只有人帝。”

紫玉霄道，而后从紫瀑中冲起一道水柱，在空中汇聚成一块宝镜。接着她又道：“上古十二帝，皆为人族战死沙场，无一人留得全尸。”

随着她的话，境中开始出现一幕幕画面，帝阙每一位传人都有盖代之姿。就算只是远远看着他们的身影，也能感受到那种绝世风采。

这里演化出他们每一人的成长画面，有一路横推诸敌者、有被天下诸教追杀者、亦有平凡无比却靠着努力证帝者。

但他们成为人帝后，不到千年时间内，都发生了黑暗动乱。再短点的是在动乱发生前百年不到时间，甚至有的人是从动乱中证帝。

十二位人帝，没有愧对人族尊他们为帝，皆为了人族，与诸天邪魔死战至最后一滴血流尽，无一人存活下来。哪怕只有一人，也是傲然面对。

但凡还有一点力气，也会为了人族而战，最后凄惨殒落。人族帝阙，君临天下，万族臣服，却没有一位帝是寿终正寝的。

因为他们的诞生，就是为了保护人族不灭。无论哪一世的人帝，最后都会成为人们哀悼的对象。

“既为帝，当不负人族尊我！”

“我乃乾坤大帝是也，谁敢犯我人族？！”

“星辰大帝沐星天在此！胆敢靠近此星者，死！”

“但使剑帝墨青存，十方邪魔皆断魂！”

“战帝，古昊在此，何方邪魔敢与我一战？！”

...

一道又一道声音响起，个个气吞天地，这是他们在面对邪魔入侵时所发出的战言。一共十二位人帝，先后为人族独赴战场，但都落得个凄惨下场。

每当人们呼唤他们的名字时，这些人帝都会义无反顾地出现，拯救天下苍生。说是人族大帝，其实万族皆尊他们为帝，因为他们拯救过太多生命。

一次次黑暗动乱起，都是人帝用命去填的，明明身为无敌人间的帝者，却连全尸都不能留下。不只是这十二位人帝，这一脉传人皆是如此。

紫玉霄也不知道所有人的过往，只知大大小小那么多次动乱发生，都有人族帝阙的影子。就算不是人帝，这一脉传人也不会忘记使命。

他们默默地为人族而战，然后喋血在战场上，却没有多少人记得他们。无论战尊还是圣人，只要人族有难，帝阙传人皆会出现。

众人看完紫玉霄所知的历史后，无不仰天长叹。

“原来这一脉的历史如此悲惨，人族帝阙，从未负过人族！”吕昊叹道。

“人族帝阙，人族在前、帝阙在后，真的是为了人族而生，也为了人族而亡。”赵长歌摇头道。

“这一脉传承，足以被称为人族护道者一脉了！”宇悟德感慨道。

“无论是强大的帝，还是未证帝的传人，都有这种决心。大世能隐退就隐退，乱世出来平定动乱，可敬可叹亦可悲！”楚河不禁长叹一声。

“父亲就是为了这一脉的尊严与骄傲，才有那种决心吗？”

王不归仰望星空，他看到这些传人的往事，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必王玄明也是和他们拥有同样的尊严，宁为人族死，也不会苟活看人族殇。

“你的父亲是一位合格的帝阙传人，而你就是他的希望，这一脉的任务已经托付于你。”紫玉霄的声音传来。

王不归想了想，道：“我和这些人帝想的不一样，我并不觉得我该为了天下人而战。因为现在的世界，已经变了，人心丑恶，我并非想救下所有人。”

“花开生两面，人心有善恶。我在外红尘历练，得到的结果就是如此。这个世界是平衡的，有多少好人，就有多少险恶之人。”

“人，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生物。人可以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也可以创造一场场灾难，只因为他们的心如何想而已。”

“这世界上有太多的善与恶，那些内心丑恶之人，我非但不想救，还想将他们全部杀之！地狱里没有恶魔，恶魔全都跑到人间来了。”

“所谓的现代高等教育，其实也造就了一大批披着人皮的恶魔。创造了一种名为法的东西，宣扬众生平等，却暗自用权力来胡作非为。”

“正所谓官官相护，我游历这几年，见到太多太多人性的黑暗面，这些人我不想保护。”

“那你想保护谁？”紫玉霄问道。

“我想保护的是这个世界，因为这里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存在。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没有错，错的只有人而已。所以，我想保护这个世界的每一寸。”

“其次，便是我所珍视之人。我的兄弟，我的朋友。还有紫玉姐、师父、千樱姐等等，你们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值得我去保护。”

“还有就是那些无辜的弱者，但凡善良之人都应该得到保护。只要我力所能及，定当保护他们。”

“所谓的法，只是相对小部分人来说更公平。其余都是不公的，而我要救的就是那些被打压的人。法制裁不了的人，就由我亲手解决！”

王不归攥紧拳头，将心中所想全部说出。这个世界的黑暗面他已经见识了太多，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应该得到保护，亦有该杀者。

那些贪官污吏、那些人面兽心之人，都应该得到制裁。法本公正，却因为那些伪善的恶人存在，让这个世界乌烟瘴气。

是非被颠倒，冤屈满人间，既然法不能制裁他们，那便由自己来亲手葬送。

王不归心中早已下定决心，不想做什么英雄。因为英雄，只有死后才会被人称颂。而很多英雄的死去，却都是因为一些恶毒小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