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画风不对

    射级战士是何等眼力？早把石不平看得清清楚楚的！这一问确认了情况，霜凝点点头。

夜布请求：“我的女侯爵，请允许我将这无礼的怪兽切碎、将那队诈骗商人追回来问罪！”

霜凝只是把唇角扬了扬：“夜布，你去替我准备一下，我要去拜访墨生主祭。”

夜布呆了呆：“去见主祭？”下意识想的是：这怪兽和骗子直接抓来剁了，要去见主祭干嘛？

霜凝轻笑：“你准备就是了。尽快出发，要带上……抱歉，你尊姓大名是？”

“石不平。”石不平很荣幸的向美女报上自己姓名。

“明白了。夜布，请带上石先生。”

“石先生？”夜布心底嘀咕着，但还是遵命了。

在远馨市的灵庙里，霜凝大公向天神、国主、诸灵行过大礼，墨生主祭在旁温和问道：“尊敬的女侯爵，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霜凝向墨生推荐石不平：“可敬的主祭，我见到一个天生就是战士的人，想您帮助他成为本市第十九名国士！”

墨生笑了。他年纪不算很大，但举止很老成。尽管笑了，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圣洁的女侯爵，您知道灵庙是以国主的名义、向神求认可、向灵得帮助。过程不容亵渎。我若接受了不合格的人，即是对我的职责犯罪了。”

霜凝道：“可是这人在没修炼过任何武技的情况下，就轻松击败了四名数级国士！这样情况还不够您破例吗？”

“有这等事？”墨生终于露出惊讶的表情，仔细凝视女侯爵后头的石不平，确实看到他肌肉发达，然而跟矮人比起来还是不够粗壮的，何况明显能看出他未经武技训练。这样的人能够打败四位国士吗？

石不平在霜凝的授意下走上前——牙缝里还塞着肉。他总算是吃饱了！他很愿意表现一下，以报美女喂养之恩。

墨生试着指了指旁边的一尊三米多高石台让他抱，石不平点点头，伸开双臂抱住石台，那石台晃动了一下，竟真的让他给抱了起来！

墨生愕然地笑了：“女侯爵果然举网得蛟龙！此人未曾修习过任何武技，就天生有此神力，想来定能通过国士测试。我远馨有福、中平有福了！”

霜凝向石不平投去满意的一眼。石不平摸着头笑了，觉得心里满满的，简直要溢出来似的。

墨生建议：“那末我们现在就去后殿测试罢？”

若能增添一名国士，对远馨来说当然是好消息。

国士比一般的战士强大多了，筛选过程却也更加复杂，每年都有成百上千人想申请升级成国士，合格的却万里都未必挑得出一个来。墨生主祭早想增加本市实力，却苦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石不平天赋如此强大，通过测试想必不成问题，将来甚至可能会进京拱卫。对他入主全国总教会，实在大有帮助。

国士最高级别也是礼级，但除了基本的六级分类法之外，他们还有“音域”。音域分为“宫、商、角、徵、羽”五阶。只有最高级的灵庙才能给出宫阶加持。中级神庙只能加持到角阶这种程度。下级神庙拼到徽阶就不错了。

哪怕你是礼级国士，做到了自己的最好，但你的灵庙只给你羽音加持，你打起来还是使不上力。如果你是低等的数级国士，但是得到了宫阶加持，立刻就可以爆发出五百倍的战斗力。原理大致如此。事实上，如果你的灵庙音域太低，你根本也很难修行到高级国士。

中平国灵庙的灵力不高，比较低级，最多能加持到徽阶而已。于是国士最高像摩罗，也只有书级。想再高一点都难的。

灵庙的能力，是凭着信仰者奉上的信仰力来决定的。信仰力会直接体现在国都总庙供奉的信念水晶上。水晶的光芒越亮，就说明国内信仰力越强，神庙的能力也就越大；反过来就越小。

中平国的信念水晶强度，到了“三十晶光”这样的程度，最高只能发出徽音。

如果能升到一百二十晶光，就到角音了。一千晶光以上的话，可以拼宫音。

世界五大强国——巧国、罗国、阎久国、月息国和亦安国，信念水晶的光芒可到三万度呢！

那是中平国望尘莫及的了。

墨生将石不平领到后殿，这儿不像前殿那样壮观，主要供灵职人员生活及其他工作所需。

他们穿过了一冰儿拱门，走过两侧描绘着神话故事的回廊，到了个极宽敞、又朴素的房屋里。

墨生转身对石不平道：“来者石生！一旦成为国士，敬神、奉主、卫国、使灵、护民，不纵不贪、不失不妄。你可以做到吗？”

石不平胡乱点头：“啊成吧！”

就随墨生进了旁边的小门。

那小门后头是个极小的屋子，没有窗，只有张孤零零的白色石桌，上头一左一右分两边放着两个十几厘米高的石雕，石雕竟然雕的是胖乎乎的兔子！

“……”石不平觉得画风有哪里不对。

“这就是我中平镜兽了！”墨生恭敬地对着那双兔子行礼，“唯灵兽中的灵兽：镜兽，才能打通体灵两脉，令人体灵双修。而不同的国家，镜兽反映着不同的国灵，会呈现出不同的样子。这丰银卯，即是我大中平之镜兽了！”

……胖兔子就是胖兔子。石不平不得不佩服那些文化人：什么叫丰银卯！

每一国的国灵，只能造就一种镜兽。就是说中平国所有国士，都是用这种胖白兔来开光——啊不，打通二脉的。

据说镜兽是神明的宠物，吸收了全国的灵气与气运才灌溉出来的。它决不是一般的灵兽，灵气那么高，偏偏自己生存的本事却弱到没有，所以需要有人饲养它们。镜兽的饲养员，被称为镜馆儿，这职责是很要紧的。养国士需要镜兽。国士不断地损耗，就不断的需要新的镜兽。这些都要问镜倌儿要。

目前远馨市镜兽还有多，适格国士候选人比较少。

墨生吩咐石不平：“你将双手分别放在这两座石雕上。专心用力！”

石不平照他的话做，双手之下的两座石雕，都渐渐放出了灿然光芒！

原来那两座石雕一座测体能、一座测灵能。两项都要达标，才有打通二脉的必要。石不平通过了测试，墨生非常满意：“现在只要测试你跟镜兽的亲和度了！”

“那是什么？”石不平有点呆。

“我中平的丰银卯很亲和的，你放心吧！”墨生直接把他推进旁边的房间。

那房间又很小，里面空空的，旁边有许多药店一样的小格子。

墨生弯腰在其中一扇格子上敲敲：“老王，你来给这个小伙子测测。”

格子哗的拉开，有张老树皮一般的脸孔出现：“有新的候选者了？”

墨生笑了笑：“这小伙子可不寻常，你试试就知道了。”

老王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从旁边的门出来，原来是个矮人族的，拖着根大手杖，看了石不平一眼：“他有本事？”

墨生激动地点头：“超过你的想像！”

老王姑妄听之，把手杖递给石不平：“你握住这一头，然后用心去想你最喜欢啥动物。”

石不平呆了了下：他喜欢啥动物？

刹那间脑海里浮过的是混沌兽！

那东西美味！肉又多，经吃！

在他深情怀念混沌兽的时候，手杖慢慢泛起了光亮，又变成了纯白。墨生呆住了：“不是绿色最高级、变成蓝紫就是亲和度一点点降低，然后到红色表示敌对吗？怎么会有白色？”

老王也一副要昏过去的样子：“白色就是不能测亲和度！”

墨生没怎么理解。大概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意思吧？就是一块顽石怎么能测量情爱的意思吧！

真没想到这个人在体术和灵术上都能顺利通过，却竟然没有亲和度！

其他的候选者都是在第一关双石像那里被拦下来的好吗！体力和灵术，任一项潜力不够能会败下阵来。可一旦通过之后，后面的亲和度在中平国基本就是走个形式而已了。毕竟中平国的大白兔——不，是丰银卯——那亲和度可是杠杠的！最生气的时候也不过是拿个大板牙咬你个牙印子，咬完了还能在你手里吃草的。这还有不通过的？

石不平偏偏就败在这里。

“天亡我啊！”墨生仰天落泪。

老王却还没说完话：“他不能测亲和度，因为镜兽跟镜兽自己之间没有亲和度的问题！”

“……”墨生看看石不平。石不平看看墨生。

毛叫镜兽跟镜兽？

“这位小兄弟跟镜兽之间并非亲和的关系。他的体质跟镜兽非常接近，在镜兽眼里，他就等同于一只镜兽。所以镜兽无法当他是人、协助他打通二脉。”老王进一步解释。

“……”连一只大白兔都不当他是人！石不平有泪如倾。

“但你可以当镜倌儿。”老王安慰他。

“啥叫镜倌儿？”石不平不耻下问。

“就是饲养镜兽的。”老王有教无类。

——敢情就是个弼马温！这是弼兔的！

石不平从国士候选人变成了弼兔官儿，深觉受了侮辱。

其实任何国家都需要足够数量和本事的镜倌儿，否则就没有足够的镜兽、也难以培养新国士。连老王这么穷矮锉的人，都在中平国深受尊重，就因为他是中平国仅有的几名拿得上台盘的镜倌儿之一……嗯，然后，他就不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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