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西行东去

卫汤已经完成了自己在曲牢城里想做的事情，也就一天都不想再多彷徨，恨不能立刻就往神农峰会去。

褚清可不行，他真气消耗过度，气力虚弱，怎么着都得休养两天才能动身的。

距离神农峰会的时间还算充裕，卫汤也就在曲牢城里闲待了两天，等着褚清一起出发。

荆棠倒是先来辞行了，帝梦已经将老妖炼化，这就要赶回神鼎宗闭关静修，荆棠自然也要一起上路；说上路其实也不确切，帝梦是驾驭本命法宝带着荆棠遁空而去的。

一会工夫就消失在了夜空里。

荆棠走后没一天，褚清也终于要启程了，他们来曲牢城时骑的那两匹大马还在那老头的客栈里，正好取回来和卫汤一人一匹。

曲牢族人经过这次动乱也伤了元气，曲牢族上层几乎都被大换血了一次，如今的曲牢族酋长根基还不牢固，必须和中原王朝搞好关系，往后的数十年间中原王朝这西南边境是不会有什么动乱了。

原本附近聚集的上百只妖怪也被斩杀了多半，剩下的要么远遁，要么藏匿，已经形不成什么气候，妖物为祸的也从根本上得以解决。

褚清和卫汤对自己的“成就”都还满意，但曲牢族人对这些事情的真实看法就很难说了。

至少褚清和卫汤走的时候，没有一个曲牢族人来送行的。

无所谓了，作为中原人，谁会在意曲牢人的真实想法呢，只要他们安分守己，老老实实就行了。

“兄长背着这么多行李，实在麻烦，来试试这个。”褚清见卫汤背着大包小包，便将那个小福袋送给了卫汤。

褚清自己的东西自然都早就倒腾到了中型福袋中去了。

“咦！这是什么宝物，居然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卫汤试了试便明白福袋的妙用，很是惊讶。

“这东西名为福袋，是用腹妖的胃做成的，腹妖是一种生活在沼泽的怪物，长得一半像鱼一半像蛇，通常只有我们人类两三岁小孩般大小，但却可以一口吞下一头牛，就你手里那个福袋至少能装进去两头牛呢......”褚清把从荆棠那里听来的东西说给卫汤知道。

“好东西呢，这可是宝贝呀！”卫汤连连赞叹，又夸赞褚清道：“兄弟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见识，愚兄真是佩服。”

“哪里，哪里。”褚清摆了摆手，假作谦逊，脸上却笑开了花，他还真是很乐意听别人夸赞自己的。

不过呢，所谓见识，所谓阅历，还不就是经历的事情够多，了解的人够多，这么慢慢积累起来的么；以褚清现在的见识阅历，相比在福寿村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但是接下来的路程里，褚清再也没有显摆的机会，自禹水登船一路往北，然后下船再一路往西，足足走了一个多月，踏遍大好河山，沿路这些地方卫汤竟然全都来过并且了解。

每到一处，卫汤都会详细介绍当地风物民情，他所学庞杂涉猎众多，从水文地理，民风物产，乃至于山川地势，行军布阵，无一不知。

褚清一路上话少了很多，除了听就是学，他完全被卫汤的渊博所折服；心中暗自庆幸，能和此人结义为兄弟，还真是划算！

就在褚清和卫汤游历山水之际，距离他们不足百里的地方，有几个故人正在生死相搏......

王守财和石炎僧终于截住了从赏秋园逃亡的秋娘，以及跟在秋娘身边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这少年正是秋娘和赏秋园大当家的独子，丁鹿行。

截杀最初很顺利，王守财带了两个真元境界的帮手，还有他的一帮手下围住秋娘母子。

而石炎僧则化成石像隐匿气息作为伏击。

秋娘母子边打边逃，石炎僧成功的伏击了他们，重伤了秋娘，并抢夺了她身上的包裹。

那包裹里足足有将近三十种珍惜药材！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了，猎人变成了猎物。

为了给母亲报仇，丁鹿行释放了一直隐匿的修为，他竟然是一个身怀三等真元的修行者，三等真元这样的天资可谓天才中的天才。

激战中丁鹿行击杀了王守财所有手下和那两个真元境界的帮手，王守财本人和石炎僧也被重伤。

要不是丁鹿行另有顾忌，王守财和石炎僧只怕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丁鹿行有一件法器，所谓法器和法宝其实是一类东西，都是以稀有材料炼制的宝物，只不过器不如宝，法宝比法器等级要高一些，或者可以这么说，炼制失败的法宝就是法器。

不过，法器也有法器的好处，它不需要太高深的功力也可以操控，真元境界就能使用，而法宝至少需要灵根境界的功力才能操控的。

丁鹿行的法器名为“鹿角环”，外型是两支向内弯曲的鹿角组成的圆环，丁鹿行操控这种法器出神入化，大多数被击杀的人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王守财和石炎僧一路仓惶逃窜，直到王守财实在跑不动了，他靠在一棵树上喘息不止，神色犹自惊慌不已。

石炎僧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眼睛里火光闪烁，他作风强横，与那丁鹿行也拼杀得更激烈，甚至还打伤了丁鹿行，只不过石炎僧自己伤势更是严重。

他本就是石头体质，如今全身多处开裂，看着和人类一般无二的妖身上如石头般裂开的样子是很恐怖的，细看还能看出裂缝中流淌的不是血，而是烈焰般颜色的熔岩。

王守财受伤较轻，他也有一件法器，名为“幻阴镜”，这法器很适合防御，因此他几乎没被丁鹿行直接击中过。

王守财的伤完全是因为石炎僧，他和石炎僧签下过血契，石炎僧被重伤，王守财也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哎，真是倒霉，最近尽碰上这种厉害得离谱的家伙。”王守财喃喃道：“你觉得这个丁鹿行比起褚清如何？”

石炎僧摇摇头，面无表情，不说话。

“好啦，你伤得太重，那婆娘的包裹还是让我来拿吧。”王守财又道。

石炎僧眼睛里的火光闪了闪，一声不吭，伸手将包裹递向王守财。

王守财起身，走近石炎僧，伸手去拿那包裹。

石炎僧眼里火光大盛，突然暴起，双手张开，十指如刀朝王守财抓去。

王守财本就精疲力尽，又毫无防备，眨眼间便被击中；石炎僧一只手伸进王守财胸膛里抓住心脏，另一只手伸进腹腔里抓住了王守财的真元......

王守财被抓住要害，当时瘫软，两只眼睛里满是通红的血丝，惊骇道：“你疯了，我们签下过血契，杀了我，你也会心脉尽碎而死！”

石炎僧依旧面无表情，但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语气冰冷：“有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那血契其实对我没效果，我本是石妖，本质上也就是石头，石头是没有心的，如何能心脉尽碎而死呢？”

话一说完，石炎僧从王守财的腹中抓出真元，一把塞在嘴里囫囵吞下，随即另一只手捏碎了王守财的心脏......

王守财到死也不甘心闭上眼睛，他正是因为不放心石炎僧才与其签下血契，哪里想到，这诅咒般的契约却只能限制自己，对那石妖竟是无效的！

吞下王守财的真元后，石炎僧的气息有所恢复，身上裂开的伤口也愈合了些，他捡回那个包裹，又搜出王守财身上的宝物，原地站了一会，就要离开。

走了几步，石炎僧回头，冷冷道：“死也不合眼么，我本不想杀你的，但是这些珍惜药材恐怕不够换来两颗灵根仙丹的，所以你只能死了。”

说罢，嘴里喷出一道火柱，将王守财的尸体化为灰烬......

而另一边，丁鹿行安葬了自己的母亲，这少年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悲伤；仇是要报的，他努力尝试过，但王守财和石炎僧联起手来并不容易对付，丁鹿行因此还受伤不轻。

即便继续追杀，无非也是拼个两败俱伤，丁鹿行不想这么做，他也不能这么做，他的身份并不只是赏秋园的少爷这么简单。

丁鹿行朝西边神农峰的方向看了看，神色黯然，没了珍惜药材，没了神农令，再往西走也毫无意义了。

他又在母亲的坟前坐了一会，起身往东而去，那是一个他一直该去的方向，他走得决然，没有再回头。

这些该死的中原人，等我再回来时，你们所有人都将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