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春闺（二）

三月中，康熙十一年的会试如期而来，天公不作美，春雨绵绵。

城东贡院周围，在前几天就被戒严了，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清一色御林军身披铠甲，身跨刀剑，神情严肃，大有一言不合就拿刀砍人的意思，连周围附件的小贩子都不曾看见了，想来是被赶走了。

不身处在这个时代，是无法感受到这种气氛的，无论电视小说中，都无非体会。就这种气氛，比之后世高考恐怕是严多了，能进入这里的，都是各地的精英中的精英，不乏一些德高望重的名门之后。

一朝题名天下知”，在古代通过寒窗苦读，一朝题名，跃龙门，入宦途，是无数士子的终生梦想。

本来心情轻松的仇同棉，见贡院外这么大的阵仗，也是紧张了起来。

仇同棉可是知道，明清时期的科举，但凡徇私舞弊的，可是大罪，抄家灭门砍头不在少数，这是这时期的国本，可不是后世高考抄袭被逮到了，只是作废高考资格而已。

仇同棉想起明清最有名的两件关于科举舞弊的事，一是朱元璋“南北榜案”，明洪武三十年，明朝迎来三年一度的科举会试。朱元璋相当重视，亲自圈定78岁高龄的大儒刘三吾为主考。

经会试考核，选出贡士51名，均为南方考生，因此大批落榜考生鸣冤告状，疑主考有地域歧视之嫌。随后，朱元璋下诏彻查此事，经数日复核，调查得出结论，刘三吾等人阅卷公正，无任何问题。但事后朱元璋作出了一个令舆论哗然的决定，将刘三吾等人定为“反贼”，并重新开出贡士名单：51人皆来自北方。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科举冤案“南北榜案”。

第二个就是顺治十四年(1657)的乡试科场中，正考官曹本荣，副考官宋之绳，同考官李振邺、张我朴等人或欲结权贵，或贪财纳贿，竟公然在考场内互相翻阅试卷，照事先拟好的名单决定取舍。发榜后，众人不服，考生集体到文庙去哭庙。顺治查实此事后立即令都察院会审，结果审出同考官李振邺、张我朴等人受贿属实。

顺治龙颜震怒，立即给吏部、都察院等衙门下了一道措辞强硬的御旨：贪赃枉法实乃科场中的最大犯罪，场闱分明是考取国家人才的重要场所，岂能容忍乱臣贼子为所欲为?于是下旨，将相关受贿官员立斩，抄没家产，家属流放。

仇同棉的老师杨学正怕仇同棉身边没人照应，影响发挥，特地让林管家跟随其后。要知道，会试连考三场，一场为期三天，前后九天时间，可是不轻松。

见众学子都在点名了，仇同棉把身上的包袱丢给林管家，说道，“管家，劳烦您陪我考试了”。

管家笑道，“哪里的话，好好发挥，给老爷和你父亲争口气”。仇同棉拱手道，“这是不必说的，苦读四书十于载，为的就这是这一天。林叔，麻烦您帮个忙”。管家见仇同棉语气严肃，问道，“何事”，仇同棉道，“我考试这些天，还请林叔那也不要去，就在御林军人墙边上待着，记住，千万不能离贡院远了些”。

管家见仇同棉说的要紧，也没问何为，就说道，“这你放心，我就按你的意思，一步也不离”。

仇同棉这般嘱咐林管家，却是他的手机在包袱里，仇同棉为了这场考试可是特地实验过得，这考场可是不让带任何东西，连吃的都是同考官送进来的，怕手机进不来，仇同棉实验过，发现离开手机大约二十米开外范围，就与这手机取不上联系，所以才和管家这般说。

心里落下一块石头，便对管家拱手道，林叔，同进进去了。

点了名，便按队形排队进场，走到一半，仇同棉看见了杨学正，见他在文案上书写着什么，看来自己那天想的是没错了，老师是考官，主副考官不太可能，想来应该是同考官，也不好上前打招呼。路过文案前，杨学正也看见了仇同棉，对其喝道，”这位学子，你在想什么呢，还不快进去“。

仇同棉见杨学正样子，心里发笑，不做他想，赶紧进去了。

脱衣服搜身的时候却见到一熟人，是贾府的二公子，贾二公子身材异常瘦弱，加上皮肤白净，若如不看脸和胸，真当如女人一般，贾二公子也看见了仇同棉，见仇同棉盯着自己身上观看许久，一阵发寒，起了鸡皮疙瘩，低声喝问道，“萧兄你看什么呢“。

仇同棉见他问自己，笑道，“我见你身材这般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说完不理他，随考官进去找座位，贾二公子没想到被人调戏了，气的想寻他，想起这是考场，便作罢了。

考场不像后世的一个个座位，而是一个个小隔间，待考生进去后，便把门锁了起来，只留一个窗口送吃食，仇同棉一时好奇，东摸摸西看看，却被刚好走来的杨学正看见。杨学正一身咳嗽，见杨学正看着自己，立马乖了起来，知道这是提醒自己规矩点。

没过一会，考卷下来了，仇同棉联系下了手机，管家果然没走远，看了眼题目，得到答案后，开始做题，为了让自己的字不影响成绩，这是仇同棉写过最慢的八股文，一笔一画，毫不懈怠。

一连九天，中间也有人被发现作弊，被拉出去了，想来应该是把答案写在衣服什么地方，仇同棉听那哭声，也是一阵心绞，有些不忍。

看着最后一道策论题，仇同棉已经一上午都没动过笔了，不是不知道写什么，而是在思量，能不能写的问题，仇同棉想写的是，论撤藩。

不是仇同棉想冒险，而是他知道，前面的都是循序规矩的题目，只要大家水平都差不多，想来是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若要让这份试卷脱颖而出，只能靠这份策论题了，这关乎到阅卷官的印象问题，如若这阅卷老师是个开明的人，想来这份策论应该能给个好分数，若如碰到顽固派的，怕是直接被判死刑了。

仇同棉想到明年，历史上康熙十二年三月，以平南王尚可喜请求归老辽东，但请求留其子尚之信继续镇守广东为引线，引发了是否撤藩的激烈争论。最后康熙帝认为“藩镇久握重兵，势成尾大，非国家利”，决定下令“撤藩”。后世的时候看过野史的都知道，这是康熙预谋已久的事情，而不是什么突发的事情。

连康熙都一心想要撤藩，我为何写不得，仇同棉想到这里，便胆子大了许多，一份长篇大论，潇潇洒洒数千字便完成。

让其手机帮自己润色了一下，又阅了一遍，很是满意，便开始正式抄写到试卷上。

天色稍晚，仇同棉从正门出来了，本想看看老师可还在，却见考场内只有自己一人这么早就出来了，便打消了寻杨学正的心思，找到出口便出去了，路过走廊的时候，却又碰到了贾二公子。

只见贾二公子咬着辫子还在发狠赶试卷，心里一阵快意，故意咳嗽了一声，引起了他的注意，贾二公子正灵感突发，写的蛮是惬意，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抬头却见屋外仇同棉看着自己，心里一阵火大，想来也是纳闷，自己这同乡，未曾得罪过他，况且每次见面都是礼貌的打招呼，客气有加，他却为何三番五次针对自己。

仇同棉见效果达到，立马闪人。见到贡院门口的林管家，心里也是感动至极，这些天估计一步都未成离开。林大管家却是痛苦的很，不知道从何处找来一张凳子就在门边上的文案附近坐着，也有御林军上来赶人，道，是因为把门堵住了，如若不是林管家告知他是杨大人的下人，怕是早就被撵出去了。

仇同棉心情愉快，感激管家的帮助，拉着管家离开贡院，找一处酒楼喝酒。管家见仇同棉心情极好，想必是考的不错，也是为他大为开心，见仇同棉要请吃酒，便欣然同意，二人往京城最大的酒楼而去。

仇同棉身上还有不少盘缠，薛老爷出手大方，来这个世界也不少时间，总算摸清了这个时代货币的消费能力，见酒楼一楼满是人，即吵闹又惹人不悦，仇同棉喊来小二，要了间二楼雅间，二人上楼而去。

让小二挑最贵的菜式上，不一会，便满桌的美味佳肴，二人要了几壶酒，一番胡吃海喝，却是十分痛快。

林管家看着眼前还处于兴奋状态的仇同棉道，“想来会试应该是考的很不错了“，仇同棉却没直接回道，而是见管家杯中已经无酒了，便站起身来为其倒满，答道，”却是考的不错，林叔，你我既无主仆名声，有无亲属关系，您这般照顾我，我都无言以对，这杯酒，我同进，敬您了，这些天，也辛苦您了“。

说完一杯酒而下，林管家见仇同棉这般客气，很是欣慰，同站起身来，陪仇同棉喝下，说道，“那有说的那么深情，这其一，你这人没什么架子，我一个下人，虽说是管家，却还是下人，同进却对我从来没什么架子，说话也是恭敬，说一千道一万，我就喜欢同进这样的，不做作，二是老爷对你也是期望很大，特地嘱咐我，对你好生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