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众星捧‘材’

无月风高，不见五指。

暗黑如墨，狂风怒号，白雪纷飞，荒无人烟。

这里……环境恶劣，地势偏僻。

雪国，玄冰崖巅峰。

两道身影伫立，长发飞舞，黯然神伤，任由风雪呼啸，老僧入定，稳如泰山。

一老一少，俯视脚下泱泱大国，眼神涣散，苍白无力。

老者尽显沧桑，少年正值豆蔻，不过眼中皆是沧海桑田，深邃老练。

老者视黑夜若无物，望万里如咫尺，仰天长叹。

“清灵人杰…英雄气，铁骨铮铮…化正义。保家卫国…不抛弃，沸腾血脉…扫尽敌。以我身躯…筑城驿，回头儿女…共悲泣。天灭我，敢血祭！人灭我，來无去！血不流尽不到底，盖世霸气头不低……”

雄壮而悲怆，低沉而忧伤。

少年亦是抬头眺望，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清灵仙王，往事随风，你已修得正果，又何必在理凡尘俗世？”

老者目光如炬，跨过雪国，凝望无尽虚空。

“往事随风？呵呵，华云仙王，你乃青苍之主，可曾体会我心中所戚？旧地追悼，物是人非，子民浑噩，忘了根本，我如何视而不见？”

少年无奈：“可是今非昔比，人心向背，他们已然忘了使命，如今你我沉睡无尽岁月，道行丢失，如何唤醒他们心中热血？”

老者突然转身盯着少年，乱发飞舞，反问。

“华云仙王，如若这是你的青苍大陆，你此刻该当如何？”

“我……”

少年叹了口气：“岁月变迁，百世轮回，故人西去，毫无牵挂。”

老者神情呆滞，动作僵硬，心生凄苦。

“连华云仙王尚且毫无斗志，难怪清灵沉沦，堕落残喘。”

少年凝望东方，记忆暮暮，思绪万千。

“仙王可明白，即便你我也难逃轮回，不过是沉睡冰封，得以苟延残喘，唯有帝者与世长存，不朽不灭，无尽纪元，已非你我大世，从此孤寂落寞，等待大限吧。”

老者突然一口鲜血喷涌，身体不支而倒，抬头看着少年。

“没想到，你我璀璨世间，征战宇宙，堂堂仙王，今日却连蝼蚁都敌不过，区区人皇，竟让我身受重伤，再度陷入封印。”

老者说罢看向大陆尽头，环视一周，眼中杀机四伏，面色狰狞：

“既然不复往昔，要它何用？只会蒙羞，侮了前人名誉，待我再次出关之日，定当亲手毁了它。”

老者说罢一头扎进冰层，向着玄冰崖深处遁去，他被雪皇所伤，加上伤势复发，急需封印。

看着眼前方圆冰洞，少年摇头叹息，倾注一生，终是泡影，最后还要亲手毁之。可悲，可叹。

任由狂风怒号，发丝拍打，少年自嘲一笑，往事随风？毫无牵挂？这是自欺欺人。

“秀，你可成就帝位了？亦或……香消玉殒？”

秀，是他一世牵挂，铁血柔情，弱水三千。他，华云仙王，青苍主人，一生……一红颜，一纪……一知己！

可他的心里，不只有她，他还有万里疆土，百亿生灵，更有芊芊爱女。

那一年，女儿五岁，天真无邪，活泼可爱。

也是那一年，青苍崖头，折柳依依，母女两相送千里，男儿保家卫国，奔赴前线。

幼小的她一路无语，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而她深情脉脉，依依不舍，担忧与恐惧流露。

他很想留下，可身不由己，不说帝者至上、皇命难为，单说他的子民就需要他，遮风挡雨是他的职责。

他答应了她们，带走了药材——当归。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回头，身影已模糊，不知是泪盖了眼，还是眼弃了泪。他，一战中丢了承诺！

亿万大军压境，他奋不顾身，一马当先，浴血奋战，光芒绽放，杀得敌人心惊胆战，溃不成军。一代仙王怒，山崩地裂神鬼哭。

他连番作战，不分昼夜，以一己之身护下一片天地，终是遭仙王算计，重伤倒地。

那一刻，时光定格，记忆大开，他看到两道身影伫立青苍崖头，模糊不清……

关键时刻。

清灵仙王及时赶到，不过也是强弩之末，无力回天。两者共同坠落玄冰崖底。

天意弄人，他们巧合掉入天龙冰窟……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少年无力地三道为什么，转身融入冰冷的黑夜，寒风凛冽，白雪如若神魔乱舞，宣告着这个世界的不宁静。

十年后。

雪国恢复了安宁，狠人传说得以告终，不过雪国对此猜忌纷纷，版本不一。

一说雪皇再三出手，狠人伏诛。

一说狠人疯癫，横冲直撞，进入了无人区。

还有一种传说，说是狠人重伤，正在休养生息，准备卷土重来。

总之版本繁多，狠人传说成了雪国人民饭前茶后的闲谈。

随着时间的冲刷，那种危险的气息已经自雪国退却。

雪国。

飘雪城。

一个少年漫无目的，满街游荡，看着陌生而熟悉的环境，不知何去何从。

不是华云仙王是谁？十年，他踏遍了雪国山水，看遍了雪国风光，可他心里，已停止了跳动。

飘雪城。

顾名思义，常年飘雪。

此刻城外一片山林之地，人影幢幢，真刀真枪。

“统领，前方便是飘雪城，雪国要塞，我们要不要突然袭击？”

“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等待大军开拔。”

“是！”

“传我命令，全军撤退，严厉监视飘雪城，切断一切外界联系，不可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一股雄师悄然退却，来者不善，雪国内依旧歌舞升平，完全不知道大难临头。

不过这是雪国子民，高层可急得满头大汗。

雪国皇宫。

这里极尽奢华，重兵把守，深宫高院，龙气逼人。此时皇宫之中文武百官聚集，神情凝重，气氛压抑。

百官交头接耳，已收到风声。

“不知是哪个国家乘人之危，知道雪皇重伤，便打起我雪国主意，罪不可恕。”

“此事可信？莫不是空穴来风？我雪国兵强马壮，岂是软柿子？”

“战王所言，岂会有假？据说先行军已经抵达飘雪城外，大难将至啊。”

“岂有此理，这肯定是得知雪皇闭关，故意发难。”

“况怕不止发难那么简单，战王已派暗哨出城，一探便知。”

“哼，我雪国也不是好欺负的，你们这些文人雅士，除了会念两章书外还能干什么？”

“将军，你怎么这样说话？我等虽不能驰骋疆场，却也是忠心赤胆，一心为国。”

“那就别磨叽，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还有我们这些武将吗？”

“你这……”

“不是……”

突然。

一道道尖利刺耳的声音由远而近，打断了这唇枪舌剑。

“宣……文武百官进殿~~！”

“宣……文武百官进殿~~！”

“宣……文武百官进殿~~！”

众人立刻终止讨论，排列有序，逐一进殿。

“拜见皇子殿下、皇子寿与天齐。参见战王、齐王、洛王。”

大殿之上，端坐四道身影，三王排列，再后皇子。王座矮于皇坐，却高于百官。

都是雪国的最高统治者，皇子雪玥，战王楚振东，齐王尹筠氺，洛王宇文拓。

雪玥老练早成，颇有上位者气息，不怒自威。

“众卿平身。”

“谢皇子。”

百官站定，雪玥一一扫过，镇定自若，语速平缓：

“本皇子相信，大家已有所耳闻，大军压境，欺我雪国，如今父皇闭关，雪国大难，我等该当如何？”

“这……”

底下一阵骚动，议论纷纷，皇子都这么说了，那此事所言非虚了。

看着底下面露难色的百官，雪玥邹眉，雪国太平太久，难道一点血性也没了？

“怎么？百官可有良策？”

一位文官略加思索，上前一步，蔚然道：

“皇子，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开战，我们左临比丘国，右靠珈垲国，两者早对我雪国虎视眈眈，万万不可开战，否则，雪国将几面受敌，陷入绝境。”

……

皇宫百官朝见的同时。

飘雪城。

少年眉头紧锁，望向城外：

“好大的杀气，非魔即军，此地要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