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镇贼中郎将

    楚飞跟着皇甫嵩来到他的中军大帐，一想到朝廷又给自己升官了，就激动不已。来到大帐内发现案几上早早就摆好了酒肉，不禁又暗自嘀咕起来了。老师一向严于律己治军从严，想不到今日竟将酒水都摆了上来。看样子老师这是准备跟我彻夜长谈了啊，而且卢植被朝廷撤职这事，怕是对老师的打击也不是一般的大啊。

楚飞二人来到账内分好主次坐下后，皇甫嵩端起案几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淡淡的说道：“尝尝，虽说有点凉了，不过酒劲还是不错的。”

看了眼一脸阴霾的老师皇甫嵩，楚飞端着酒杯饮了一口后，只感觉酒水顺着喉咙入肚所过之处无不火辣辣的。想不到老师竟藏有如此好酒，这可是来到东汉后所喝道的最为霸道的酒水了。

“好酒，有劲。”动手撕了块盘中的熟肉，楚飞边吃边感叹到。

看着涨红了脸的楚飞，皇甫嵩难得的笑道：“想不到你小子对酒水还略懂几分了，这可是我从波才所侵占的府邸中搜刮出来的。午间我尝了尝，感觉还不错，于是就留了下来。”

听皇甫嵩称赞自己略懂酒水，楚飞不禁心中苦笑。要说到酒水，怕是莫说这大汉朝，就是再往后数个几百年，也没有能比过我的吧。再怎么说繁盛的后世所酿出来的酒水，可是这乱世中的酒水所远远无法比拟的。只是这话却没法与老师说的：“老师谬赞了！学生平日里也就偶尔喝点浊酒，这次前往汝南在许公府上有幸品尝到许公的佳酿，已经觉得世间难寻了。想不到老师这坛酒水，酒味更是纯正，霸道，实在是难得的美酒。”

“看你小子说的头头是道的，还敢说偶尔喝点浊酒。就看你楚家在东山安置的数万流民，就足见你楚家资产有多富足了，家中美酒怕是也不在少数。”想起楚飞在东山的所作所为，以及长社一众官吏对楚飞的态度，皇甫嵩就不免忧心忡忡。不过在看看如今朝廷的所作所为，皇甫嵩也实在难以对自己这个得意弟子要求太多。

感觉到皇甫嵩说到楚家在东山之事时，突然散发出的凌厉气势，楚飞就不禁心头一沉。莫非老师发现了我楚家的秘密，故此今日才邀我秉烛夜谈，而不是为了卢植将军获罪一事？正在狐疑间的楚飞，感受着皇甫嵩渐渐收起的气势，整个人又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忐忑的说道：“家中或许是有美酒，不过都是爷爷所藏，飞平日里也是见不着的。”

此时的楚飞实在是不愿让自家的老师多想，毕竟自己还得靠着老师这颗大树，慢慢发育呢。就从许邵得知自己是皇甫嵩弟子后亲善的态度，就足见皇甫嵩的人脉到底有多广。更不要说如今卢植获罪下狱，军中威望最高的也就是自己的老师皇甫嵩了。所以不管皇甫嵩是不是疑心自己，自己这句话也算是对他暗中传达了一个意思。楚家的事不是我所能左右的，即便日后有什么事，也是这个身份所累。

“你小子乃楚家独苗，家中有什么事还能不知道。罢了，如今这朝廷啊，唉，老夫也懒得管那许多闲事了。”见自家弟子跟自己装傻充愣，皇甫嵩本有心说教，但是一想到卢子干的事情，皇甫嵩也懒得计较了。只想着早日平定了黄巾救出老友后，就解甲归田落个清静。

面对皇甫嵩的责问，楚飞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装作没有听到，自顾自的抓起盘中的牛肉吃了起来。

“对了，你怎滴跑到许子将府上去了？那老小子每次见我都没给我什么好脸色，还能为你奉上美酒?”又自斟自饮的喝了一杯烈酒后，黄埔嵩看着大快朵颐的楚飞问道。

“老师怕是对许公有所误会，许公得知飞为老实弟子后，待飞甚是亲厚。飞临走时，许公还让飞带他向你问好呢。”看着老师说起许邵一脸不愠的神色，楚飞不禁暗笑。想起许邵听说自己是黄埔嵩弟子时赞扬的神色，楚飞就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绝对不像老师说的那么差。而且许邵都把莺莺许给自己了，待自己可不是一般的亲厚了，因此也就替许邵多说了句带他问好的话，也顺便恭维下自己的老师。

闻听楚飞如此说，皇甫嵩明显很是受用，点头说道：“还算这老小子会来事，对了，这许子将号称评遍天下有志之士。他对你可有什么评语吗？”

以自家弟子的才学，那老小子怕是至少也得给个骠骑之姿的美称吧？不过以老夫军中的威望，还有自家弟子的军事才能，就算没有许子将的美称，我这弟子假以时日也定是封侯拜相不在话下，皇甫嵩不禁如此想到。

“这个评语给倒是给了，只是。”见自家老师发问，楚飞实在是有点不好说出口。这前半句就罢了，只是此时汉末第一名将、儒学大家卢植刚刚获罪入狱，这后半句明主的评语也不知在眼下这种乱局中，老师听来又会做何感想。

“男子汉大丈夫，说个话何故吞吞吐吐。莫不是那许子将胡言乱语，未给你佳评？”见自家弟子支支吾吾，皇甫嵩不禁疑惑道。虽说自己刚才说的言辞凌厉，不过以自己和许子将的关系，还有弟子的才华，许子将不该给不好的评语啊。

“也不是。”这个话还真是不好说。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想不到自己弟子一向雷厉风行，今日说起许子将的评语怎会有如此女儿态？这许子将到底是给了什么评语，让我这弟子如此为难。

“治世之人杰，乱世之明主。”在皇甫嵩如此逼问下，楚飞也只好实言相告。

听完楚飞所说，皇甫嵩更是疑惑不已，喃喃说道：“治世之人杰，乱世之明主。上佳的评语啊，有什么难于启齿的?”

看着一脸狐疑喃喃自语的皇甫嵩，楚飞又松了一口气，幸好老师没有多想，害我白担心一场。

“乱世之明主，乱世之明主，好一个乱世之明主啊。”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楚飞，见自家老师说着说着竟缓缓的站了起来，不由得令楚飞错愕万分。

“好一个乱世之明主，好一个许子将啊。”缓缓起身的皇甫嵩感叹了一句后背过身又说道：“朝廷的诏令下来了，加封我为右将军，让我率军剿灭兖州黄巾后一路北上，直至巨鹿与那董卓合围张角。又加封你为镇贼中郎将，与我一道北上，共剿黄巾。天色不早了，下去休息吧，为师累了。”

原本一向忠心的朝廷，在如此危乱的时候做出罪责第一忠臣卢植这种令人心寒的事来，就令皇甫嵩难以接受。如今一向阅人无数，评人极准的许邵又给自家弟子一个明主的评语，实在是让皇甫嵩一时难以接受。

看来此时这句乱世之明主在皇甫嵩听来，果真是另有一番境意啊。看着略显疲惫的老师，楚飞只得拱了拱手退出了黄埔嵩大帐。这个时候老师需要的就是安静吧，毕竟自己也不是个令他省心的主。

出了皇甫嵩大帐后，楚飞不禁又想起朝廷给自己的封赏。想不到这次朝廷倒是挺大方，给自己加封了镇贼中郎将，这可是朝廷要员了。也不知究竟我这个镇贼中郎将大，还是朱儁那个右中郎将大？

待得楚飞躬身出去后，皇甫嵩又轻轻的转过身来。看着窗外远去的楚飞，黄埔嵩淡淡道：“陛下荒淫无道，如今卢子干也被囚车押送回洛阳了，说不定哪天就该我了。乱世之明主，若是真为明主，我皇甫嵩就算背上不世骂名，也要为我这弟子清出一条道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