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7章 养剑

又是传音入密，木流想不听都难。

“这柄剑是由秘银锻造，虽然没有通灵，却已经有了几分灵性。我知道你很喜欢它，我还感应到，这柄剑对你也有好感。你入定的时候，这把剑跳了一下。这种现象跟我小时候识海诞生第一缕神念时很像，那时我让母亲的捣药杵浮了起来，因为我很讨厌那个捣药杵发出的声音，想把它藏起来。

可是你的识海连根神识都没有凝炼出来，这就说明你和铭心有了某种联系，既然你能在无意识的状态让它动起来，那么清醒状态下一样也可以。如果成功的话，不久之后，或许你可以隔空御剑。”

司冥琴真双手捧剑，出现在了木流的面前。

木流没办法避开，将信将疑接过铭心剑，“要是你敢欺骗我，我……那这把剑就归我了。”

司冥琴真说道：“要是你能让它浮起来，送你又如何？”

“你别反悔。”

“不会。”

木流乐了，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十天之内必须让铭心飞起来。”

司冥琴真走到中堂，坐下说道：“古武道修到藏风大圆满境界可以以气御剑，隔空杀人。但是一到化形境界，便能够聚气成刃，以气御剑又落入了下乘。法师可以驱物，却没听过史上有哪个法师有御剑的嗜好。你的情况很独特，跟以气御剑，和神念御剑不一样。我会弄清楚你和铭心剑之间的联系，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木流也找个张椅子坐下，问道：“那个强效灵液，是没戏了么？”

司冥琴真苦笑道：“当初学宫的药师放弃研制强效灵液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炼制灵液的材料有五种，分别是芝马、五色造化石、光尘、虚无盐以及魂兽的精血。其中光尘和虚无盐是催化剂，芝马和五色造化石的独特功效无可代替，影响灵液效果的，只剩下魂兽的精血。我计算过，要达到想要的效果，游殇九婴的精血恐怕都无济于事，除非是帝王种。”

木流提出一个建议，说：“那下次你去黑门，记得在黑门之主身上插一刀。我那把青钢刀肯定是伤不了他的，这把铭心剑可能也行不通。”

司冥琴真非常认真地想了一想，道：“至少得是九天玄铁打造出来的神器才行。”

木流很正经地说：“动手前，最好用幻术控制他，别让他一巴掌把你拍死了。”

司冥琴真点点头，道：“生死大事，我会很小心。”

两人很有默契地配合彼此讲了一个笑话，之后沉默了许久。

木流凝视着手上的铭心，想让这把名剑出鞘。

“我还有必要冥想修行吗？”

司冥琴真回答：“既然你能入定，那就不能停，日积月累，对你修行总会有些好处。其实最近几天我是沿着母亲当年拟定的方案开发一种全新的灵液，不需要魂兽的精血。这是母亲当年未尽的愿望，我会替她完成。”

“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现在并不比你蠢。”

司冥琴真深情地望着木流，道：“你可以做我试药的药人。”

木流打了个寒颤，强笑道：“这就有点过分了。”

……

最后一天，铁木崖又举办了一场宴会。

说是宴会，其实只是添了几道平日里不上桌的名菜，再搭上一坛价值千金、窖藏五百年的流霞醉。

第二天一大早，刚吃完早饭，木流和司冥琴真就领了丫鬟们收拾好的行李小包，共骑一匹毛发纯黑的疾风天马，飞离了铁木崖。

中途在荆门停留了片刻，木流与凌思竹、颜青鸢、简行之等人一一告辞，还给十一死侍留下了一条密令。

镜湖位于北境中央大平原东部雁归岭一带，距离铁木崖几万里，路途遥远，驾驭天马顺风而去，最快也要七天才能到达。

为了保障两位少爷的安全，龙叔和老季也离开了铁木崖，带上充足的清水和干粮，一路随行。

木流和司冥琴真离开的时候，近一个月里很少露面的领主大人出现在高楼，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和铁木崖里其他人一样，目送他们远走高飞。

当那三匹天马化作黑点消失在天际的时候，狮鹫从山里飞了出来，掠过高楼，迎着寒风，去了北方。

……

之后数日，木流、司冥琴真、龙叔还有老季四人白天驾驭天马，避开沿途的恶劣天气，翻山越岭，穿行云间，一路飞翔在阳光下，时而与那些向南方迁徙的候鸟同行，日行三千里。傍晚则从天而降，就近择地栖息，有时是在城镇或是村庄里留宿，有时直接露宿荒野。

云端的风景浩瀚无界，毗邻日月星辰，如梦似幻，比起地表更为壮美，让人痴迷，遗憾的是它的单调很快就让人觉得索然无趣。

仲秋过后，北境的空气愈发干冷，与南方来的暖气流频频交锋，天气变化莫测，以致高空飞行的风险很大。

但木流和司冥琴真并不理会，也不介意云巅的枯燥乏味，即使远离了人族聚居地，可以施展法术避开遍布天下的各种耳目，依然执意要停留在云端。

座下天马每天都累得精疲力尽，暗暗叫苦。

连日飞天，最初的兴奋渐渐消退，有龙叔和老季从旁引路，木流和司冥琴真没有后顾之忧，闲来无事的时候，双双在马背上冥想入定。

夜间落地休憩时，木流花费大量的时间不停地练剑，各路剑法渐渐融汇贯通，了然于胸，而且还领悟到了剑法六合妙义，铭心在他手里挥洒自若，久不见人间的种种刁钻剑招也能信手拈来。

期间与真武合道的龙叔过招，摒却境界压制，只论武道剑技，从一开始的三招必败，没过几天就能坚持到六招，进步神速，令人惊叹后生可畏。

而且，日夜相伴，木流的剑法愈是娴熟的同时，他与铭心剑之间的神秘联系磨合得愈是紧密，气息相融。

名剑得遇明主，也是难舍难分。

司冥琴真碰触铭心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轻微的排斥。

龙叔提起了传说中的养剑术，一些用天材地宝打造出来的兵器本身就具备一定的灵性，如遇明主，可以融合主人的气息、鲜血、意志乃至生命，助长灵性，最终通灵，可媲美魂器。

后来，某天晚上，木流背着司冥琴真等人，往铭心剑浇灌自己的鲜血。

他的血液滴在剑身非但没有滑落，反而没入其中，像是被吞噬了一般。

木流觉得可行，于是就这样，用自己的血液喂养铭心，以血祭剑，把银白色的铭心浸染成一柄腥红的血剑。

木流陷于某种人剑合一的幻象中无法自拔，最终因失血过多而昏迷，好在被守夜的老季及时发现，施法将他与铭心剑分离开来，从而避免了更严重的损伤。

几天之后，铭心剑上浓重的血气渐渐消褪，最后只在剑槽留下一道红线，多了一层妖异的美感。

第十天，木流如愿以偿，在清醒的状态下，凭借自己的意志，成功让铭心剑移动了一寸。

司冥琴真意识到，自己未婚妻送来的定情信物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了，日后见面，又该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