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要做战士

晚上，天空布满星星。据说一颗星星代表着一个梦，天上有所有人的梦。

有人的梦精彩，那么最亮的星星就是他的梦；有的人梦平凡，那么你可能在点点亮的星星上找到他的梦。

可是啊，星星不是固定的，而是时刻变化的，因为梦是变化的，每人每晚的梦都不同。

毫无疑问，今晚余中的梦注定是不平凡的，他的梦是最亮的那颗星，人们抬头望，便能清楚地看到它。

余中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名战士，他的战士是威力无穷的，比王立哥哥还要强大，以至于下棋时他能赢而王立哥哥输。不仅如此，他的战士比世上任何人都要强大，以至于他做任何事都会胜利。

在梦里，余中就决定做一个战士，很厉害的战士。

“战士，战士！”余中在梦里喊叫，这样的叫喊将余国都吵醒了。

余国心里奇怪，战士这个词对余中来说并不熟悉，怎么会被余中口中喊出来呢！

余国接着听，希望找出一点线索，可是哥哥接下来就没有说了，余国很扫兴就继续睡着了，很快陷入了梦乡。

不过余国没有做梦，他的梦啊！总是在白天做，晚上从来不做。余国的梦肯定是最闪亮的那颗星，说真的，如果他将白天的梦换到晚上的话。

日子就这样平凡地过着，余中与王立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王立好像开始感觉到余中想做战士，和他一样的战士。王立不反对余中成为战士，也有心将余中培养成一名战士，但是他需要先与余中的父母商量才做得了这个决定，不然就是强迫别人了，所以王立与余中计划说服父母。

王立让余中先向父母开口提，然后在余中父母不同意的时候再由王立补充。也可以先问问余国，如果他也同意帮助余中成为战士，那就更好办了。

三个人的嘴巴比两个人的嘴巴更管用。

没有犹豫，余中就去找弟弟，弟弟表示同意和支持，然后三个人就去找父母了。王立来到饭桌前吃饭，虽然是中餐，但饭菜不太丰盛。

余中看着父亲在低头吃菜，余中假装不经意地说：“爸，我要跟王立哥哥去做战士，去打战！”

父亲不太情愿地说：“你还小，危险！”

“不危险，我都18岁了，不小了！”

“你会害怕的！你没有经历过枪林弹雨，所以不知道很多事情！”

王立插话问：“您当过兵？”

父亲放下碗筷郑重地说：“当过，有血性的兵呢！跟部队失联了，就定居在这里了。我不想打战，打战会流离失所！不过，我打过很多次战！”

余中很急，但是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就推了推余国，余国替哥哥说了几句支持战士的话。

母亲没有听见余国的话，她还在吃菜，不过，她内心在做强烈的挣扎，她知道贫穷的人家是需要对人口进行控制的，不然会没有充足的粮食供给家人食用。

她从不在大道义上屈服，不像她的丈夫，只需要尊严上的支撑而不需要物质上的满足。有时道义让人饥饿，然后死去，正确的考虑往往能活下来。

两个孩子在这样的家庭里是悲剧，她必须将一个托付出去，以前她犯过错，所以母亲一直在寻找一个机会将以前的错误弥补过来。眼前是一个机会，如果成功，余中既能锻炼自己又可以成全这个家庭，她预想到这种局面的出现，在她救护王立时她就想好了，不过这个机会来得太快，她的内心有些愧疚，迟迟不敢说话。

父亲的反对让她心生痛苦。她需要做些什么，她必须做些什么，不然一切的辛苦都会付诸东流！

她说话了，语气低，没有力量：“老伴，让孩子去吧！每个人都需要锻炼的机会！你不也是从锻炼中成长的吗？你没有权利阻止孩子这么做，你的经验简直就是胡扯！”

父亲相当生气，他不理解母亲的做法，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将孩子送去当兵并不是好事，他们可能失去这个孩子。

“好得很！我胡扯，你是正确的！”说完，父亲摔下碗筷出去了。

他出去散心，去把事情想清楚。他不明白老伴的做法，她的道义没有教他这些。

社会上，有的人总是将道义当作挡箭牌，却难以理解道义的真实面目，最后总是在辩驳中清醒，继而忏悔。

父亲就是这样的人，在他听见母亲独自对他说明事实的真相时，两个人默默地流泪，泪水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立马被吸干。枕头不允许他们流泪，世界更不允许他们流泪。

在这天晚上，他们横下心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一直等着的是迎接黎明的曙光，他们很难知道这束光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

有什么办法呢！除了这种选择，穷人有其他的选择吗？——仿佛这成了那个时代，所有人的口头禅！

阳光洒进窗内，屋子里亮堂堂的，什么都不能遮住阳光的质问，他们心怀愧疚地找到余中，表达了他们最后的意见。

余中听到父母已经同意他成为战士，高兴极了，昨晚的怨恨顿时烟消云散，心里变得亮堂堂的。

他深情地感谢这清晨的阳光给他送来好消息。

余中闭上眼睛悄悄地吻了阳光一下。他的父母没有直面阳光，只是弓背向着它，然后退到房间里去找王立了。

他们嘱咐王立要将余中培养成一名合格的战士，顺着说了几句恭维的话，王立兴奋地点点头，答应下来所有的事情。

往后几天，余中每天都跟着王立一起，听他说战士的故事。

每次听时，余中的眼睛都眨巴巴望着，像两颗闪着光的小星星，吸取着一切不断传递的知识。

某一天，王立和余中正聊着，一只粗糙的手从院门边伸出来，四根手指抓住门沿，不断往下探，门被这样打开了，走进来一位不高的军人，穿着浅黄的军装，踏着淡黑的皮鞋，颧骨高突，挤着眼睛只能是小小的。

没有人，他直接喊出来：“嘿，这间人家，看过王立没？他这么高，挺瘦，相貌俊！”

王立听见有人在喊叫他的名字，兴奋起来，因为那声音是熟悉的。

王立心想是林队长，他急切地跑出去，果然是林队长。王立很开心，他始终记得林队长，包括他的声音，这使得他们的亲密联系没有断。

林忠定眼一看，王立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太多地方都找遍了，没有，就在林忠最失望的时候，一切都来了。

王立向林忠跑去，给了林忠一个深深的拥抱。林忠相信了，他被抱的感觉是真的，错不了，结结实实的小伙子！

“王立，你让我好找啊！多长时间了？你说！”王立不顾林队长的讲话，直哭。

他委屈，时间太久了，委屈就想哭，王立哭了一阵子。两人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就进屋了。

王立将余中介绍给林队长。余中哪里禁得起引荐，一上前就使劲问，还好林队长不紧不慢地做了回答，余中才停嘴。

大人们回家后，又给林队长泡了茶，接着说说话，林队长心里清楚，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让王立归队，一个好的战士不能漏在部队之外。

林忠对余中的父母说明来意，父母就马上明白了林队长的意思，王立接着向林队长表明余中想加入队伍的意愿。

林忠看了看余中，余中目光坚定，对于林队长的直视，没有半点躲开的意思，也没有丝毫的恐惧。

林队长转过头，表示同意让余中加入队伍，但暗示余中需要经过长期的训练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余中没有说话，直点头表示赞同。

接着，林队长看着大家说：“一个好的战士是不能漏在部队之外的，否则将是人民的损失！”

大家相互点头，笑了一笑。